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们横七竖八昏倒在地，有人影迈过他们软趴趴的身体，一点点摸进七帮主的牢房。3XzJrw
来者不慌不忙，摘下手套摸向他的颈动脉，却发现一片寂静，他抬手摸向那人眉心，竟连一丝元素都感受不到。3XzJrw
虽然是靠用药晋升，但红鲨帮除了一把手，只有他是圣阶了。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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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忽然传来动静，他闻声望去，发现小姑娘倒举着烛台站在门口，身上只有件睡裙。3XzJrw
“我还以为是贼。”娜尔可干巴巴地笑了笑，手中的烛台放下，固定蜡烛的尖端斜指着。3XzJrw
“不多。”女孩小跑着来到卧室门边的五斗柜，踮起脚拉开抽屉，吃力地拎出一个方块样的物件。3XzJrw
“去年运气好，侥幸从某个显贵家门口的垃圾堆里扒出来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蛋，“本来想着，给弟弟过生日时点的。”3XzJrw
“我会想办法，”夏洛克似乎很急，匆忙脱下身上的外衣，随手搭在椅背上，“有笔墨吗？或者木炭也行。”3XzJrw
男人踱到书架前，随手拿了本大部头，又执起羽毛蘸水笔，一字一句，开始在羊皮纸上迅速书写，一个个奇怪的数组均匀排列。墨水晕开，于字迹周边留下蜘蛛脚样的丝痕。3XzJrw
“今晚辛苦你了，”他将羊皮纸卷好，一把塞进女孩怀里，“走最隐蔽的路线，送去灰塔。”3XzJrw
“敲大门三下，一长二短。告诉鼠王，《圣典：审判篇》。”3XzJrw
“记住了。”娜尔可压低声音——哈克忙了一天，正在呼呼大睡——他明早还要去打杂。3XzJrw
“会用刀吗？”夏洛克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从腰间掏出把匕首。3XzJrw
“该学着用些武器了，空有修为和两条腿，没法在贫民窟占一席之地。”3XzJrw
“我可以为你寻找机会，但能不能把握住，还是要看你自己。”3XzJrw
“我……”娜尔可踌躇不前，哪怕已真真切切见过死人是什么样子，她依旧狠不下心。3XzJrw
“至少能防身，”夏洛克将带鞘的刀往前送了送，“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3XzJrw
“夏洛克……”或许是出于不安，抑或对未来的某种直觉上的恐惧，娜尔可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3XzJrw
“我从不食言。”夏洛克吹熄蜡烛，重新带好手套，掏出一小袋金币放在桌上，“路上小心。”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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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十夫长盯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句。3XzJrw
“喝三大杯了你，胃受得了吗？”酒保接了一大杯麦酒，放在他面前，又将他身前的玻璃杯撤走，“心不在焉啊，又被嫂子骂了？”3XzJrw
火光照在他胳膊上，小臂处苍白的刀疤闪闪发光——酒保是个老兵，当年在阿斯嘉德北方边城——泰维洛乌姆的北境野战军服役，常年随部队打击野外犯境的神级魔兽，无论将官还是士兵，死亡率居高不下。3XzJrw
虽然在服役时混上了圣阶，但他无法保留自己的土地。3XzJrw
帝国律法规定，天界圣阶以上的修行者，无论人神，圣域必须上交帝国，作为陆地扩充的土地资源。3XzJrw
服役十余年，他从野战军退役，揣着十几万退役金回到老家，盘下来一处酒馆，赚些小钱。3XzJrw
“言不由衷，”夜里生意冷清了些，酒保得了闲，嘿嘿一笑，摆出一副“兄弟懂你”的表情，“理解，谁家里没个黄脸婆成天耳提面命。”3XzJrw
“她不是那种人，”十夫长听得心里冒火——他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家庭评头论足，但精神过度疲惫让他失去了发怒的力气，“真的不是。”3XzJrw
“女孩们以前都不这样，”酒保叹了口气，“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当生活变成狗屎，人也必然粘上尿骚、粪臭。”3XzJrw
“反正你不是柴米油盐，就是职场受挫，”见十夫长不搭茬，酒保耸耸肩，转移话题——尽管转移得不是很彻底，“听说了吗，红鲨帮被一锅端了。”3XzJrw
“斯庞德家的梅尔维刚进去没几天，他下面的蝇营狗苟就被抄底，”酒保没有在意十夫长的沉默，“你是内部人员，打听到什么风声没？”3XzJrw
“还能有什么风声，”十夫长哂笑，“归根结底，不就是封疆大吏跟地方权贵……分赃不均。”3XzJrw
说最后几个字时，他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他才低声嘀咕出来。3XzJrw
“我这有点小道消息，”酒保故作神秘，“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3XzJrw
“闲聊啊，只是闲聊。”像是怕被他人抓住小辫子，酒保又特别解释一句。3XzJrw
“说吧。”见他这副样子，原本一副苦瓜脸的十夫长忍俊不禁。3XzJrw
“十字街那位，”酒保弯腰凑近了些，“好像发脾气了。”3XzJrw
“咱这位新总督，上来三板斧，刀刀冲着他大动脉砍，”酒保没看出他的异样，说的出神，指骨碰上吧台，连续发出三声闷响，哪怕压低了声音，也挡不住眉飞色舞的神情，“就这办事效率，十字街那位要是还能坐得住，我敬他是条硬汉。”3XzJrw
似乎是聊得投机，他飘飘然直起背来，语气逐渐随意。3XzJrw
“怎么发的脾气？”十夫长淡笑，抿了口酒，啤酒入口，麦子发酵的气味冲了他的鼻子。3XzJrw
“有个小男孩，”酒保声音大了些，连忙掩住嘴，吓得来回张望，嘴上却没停，“深更半夜跑到查令庄园，还拿了门童的面具，你说能是干什么的？”3XzJrw
“你从哪知道的消息？”见他没打算停嘴，十夫长眉头一皱，连忙打断他——达官显贵那些奇怪的癖好，他实在没兴趣听。3XzJrw
“都传遍了，”酒保手肘撑着桌子，拿起吧台底下还剩个瓶底的威士忌，随手拿了个杯子，倒了个干干净净，“现在人们都说，贫民窟那位鼠大爷，触了霉头，碰了不该碰的东西。”3XzJrw
“那个孩子，是他送去赔罪的。”说完，他一饮而尽。3XzJrw
“道听途说。”十夫长哭笑不得，灌下最后一大口啤酒。3XzJrw
“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酒保眼睛一撇，看了看周围逐渐离开的客人，露出一副狡黠而市侩的笑，“你就当我说的都是假的。”3XzJrw
“怎么，要秉公办事？”酒保半开玩笑地捶了捶，“兄弟，我不是说你啊……”3XzJrw
“市政厅那帮人面兽心的狗东西，在这捞东捞西这么多年。我自打参军回来，税连着番往上涨，到现在至少翻十倍了。”3XzJrw
“这些钱账面上有多少，它市政厅实际上又有多少，该老老实实交到中央的钱又还能剩多少，”酒保戏谑而讥讽地笑着，“放高利贷，放到家破人亡的，我不是没见过。但寅吃卯粮到这种吃相的官面高利贷，我前所未见。”3XzJrw
“日子现在就是一年不如一年，他们成天歌舞升平，大家伙都知道。公开的秘密，还不许说出来，”他指节怒敲两声桌子，眉头拧的麻花一样，这是怒气淤积多年的表现，“捂我的嘴，对不起，我不接受。”3XzJrw
“少说两句！”十夫长听得心惊肉跳，赶忙打断他这大逆不道的说辞，“让人听见了还得了？”3XzJrw
“我就是来气。”酒保又拎出来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3XzJrw
似是气不过，他撬开酒塞倒满一杯后，又从生锈的银烟盒里掏出支自卷香烟，叼进嘴里，点燃后猛地一嘬，熟稔而标准地吐了个回龙。3XzJrw
“要我说，这维吉尔来了，正好给这帮老畜牲紧紧皮，”他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劲上了头，“以前吃多少，全他娘吐出来。”3XzJrw
“我就不信，首都来的人，还不了底层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