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2

　　“我是来见你的……对吧？”3XzJod

　　那张光滑如镜的脸上，明明没有嘴，却发出了声音。3XzJod

　　沙哑、低沉、窸窸窣窣，那是昆虫的前肢在互相摩擦，它沿着凛音的通感，穿透她的耳膜，直抵颅腔。3XzJod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货架上眩目的商品色彩，空气里关东煮的鲜甜……所有这一切，在这一刻，都被这句话所扭曲、撕裂。3XzJod

　　“明日香”已经趴在柜台上，钳住了凛音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可思议。3XzJod

　　“桃、桃香姐……”3XzJod

　　凛音一边挣扎着摆脱这东西，一边想要寻求身边唯一的依靠。3XzJod

　　然而，桃香的动作，便是比她的呼唤更快！3XzJod

　　她果断地抓起一罐可乐——3XzJod

　　踏地、转身、投掷！3XzJod

　　砰！3XzJod

　　未开封的罐装可乐，带着惊人的力道，结结实实砸中了柜台前那个无面怪物的“头颅”！3XzJod

　　那怪物被打得一个趔趄，原本的施暴意图也被粗暴地打断！3XzJod

　　紧接着，在雨宫凛音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道迅捷如风的身影从她眼前掠过——3XzJod

　　原本还在饮料柜前的河原木桃香，已然逼近到了无面怪物身前！3XzJod

　　在投出可乐罐的同时，她的身体便已冲出！3XzJod

　　“桃、桃香姐？！”3XzJod

　　对于凛音的惊诧，桃香没有时间多做解释，她只是左脚踏地，身体压低，整个人的重心都沉了下去。3XzJod

　　她的右脚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向前滑出一步——3XzJod

　　——抱拳、抬肘、狠狠一撞！3XzJod

　　猝不及防之下，无面怪物完整地吃下了这一套连招！3XzJod

　　在抬肘击的巨大冲击力下，它的重心彻底失稳，被桃香直接撞出了便利店、摔倒在几步之遥的门外，狼狈不堪！3XzJod1

　　被击倒的“明日香”，并没有像人类一样“倒下”或“流血”。它的脖颈以一个大角度向后折去，整个身体像是失去了骨骼的支撑，瘫软成一团蠕动的活肉。3XzJod

　　它在地上扩散、流淌，像是水，又像是墨。3XzJod

　　“走！不能被它堵死在这里！”3XzJod

　　桃香反手抓住凛音的手腕。3XzJod

　　——没有时间解释更多了！3XzJod

　　她们转身就朝着便利店的后门跑。那里是员工通道，通往一条狭窄的后巷。3XzJod

　　也就在此刻，异变陡生。3XzJod

　　便利店里的所有光线，同时黯淡了下去。货架之下、冰柜后方、天花板的角落……一切光线无法触及的阴影，都开始不安分地蠕动起来。3XzJod

　　一个、两个、三个……3XzJod

　　与“明日香”一模一样、由影子拼凑成的无面人形，从这些黑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3XzJod

　　更让凛音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子。3XzJod

　　那个被灯光在地面上勾勒出的、属于“雨宫凛音”的轮廓，也在一点点拉长、扭曲，最终被从地面上“撕”了下来，汇入了那片重重鬼影。3XzJod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3XzJod

　　凛音的喉咙里挤出悲鸣。3XzJod

　　不知何时，开始下雨了。3XzJod

　　雨声里，还有一些别的、雨之外的声音。3XzJod

　　它们无所不在，重重叠叠——3XzJod

　　【你又搞砸了。】3XzJod

　　【谁都不会看着你的。】3XzJod

　　【没用的东西。】3XzJod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3XzJod

　　【又要被抛弃了……】3XzJod

　　那些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裹挟着雨水的冷意，扎在凛音的心上。3XzJod

　　“别听！”桃香的声音把她从泥沼中震醒，“跟紧我！”3XzJod

　　她们猛地推开后门——3XzJod

　　雨——3XzJod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浸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3XzJod

　　巷子——3XzJod

　　湿滑的后巷阴暗而狭长，气味腐烂而潮湿。3XzJod

　　脚步声——3XzJod

　　桃香的手心滚烫，手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滑腻却又抓得死紧。凛音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奔跑在湿滑的地面上。3XzJod

　　她们的身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3XzJod

　　那不像是一群人在追赶，而更像是一头拥有无数附肢的巨大节肢动物在行走，在一步一步地缩小着包围圈3XzJod

　　——蜘蛛。狩猎落网猎物的蜘蛛。3XzJod

　　凛音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这种节肢动物。3XzJod

　　声音踩在积水里，发出恶心的啪叽声。空气里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凛音甚至能“听”到追杀者那沉重的呼吸——即使她知道，它们根本没有嘴。3XzJod

　　那些鬼影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它们好像能在阴影之间进行跳跃，前一秒还在巷口，后一秒就已经从墙壁的影子里滲出，堵在了前方。3XzJod

　　慌不择路之下，她们进了一个死胡同。3XzJod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墙。3XzJod

　　一堵高墙，在巷子的尽头。3XzJod

　　桃香和凛音猛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凛音差点摔倒。3XzJod

　　凛音惊恐地回头，身后唯一的退路，已经被那些沉默的、没有面容的无面怪物堵得水泄不通。3XzJod

　　它们从地面、从墙角、从垃圾桶的阴影里钻出来，数量似乎无穷无尽。3XzJod

　　绝望，如同后巷的积水，漫过她的脚踝，一点点吞食她的心脏。3XzJod

　　——完了。3XzJod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3XzJod

　　就在凛音因为恐惧而僵硬、几乎要瘫倒在地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将她拉了起来、护到身后。3XzJod

　　河原木桃香挡在了她的面前。3XzJod

　　她那头被雨水打湿的、灿烂的浅金发，在这昏暗的巷子里，就是唯一的光。3XzJod

　　“好了好了，无聊的捉迷藏就到此为止。”3XzJod

　　桃香转过头，对着凛音露出了一个和平时一样、甚至更加灿烂的笑容。3XzJod

　　“别怕，阿凛。待在我身后别动，别靠近。”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凛音的额头，把一串手链塞进了凛音的掌心，“拿好，千万别弄丢了。”3XzJod

　　“接下来，是我的表演时间。”3XzJod

　　话音还未落下，她便飘然转身——3XzJod

　　面对着逼近而来的使魔，河原木桃香灰色的双眼里燃烧着火焰与光。3XzJod

　　一枚纯白的宝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掌心，它闪耀着，内部有纯粹的光在流转。3XzJod

　　清澈、决绝的声音响起，卷起煊赫的光华！3XzJod

　　周围蠕动的恶意，都必须在她面前望而却步！3XzJod1

　　“流星啊，回应我——”3XzJod

　　在遮天蔽日的使魔潮下，河原木桃香的召唤不为所动，清晰、坚定、不容置疑。3XzJod

　　那枚她捧在掌心的泪滴状宝石，应和着她的声音，爆发出灿然的星芒。3XzJod

　　“飞花为引，星辰为证……”3XzJod

　　然而，现实不是动画，怪物们不会给她从容变身的余裕。3XzJod

　　在桃香呼唤出灵魂宝石的那一刻，怪物们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整片小巷的阴影都沸腾了起来！3XzJod

　　【——和你没关系——没关系——关系——系——】3XzJod1

　　扭曲的声音嘶吼着，被掺入雨水的阴影化作黏腻的沼泥，向被桃香护在身后的凛音射去！3XzJod

　　扑簌——嘶——！3XzJod

　　扑簌簌簌——嘶嘶——！3XzJod

　　就在那污泥即将触及凛音的千钧一发间，一道薄薄的肥皂泡以凛音为中心展开！3XzJod

　　嗡——3XzJod

　　所有撞击在薄膜上的黑泥都无声地消失了，但膜在巨大的冲击下也遍布裂纹！3XzJod

　　咔啦……咔啦啦……3XzJod

　　凛音跌坐在地上，百褶裙被污水打湿，双手捧着桃香刚刚交给她的手链。3XzJod

　　它此刻正散发着微光，明暗不定，与保护她的肥皂泡相呼应。3XzJod

　　桃香没有回头。3XzJod

　　她无视了一切外界的声音，将那枚闪耀的泪滴宝石举至胸前，向世界宣誓道——3XzJod

　　“以奇迹之名，于白夜绽放——”3XzJod

　　“魔法少女白百合——”3XzJod

　　“变！身！”3XzJod

　　话音落下的刹那，有宽阔的夜空天海在奔涌。3XzJod

　　哗啦啦——3XzJod

　　那并不刺眼，倒是透着神圣而庄严的柔和，其中奔流着的金色丝线，让凛音想到黎明时分——这就是黎明时分穿透云霭的第一缕曦光。3XzJod

　　海流所及之处，那溶解的、流淌的污泥，都被一一净化。3XzJod

　　凛音屏住呼吸。3XzJod

　　奇迹在她眼前无声地绽放——3XzJod

　　光的海流如潮水般漫过桃香的四肢，所到之处，多余的油彩尽数被洗去，只剩一层无瑕的白被遗落在她的身体上。3XzJod

　　黑、白、金三色编织的魔法礼装，让凛音第一眼就联想到了教堂，教堂里那种漂亮又眩目的彩色玻璃窗。3XzJod

　　凛音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呼吸，视野中只剩下那孑然而立的黑白金三色。3XzJod

　　在那一刻，凛音的意识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美”会呼吸，那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3XzJ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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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散去——3XzJod

　　白百合“唰”地睁开双眼。3XzJod

　　那双灰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敌人。3XzJod

　　魔法少女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虚虚一握：3XzJod

　　“圣墓十字，展开。”3XzJod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