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的旋律还在练习室里绕着圈，睦忽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是祥子的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像小猫用肉垫蹭过皮肤。她偏过头，刚好撞进祥子亮得发烫的眼睛里，那里面盛着的不再是过去的犹豫或偏执，而是像揉碎了星光的柔软，连带着刚才没擦干的泪痕，都成了温柔的注脚。3XzJlu
“其实还有件事没告诉你。”祥子的指尖从琴键上抬起来，转而勾住睦帆布包上的傀儡师挂件，那个小小的人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上周去给Mujica租新设备时，路过了以前Crychic常去的那家乐器行。”3XzJlu
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那家店，就在市图书馆对面的小巷里，老板娘总爱给她们泡柑橘味的茶，柜台上摆着一盆永远开得正好的雏菊。三年前Crychic解散后，她再也没去过那里，怕看见熟悉的货架，想起祥子当初抱着新吉他眼睛发亮的样子。3XzJlu
“老板娘还认得我，”祥子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挂件的衣角，“她说，去年冬天有个姑娘总来店里，每次都站在钢琴区看半天，还问有没有Crychic以前练过的谱子。”3XzJlu
睦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她确实去过，不止一次。去年冬天雪下得最大的那几天，她裹着厚厚的围巾在店里站了半个钟头，看着玻璃柜里陈列的乐谱，像在看一段不敢触碰的旧时光。只是她从没想过，祥子会知道这件事。3XzJlu
“我猜那就是你。”祥子突然凑近，鼻尖蹭过睦的耳廓，带着柑橘香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毕竟，只有你会记得我当初说过，那家店的谱子纸质最软，写起来不硌手。”3XzJlu
睦忍不住笑了，伸手把祥子额前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垂时，能感觉到祥子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那你怎么不直接问老板娘我的名字？”3XzJlu
“怕你不想提过去。”祥子的指尖轻轻按在睦的手背上，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就像你明明知道我上周在练习室哭，却从来没问过原因一样。”3XzJlu
原来她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彼此的敏感，像捧着两团怕化掉的雪，既想靠近取暖，又怕不小心弄碎对方的脆弱。睦反手握住祥子的手，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感受自己温热的体温：“以后不用怕了。不管是过去的事，还是现在的事，我们都可以一起说。”3XzJlu
祥子的眼睛又红了，却没掉眼泪。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睦的手，走到练习室角落的储物架前。架子上堆着Mujica最近排练用的乐器和乐谱，最上层放着一个落了点灰的纸箱，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写着“Crychic”。3XzJlu
“其实我早就想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祥子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纸箱抱下来，纸箱碰到地面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只是一直没勇气，怕一看见这些，就又想起当初解散时的样子。”3XzJlu
睦蹲下身，和祥子一起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四件演出服，淡蓝色的裙摆上还留着当初舞台灯光的痕迹；几本乐谱用橡皮筋捆在一起，扉页上写着每个人的名字，祥子的字迹凌厉，她的字迹温柔，还有另外两个熟悉的名字，像沉睡的记忆，轻轻落在纸页上；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录音笔，外壳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初中时祥子不小心摔的，当时她还心疼了好几天。3XzJlu
“这个录音笔，里面还存着我们第一次合奏的《小星星》。”祥子拿起录音笔，指尖拂过那道划痕，眼神里满是怀念，“当时我弹错了好几个音，你还笑着说，没关系，错了也很好听。”3XzJlu
睦也想起了那天的场景。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窗户，落在她们的琴键上，祥子因为紧张，指尖一直在发抖，却还是坚持弹完了整首曲子。她当时没说，其实祥子弹错的那些音，像不小心洒在旋律里的糖，甜得让她记了好多年。3XzJlu
“要听听吗？”祥子按下播放键，清脆的钢琴声立刻在练习室里响起，带着旧录音特有的轻微杂音，却格外动人。旋律里还能听见她们当时的笑声，祥子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棉花糖，还有风吹过窗户的沙沙声，构成了一段完整的旧时光。3XzJlu
录音播放到一半时，祥子突然握住睦的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睦，其实我当初组建Mujica，除了想继续做音乐，还有一个原因。”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怕你会忘了我，怕你会像离开Crychic那样，离开我。”3XzJlu
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一直以为，是祥子先选择了往前走，却没想过，这个看起来高傲又坚强的人，其实一直在害怕失去。她伸手抱住祥子，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让自己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我不会离开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3XzJlu
祥子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睦的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像抓住了一根不会松开的绳索。录音笔里的旋律还在继续，《小星星》的调子轻轻飘着，和她们此刻的呼吸声、心跳声混在一起，成了一段新的旋律。3XzJlu
“对了，”睦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递给祥子，“这个给你。”3XzJlu
祥子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乐谱，每一页的角落都画着小小的音符，还有一些她熟悉的标记——那是她平时改谱时常用的符号。“这是……”3XzJlu
“你上次改《Lament》时，我偷偷记下来的。”睦的脸颊有点红，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怕你改到最后忘了之前的想法，就把你每次弹的版本都记了下来，还加了一些我觉得合适的和弦。”3XzJlu
祥子一页一页地翻着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工整的字迹，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却笑着说：“若叶睦，你怎么这么傻？”3XzJlu
“因为我想帮你啊。”睦伸手擦掉祥子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想帮你把旧的旋律，写成新的故事。”3XzJlu
祥子合上笔记本，把它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抬头看着睦，眼神里满是坚定：“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把《Lament》改成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歌，好不好？”3XzJlu
“好。”睦笑着点头，拉着祥子重新回到钢琴前。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练习室里暗了下来，可没关系，祥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柔和的光线落在乐谱上，刚好照亮她们交叠的手。3XzJlu
祥子的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第一个音符，温柔得像晚风；睦的指尖跟着落下，补上一个和弦，温暖得像星光。两个旋律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回荡，像在诉说着一段未完待续的故事——关于旧时光的遗憾，关于现在的珍惜，还有关于未来的，无数个“永远”。3XzJlu
“对了，”弹到副歌部分时，祥子突然停下，转头看着睦，眼睛亮得像星星，“等我们把这首歌写完，就去那家乐器行，把它弹给老板娘听好不好？”3XzJlu
“好啊。”睦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祥子的嘴唇，“还要告诉她，Crychic的故事虽然结束了，但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3XzJlu
祥子的脸颊红了，却没躲开，反而主动凑近，轻轻吻了吻睦的指尖。钢琴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弥漫，手机手电筒的光线落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像给这段新的旋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3XzJlu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练习室里的琴声却没有停。那些曾经带着遗憾的旧音符，在她们的指尖下，渐渐变成了温柔的新旋律，像她们之间的感情，历经了犹豫和试探，终于找到了最温暖的模样。而那个写满乐谱的笔记本，还有那个装着旧时光的纸箱，都成了这段感情里，最珍贵的注脚。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