又是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我回到房间里,吃完了小恶魔为我送来的晚餐。3XzJnY
看着小恶魔把餐盘收走了之后,我关紧了房门,然后回到了书桌前。3XzJnY
恍惚间,我在这样堕落且没有盼头的工作中已经度过了三年。这三年里真的是,活越干越多,工资从来不涨,地位也不可能再有上升空间,甚至还随时有着性命之忧,但就因为沉迷小恶魔的身子,我愣是任劳任怨地干了三年。3XzJnY
在把小恶魔支走了之后,我打开电脑,通过我自己铺设的网络,下载了许多专业知识的电子书籍,想要捡起自己曾经在学校里学过的东西,并在此基础上拓宽自己的知识面,以争取在离开红魔馆之后,拥有更多的储备去面对下一份工作。3XzJnY
现在最重要的是复健,安逸的生活过久了,我都快要丧失掉自学的能力了。我找到了之前看过的专业课程录像,一点一点的翻看了起来。3XzJnY
在刚刚开始的时候,我望着屏幕里那张硕大的黑板以及上面那细小的板书,真的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坐如针毡。学习知识真的是一件极为痛苦的过程,尤其是在离开学校,学习能力渐渐离我而去的现在。3XzJnY
小恶魔的怀抱再怎么温柔,我都没有因她而产生过“要不在这里干一辈子算了”的想法。但就是在看了几天的课件、读了几页书、做了几道考试题了之后,我是真的想要撬开我的脑壳,把里面那一坨浆糊一般的脑子给扔到雾之湖里喂鱼,然后躯壳就这样永远地成为红魔馆的一部分。3XzJnY
不过这样的痛苦没有持续多久,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重新找回了自己曾经有过的自学的能力,虽然只有我青春期时的七成功力,但好在步入到了正轨之中,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静下心来,把那些知识重新塞回到脑子里。3XzJnY
重新找回那样的感觉之后,我给自己制定一份学习计划。白天的我仍旧会像往常那样的工作,而到了晚上,我就会尽可能地推开其他的事情,专心地学习一些新的技艺。同时我也关注着外界的信息,蛰伏着等待一个适合我重新回到原本的社会的时机。3XzJnY
在我坚持这样自学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在我聚精会神地给自己做模拟考试的时候,我的房间里响起了敲动声。3XzJnY
我如同惊弓之鸟,连忙收起了书桌上的纸和笔,将它们连同我贴在墙上的自学计划也一并收了起来,藏进了床底下,电脑上的学习资料也全部关闭,只留下空空如也的桌面。3XzJnY
回过神来的我,发觉这个敲动声并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敲击木板声,而是从窗外传来的敲击玻璃声。3XzJnY
窗外,一支树枝正悬在窗台上轻轻地摇晃着,好像是被风吹来的一般。3XzJnY
是外面正在挂大风,把树枝或者小石块给吹到了窗口上,砸到了玻璃吗?3XzJnY
带着一些疑惑,我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旁边。3XzJnY
只有到了窗台跟前,我才发现,有一只纯黑色的乌鸦,正叼着一支树枝,站在窗台上,用它的喙敲打着玻璃。3XzJnY
被迷雾笼罩着的红魔馆,就连月光都显得很模糊,如果不仔细借着屋子里的灯光观察,就根本注意不到这只浑身乌漆的小鸟。3XzJnY
而它敲打着窗户的样子,似乎也正是在敲门,希望我能打开窗户,放它进来。3XzJnY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窗户。我并不想放它进来,但我也不能就这样放任着它敲打玻璃,我得赶走它。3XzJnY
但就在我把窗户拉开到足够大的时候,那只乌鸦十分敏锐地钻了进来,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在天花板下面盘旋了几圈。3XzJnY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我连忙将窗户全部拉开,然后顺手从床上抄起一张毯子,想要把那只乌鸦给赶出房间。3XzJnY
这只乌鸦相当的敏捷,无论我怎么甩出毯子,都无法打中它的一根羽毛。3XzJnY
与它搏斗了几分钟,我就发现,照这么下去,我几乎没有抓住它的可能。3XzJnY
所以,我停了下来,并站在了房门后,避免任何它飞向馆中的可能,并思考着要如何才能把它从窗户那边赶出去。3XzJnY
在发觉我停下来了之后,便也不再乱飞,而是停在了我书桌上,两颗黑色的小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我。3XzJnY
我不明白它这是想要干什么,便只能跟它一样的盯着它,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怎么冲过去抓住它。3XzJnY
盯着我看了一会之后,它将口中衔着的树枝放在了我的键盘上,随后便再次张开翅膀,扑棱扑棱地就钻出窗外飞走了。3XzJnY
我花了一点时间来平复了一下思绪,便连忙关起了窗,以防止它再飞回来。3XzJnY
一只乌鸦,大半夜的飞进了我的房间里,放下了一支树枝。这是什么含义呢?3XzJnY
可是这支树枝,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地方,我翻来覆去地观察了几遍,都没有看到这支树枝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说它携带了什么信号。3XzJnY
最后,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它当做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便把树枝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关灯睡觉。3XzJnY
到了第二天,我带着血仆们进行训练的时候,它盘悬在我们的上方,并在察觉到我注意到它了之后,转头飞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直勾勾地盯着我,就像是昨天晚上的那样。3XzJnY
我倒是听说过,幻想乡里有很多有灵性的东西,各种妖魔鬼怪数不胜数。3XzJnY
或许这只乌鸦能够像人类一样的思考,有着自己的想法和目标,她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但现在的我,可没心情搭理它,我还在上班呢。3XzJnY
可当它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之后,便挥动着翅膀,“呼”的一下,如同一阵强风一般地朝着我扑了过来。3XzJnY
我被它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举起手中的活页本,想要像驱赶苍蝇一样的把它赶走。3XzJnY
但它实在是太灵活了,它环绕在我的身边,明明也就一伸手的距离,但我就是怎么都打不到它。3XzJnY
本来还在锻炼的血仆们看着我这副被一只乌鸦捉弄的样子,都纷纷停了下来,像是看一个小丑一样的望着我,强憋着自己的笑意。3XzJnY
而在捉弄了我一会之后,那只乌鸦像是玩够了一样的飞回到了树上,再次居高临下地望着我。3XzJnY
下令让那些血仆们继续锻炼之后,我便朝着那只乌鸦走了过去。3XzJnY
当我走到那棵树跟前的时候,乌鸦挥着翅膀便飞走了,去到了另一棵不远处的树上,继续盯着我。3XzJnY
它似乎是觉得这里不太方便说话,想要把我带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3XzJnY
我跟了上去。每当我向前走出几步,它就会飞到下一棵不算太远树上,直到我再次走到它的跟前。3XzJnY
我感觉自己追着它走了好久好久,回头望着红魔馆的方向,它的轮廓早都消失在了层层的树林中。3XzJnY
最终,我跟着乌鸦来到了一片林中的空地,而它也在此刻消失了,没有再出现在哪棵树上。3XzJnY
就在我到处寻找着那只乌鸦的时候,一个机械合成的女声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3XzJnY
我回过头去,发现一个女孩正站在我来时走过的路上,像是一路跟在我身后一样的朝着我走了过来。3XzJnY
她穿着一件白色半袖衬衫和一条黑色枫叶纹短裙,这身打扮在外界还挺常见的,但在幻想乡里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则显得有些前卫。肩膀上像是背着单肩包一样地挂着一台照相机,手里则举着一台手机一样地东西,这些东西在幻想乡里更是罕见。身后才长着一双极其强壮且丰满的黑色羽翼,看上去稍稍地挥动一下,就足够把她整个人给托到空中。3XzJnY
“呼,那可太好了,这台翻译机可不便宜,要是它不能用的话,可就太尴尬了。”3XzJnY
她轻言细语地对着那台翻译机说话,再由那台翻译机用着它那洪亮的“嗓门”向我说话。3XzJnY
“我只希望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不是在跟我玩恶作剧。”3XzJnY
“当然,我花了这么多钱,还冒着惹毛红魔馆馆主的风险,可不是为了跟一个人类玩恶作剧的。”3XzJnY
她收起了自己的羽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一手举着翻译机,另一手则搭在了照相机上。3XzJnY
“所以,你就是那个为红魔馆效力的外界人吗?主要工作是帮着那个吸血鬼,牧养那些作为供血者的人类?”3XzJnY
“在我们谈论正事之前,还请容我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射命丸文,种族是天狗,当然如果你要继续称呼我为乌鸦也是可以的,我不介意。我的职业是记者,有自己的报纸和出版社,作为外界人,你对这个职业应该不会很陌生吧?”3XzJnY
“不错。我的工作就是记录各种有趣的事件,拍摄各种有价值的照片,然后把它们写成新闻,印成报纸,然后卖出去。”3XzJnY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出这些,我一下子觉得好失望。3XzJnY
虽然我也说不上来我在失望什么,但就是,如果她直接跟我说这些,我是绝对不会跟着她出来的。3XzJnY
“抱歉,我还很忙,如果真的要采访我的话,就请另外约时间吧。对了,也不要跟我约,像这种事情,请直接去联系我的上司,也就是红魔馆的女仆长。”3XzJnY
“诶诶诶,别急着走嘛。要是采访的内容很无聊,我又何必想方设法地绕过你的女仆长,过来找你呢?”3XzJnY
“要是让她发现我现在跟你躲在这里幽会,她的飞刀会把我扎成刺猬的,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就先不陪了……”3XzJnY
“难道你已经打定主意了,要在红魔馆里工作一辈子吗?”3XzJnY
就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她伸出手来,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3XzJnY
“就像那个女仆长一样,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忠诚,全部奉献给一个吸血鬼?”3XzJnY
虽然我可以直接甩开她,但她的话却让我停下了脚步。3XzJnY
“我说过,我还很忙。无论你想说什么,都麻烦直接一些,少卖关子。”我转过身来,再次望向了她。3XzJnY
“嘻嘻……据我所知,红魔馆里的工作,不太好干吧?又苦又累,工资又少,还经常遭受女仆长的威胁和惩戒,甚至会有各种各样的生命危险,是这样吗?”3XzJnY
“如果你想听我说一说在红魔馆里受过的委屈,那我说上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现在不是闲聊的时间,如果你只是想听我扯些家长里短的事,那还是改天吧。”3XzJnY
“嗯,看上去你确实受了些委屈。所以呢,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注意哦,不是采访,是……单纯的问一问。”3XzJnY
“你想换工作吗?想要……离开红魔馆,去找一个更体面,也更安全的工作吗?比如说,跟我一样,成为一个记者?”3XzJnY
察觉到我的脚步已经回到了她的面前,她的手也放开了我。3XzJnY
“你的意思是,你是来挖我走的?跟着你去你的出版社?”3XzJnY
“呵呵呵呵……”她捂着嘴巴笑了笑。“如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是不会这么说的,毕竟,就算你离开了红魔馆,只要还留在幻想乡里,她杀你便易如反掌。”3XzJnY
“你先看看这个。”她朝着我递出了一张证件。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印着她的大头贴,应该是她的记者证。3XzJnY
“是啊,我的。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能帮我个忙,我可以也给你一张记者证,印着你的照片和名字的那种。你呢,则拿着这张记者证,离开幻想乡,回到你的家乡。在外面,国家级别的电视台或者出版社可能不太会看得起你,但我敢向你保证,市级别的新闻媒体会对你非常感兴趣,他们会很乐意给你提供一个记者的岗位。至于你在那之后的造化,就全看你自己的了。”3XzJnY
“只是一份曾经作为记者的工作经历,光是连一个面试的机会都很难得到吧?你就这么肯定,我拿着一张记者证,就能得到那些电视台或者出版社的青睐?”3XzJnY
“这当然不够,但如果能再加上一份足够出色的新闻报道呢?如果你真的帮我把这篇新闻写出来,我保证会把你的名字写在作者栏上,同时我也坚信,我想要写的这篇新闻,将引起一场足够大的轰动,无论是在幻想乡里面还是外面。”3XzJnY
“我想先打听一下。”看着我的态度发送转变,她的神色似乎都飞起来了一样。“红魔馆所牧养的血仆,到底有多少?是只有外面那些锻炼身体的吗?”3XzJnY
“当然不止,有一部分血仆比较特殊,他们不被允许离开红魔馆,即便是在馆内,他们的活动也很受限。”3XzJnY
这些话要是让女仆长听到了,她一定会割开我的喉咙吧。3XzJnY
“我一直在观察着红魔馆的血仆们,我发现,每隔一段时间,那个女仆长都会将一部分血仆送回外界,然后又从外界带回来一些人类。这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我稍微数了一数,发现这一来一回是有差值的——送出去的人数,总是少于或等于带进来的,也就是说,有一部分人,永远地留在了红魔馆里……”3XzJnY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那个人,哦不对,是那半个人,那在陪二小姐玩了一会“游戏”之后,就只剩下了半边身体的人。3XzJnY
“我能说的不多,因为他们不是血仆,我几乎接触不到他们,他们受女仆长的直接控制。”3XzJnY
“玩偶……”我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女仆长亲口说出的这个词转述给了她。“供吸血鬼玩耍游戏的玩偶,至于是什么样的游戏,我不清楚。”3XzJnY
“当然,口说无凭,只是把你说的这些话打印出来,算不上一篇新闻报道,我需要配图。”3XzJnY
去地下室,或者女仆长的身边,给那些玩偶,或者说已经报废了的残躯,拍几张照片吗?3XzJnY
“这个事情不会很容易,我理解的……所以,你回去之后考虑一下吧,无论你是否答应,都不用告诉我。但如果你接受了,并且成功地帮我拍到几张照片,就来这里吧,像现在这样。我每天都会飞来这里看看,而在这片空地上,我刚好能在天上看到你。”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