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是来见你的，对吧？ 2
加了油的雨宫凛音，今天也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3XzJlU
在演出开始之后，她就一直待在观众场地后方的音频控制台，这个地方通常也被称为FOH调音台。3XzJlU
FOH是“Front of House”的缩写，意为“前场”。这是外场调音师的工作区域，他们负责调节和控制演唱会的声音效果。3XzJlU
与之相对的，则是内场调音师，他们负责为演出者返送声音。3XzJlU
通常来说，一场Live，无论规模大小，都绕不开音响、灯光、舞台管理这三个核心内容。3XzJlU
即便在极简场景——比如小型LiveHouse或酒吧驻唱——下，目标是“能响、能亮”，也至少需要3到4个核心技术工种，他们包括了必不可缺的音响师、可以没有的灯光师、协调流程的舞台经理、万用扳手的技术人员，而音响师又要分出外场调音师、内场调音师一共2个。3XzJlU
考虑到一个人身兼数职的情况，2到3个人也足够撑起这种小场子。3XzJlU
CiRCLE就是这样。店里的常驻调音师就一个人，外场内场的活一肩挑，而月岛麻里奈作为主理人，协调舞台流程的活一般都是她来干。3XzJlU3
她也兼任一部分舞台技术工作，就是乐器接线、调试、换场这类琐碎活。3XzJlU
当然，自从雨宫凛音在这里兼职之后，麻里奈的负担就减轻很多了。不光是这些琐碎活可以分出去，音响的活计她学起来也很快，店里的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文静又踏实的小姑娘。3XzJlU
CiRCLE的演出还在继续，凛音看了眼手机，下班时间要到了，她得去赶下一个兼职。3XzJlU
在走之前，她还是勤勤恳恳地去整理了一遍后台的休息室。3XzJlU
隔音门并不能完全隔绝来自舞台的声音，强劲的鼓点依然穿透了墙壁，萦绕在凛音耳边。3XzJlU
在似有若无的伴奏里，她将最后一根线盘好，用魔术贴捆紧、塞回器材箱，然后幽灵似的出现在大厅。3XzJlU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凑到了通往观众席的侧门边。3XzJlU
从这里看过去，舞台上的灯光是彩色的，红、蓝、紫的光束交替扫过——那是凛音提前设置好的灯光程序。3XzJlU
扎着星形发髻、别着星星发饰的主唱，正抱着一把红色吉他站在舞台中央，她像是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照亮了兴奋的观众。3XzJlU
凛音的视线越过人群，很快就在前排的位置找到了她想找的人——她还待在调音台的时候就看见她了。3XzJlU
户山明日香和另外两个女孩站在一起，她没有像周围人那样激动地挥舞手臂，但脸上是真切的笑容。3XzJlU
她仰头看着舞台上的主唱，当一曲结束，全场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时，明日香也用力地拍着手，还和身边的朋友有说有笑。3XzJlU
她抬起手，似乎想推开门走过去，和明日香打个招呼。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下，蜷缩成拳，放下了。3XzJlU
凛音转身，走向CiRCLE真正的出口，推开了它。3XzJlU
咔哒一声，门在身后合上，那片热闹的声音被彻底关在了里面。3XzJlU
电车一路北上，将CiRCLE所在的繁华商业区远远甩在身后。窗外的霓虹渐渐稀疏，夜色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安静。3XzJlU
在都心区的北部边界，一处只有路灯和自动贩卖机亮着的僻静街道，便是凛音的夜班兼职所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3XzJlU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染了浅色金发的女孩，穿着员工制服，看着要比凛音年长不少。3XzJlU
凛音微微躬身算作问好，快步走进员工休息室，换上制服马甲走出来。3XzJlU
“辛苦了。前一班的交接没什么事情。”名叫河原木桃香的女孩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今天来得比平时稍微晚一点？”3XzJlU
凛音站到桃香身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店面。3XzJlU
“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你心情不太好。”桃香把手机揣回兜里，侧头看着开始检查收银机的凛音，“在Live House遇到什么事了？”3XzJlU
正在清点备用金的凛音，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自己的工作。3XzJlU
“你不太会说谎哦，阿凛。”桃香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确信，“脸上就差写着‘我有心事’几个字了。”3XzJlU
“我可比你多吃了好几年饭呢。”桃香转身，从身后的加热柜里摸了一罐热咖啡出来，抛给凛音，“喏，算我请你。所以，发生什么了？被那边的店长骂了？”3XzJlU
凛音伸手搂住咖啡，暖意从手心传来。她摇了摇头：“不是……麻里奈姐和大家对我很好。”3XzJlU
“也不是……”凛音攥着那罐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今天，看到我朋友了。”3XzJlU
“朋友？”桃香有些意外，“在Live House看到朋友，不是挺好的事吗？”3XzJlU
“嗯。她和她的朋友们一起来看演出，她姐姐是主唱。”凛音的声音很轻，“她们就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看起来很高兴。”3XzJlU
“我本来想……去和她打个招呼的。”凛音的视线落在柜台的某个点上，仿佛又看到了那扇门，“但是我没有去。”3XzJlU
“……我不知道。”凛音摇了摇头，像是在对自己说，“她们在灯光下面，我在门后面……我好像不应该出现在那里。”3XzJlU
她说完，便利店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在嗡嗡作响。3XzJlU
“这样啊……”桃香率先打破了沉默，“因为感觉自己和她们不一样，所以就退缩了啊。”3XzJlU
她没有安慰，也没有评价，只是很平淡地替凛音做了一个总结陈述。3XzJlU
这种被熟人一语道破的感觉，让她有些窘迫，但又有一丝莫名的轻松。3XzJlU
“嘛，这种事偶尔也是会有的啦。”桃香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如果真的当对方是朋友，下次见到还是去打个招呼比较好哦？不然对方可能会觉得你讨厌她呢。”3XzJlU
但桃香姐最后那句“不然对方可能会觉得你讨厌她”，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激起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3XzJlU
说实在地，哪怕就读于同一所学校，她们也真的称不上是同一个圈层的人。3XzJlU
东华有句古话，叫“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和户山明日香过从甚密的“闺蜜”和“朋友”，也基本都是本地町镇的老居民。3XzJlU
雨宫凛音对户山明日香而言，真的是闺蜜或者朋友吗？还是说，只是一个竞争奖学金的宿敌对手呢？她对自己的惺惺相惜，是可靠可信的吗？3XzJlU
一想到这些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雨宫凛音就明显地消沉起来。3XzJlU
便利店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两人下意识地一同望向门口。3XzJlU
为了工作，必须收起这些软弱的负面情绪，凛音如此想到。3XzJlU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她穿着羽丘女子高的制服，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3XzJlU
这个人……发型、身高、身形，甚至走路的步态，都和户山明日香一模一样。3XzJlU1
凛音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但这没有什么意义，明日香知道她在高强度打工。3XzJlU
太静了，也太“死”了……这完全不像平时的明日香。3XzJlU
什么都没有。3XzJlU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