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顺着水声,一只褐色皮靴迈了进来,接下来是衣袖、裤腿和一只颇有年代感的老式菱格手提箱。3XzJln
显然,在这个闷湿的下午,正适合一场关于工作昏昏欲睡的交接——有人已等候多时了。3XzJln
“您好,这里是圣洛夫基金会未损品管理收容所,我是这里的侍长,裁耳。我仅代表第一管理陪护小队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校正员。”3XzJln
半人形的意识觉醒者躬身说道。说是“躬身”其实只是最顶部的悬接口下的探测器小幅度的旋转。3XzJln
她的身上挂有不规则的彩色油斑,配备着完备的结构部件,适应性良好的金属四肢,银色的机体从中间凹陷扭曲,一颗光滑的球体悬在此处浮动,正散发着耀眼的神秘学辉光。3XzJln
校正员抬手看了一眼左臂上镶嵌的电子表盘——神秘学波动检测Lop_conc-SVHC:3XzJln
她施施然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从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里拿出自己的调任文件和档案递给裁耳,“初次见面,你好,裁耳女士。我的编号是SF000000301074X,”3XzJln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在一起共事,第一管理陪护小队的付出对校正工作的推行至关重要,与您合作,我很期待。3XzJln
裁耳女士的金属球体不置可否地转动了一圈,人工合成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冰冷,但并不僵硬,在提及基金会未损品管理收容所的布局、结构、人员信息等时,她的语速会刻意放缓,并敬业地记录着林德尔校正员的生理情况以便进行评估。3XzJln
“在您进行工作之前,请允许我对您进行系统的身体评估,这对您在往后的职业生涯中的安全至关重要。3XzJln
林德尔只是笑笑就没再说话了,尽忠职守,意识觉醒者的刻板印象了都。3XzJln
“当然。”那颗光滑的彩色银球跳了一下,“整座收容所都是您的办公地点,您可以自行移动,只需要在拜访展品时进行登记即可。3XzJln
“效率这么高?”林德尔有些意外,“您和您的第一管理陪护小队都是如此吗?”3XzJln
“这样。”林德尔掂量下自己手中的紫色菱格手提箱,手心有些发汗,换了只手,空下来的那只摸着脖颈,湿漉漉的,是一股闷热的气息,“我想先去宿舍整顿休息一会儿。”3XzJln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打量着四周,阴冷和闷热,亮堂与逼仄,很矛盾的形容词,但很好的表现在这座收容所里。3XzJln
林德尔在裁耳女士面前随意地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离开了。”3XzJln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到办公室和你处理剩下的相关事宜。”她不忘这样说道。3XzJln
大约隔了十二英尺,穿着金属格纹长衫的校正员走进了她的房间。3XzJln
光滑的银色滑门被黑色手套拨开,内部结构配置还算齐全,比她在第一防线学院的宿舍好些。3XzJln
琥珀色的瞳孔扫视了几圈,径直走向那张还未装套的木板床,上面的角落放着叠好了的棉被芯和床垫。3XzJln
林德尔点点头,关上门,把那个菱格纹箱子放在地上,打开,拿出了一张被子,铺在床上,用酒精喷雾消毒,再将多余的棉芯塞进空荡荡的衣柜里。3XzJln
收拾好床铺后,她第一时间将窗帘拉上,房间的门把也上了锁。3XzJln
林德尔坐到床边,看着手里拿着的菱格手提箱,闭上眼,深呼吸,咔哒,然后念道,3XzJln
“Neiru mildeen tiun bonan nokton——”3XzJln
她看着箱庭入口,无比熟稔地撑着箱子,固定卡扣,随后钻进去。3XzJln
一段漫长的黑暗从她的脚底轻轻流过,林德尔手中亮着一抹光焰,径直走向尽头光明的终点。3XzJln
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机器,零零散散的摆件用盒子靠在“报号鸟”的脚边,周围架着不同年代的书籍——它们都蒙了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不朽的荒原,各种各样的魔精在上面行走、生活,产出大量的微尘和利齿子儿,不过因为许久没人打理,这里的大部分设施都已经停产了。3XzJln
几只胆大的魔精贴在玻璃窗上,搭成一个迷你版的塔楼,无数的绒毛抖动摇摆着,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陌生人”。3XzJln
“乖孩子,离这儿远点。”林德尔浅浅地勾起一抹弧度,颇为好心情地挥挥手将它们哄出去,“谁想吃磨牙骨棒?”3XzJln
兜里的饼干和熏鱼条被她一口气扔了出去,有了零食的吸引,黑色的毛绒球欢喜地发出“咔咔”声,一跳一跳地跑没了影。3XzJln
林德尔懒散地叉着腰,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转身开始自己的工作。3XzJln
窗外的风景并没有让她驻足留步,再一次确保窗户都落锁后,她走到从箱庭入口左手边第三个房间面前,变出一把银钥,捅进去,再拧开。3XzJln
“我敢说这破房间是维尔汀掌管箱庭时期的一大败笔,只有它没经常上油,该死,是因为我长期不在这儿的缘故吗?”3XzJln
林德尔嘀嘀咕咕地捯饬着手里的物件,她的手里漏了些焦油,把手因此变得滑腻。3XzJln
热气沾在她身上,原本还算冰凉的体温现在却满头大汗,几滴汗珠从林德尔鼻尖滚过,一路落在嘴边,满嘴的咸腥味。3XzJln
终于在箱庭“报号鸟”再一次敲响时,她打开了房门,滴滴答答的声音化作雨幕构成一串数字,有些是年份,有些是日期,有些是数字,还有些是上一人留下的密语。3XzJln
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林德尔便施展神秘术将身体打扫干净,再用速写笔把这些字符串抄录下来。3XzJln
房间比林德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看不到尽头的长廊,两个第一防线学院的教室的宽,周围装着大大小小、方方圆圆的展台,以及预留出来的艺术画框和一个永不过时的银色唱片机。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