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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刑天试炼

  “哼,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成为神使,我一定比你聪明!”灯花抱起手臂,小脸上满是不服气,但眼神深处那抹被逻辑说服后的不甘却也清晰可见。3XzJmm

  “我相信。”星见涟的回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3XzJmm

  “切,算了。”灯花撇撇嘴,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将洗好的盘子精准码放回碗柜的丘比,那超现实的家政画面让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3XzJmm

  “我先带你去找音梦算账,然后找到这个时空的彩羽姐姐,想办法找回小忧。”她重新聚焦,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决策者姿态,小手一挥,“美冬,准备车辆!”3XzJmm

  “是,Magius大人。”梓美冬立刻应道,虽然眼神中仍带着对星见涟和丘比的深深戒备,但对灯花的命令执行得毫不含糊。3XzJmm

  “那个……需要我做什么吗?”黑江小声问道,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大佬会议的小透明。3XzJmm

  “你跟着。”灯花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黑江,又落回星见涟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多个人多份力量,而且……我也想看看,你所谓的‘合作’,到底能展现出多大的‘诚意’。”3XzJmm

  后半句显然是说给丘比听的。3XzJmm

  丘比恰到好处地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向灯花,用那饱含情感的语调回应:“能为寻回环忧小姐的伟大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是我无上的荣光。3XzJmm

  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期望。”3XzJmm

  灯花被这过于“诚挚”的表态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吧。”3XzJmm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星见涟的住所。3XzJmm

  车辆早已在楼下等候,由美冬驾驶,载着众人朝着神滨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3XzJmm

  车内的空间被星见涟扩容后并不拥挤,但气氛有些微妙。3XzJmm

  灯花抱着胳膊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小脸紧绷,显然还在消化刚才巨大的信息冲击,并酝酿着对音梦的怒火。3XzJmm

  美冬专注开车,但紧绷的肩线透露出她的警惕。黑江则有些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瞟向身边气定神闲的星见涟和蹲在他膝盖上、仿佛只是个无害玩偶的丘比。3XzJmm

  “那个……”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黑江,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声向环彩羽问道,“你……真的是从其它世界来的吗?”3XzJmm

  她的问题也引起了天音姐妹的好奇,两双相似的眼睛也带着探寻的目光看了过来。3XzJmm

  “嗯。”环彩羽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认识……这个世界的‘我’?”3XzJmm

  “见过一面,”黑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感激,“她曾帮过我。”3XzJmm

  她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个更深沉、也更关乎自身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魔法少女,真的……都能得救吗?”3XzJmm

  “会的。”3XzJmm

  回答她的,是星见涟平静而笃定的声音。3XzJmm

  他看向不远处正因音梦的隐瞒而气鼓鼓的灯花,语气中带着一种基于事实的认可。3XzJmm

  “既然这条时间线能够得到【圆环之理】的祝福,就证明灯花她们所提出的理论方向与技术基石,本身是可行的。”3XzJmm

  “那当然!”3XzJmm

  灯花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如同被点燃的炮竹,带着被肯定后的骄傲与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3XzJmm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语速飞快地解释道:3XzJmm

  “Doppel系统能够将灵魂宝石内积攒的污秽安全释放,再由‘夏娃’负责高效回收!我负责将回收的能量转化为魔法少女可用的崭新力量,音梦则能将其具现为稳定的‘瑶’!只要持续优化效率,理论上完全可以构建一个完美的循环,拯救所有的魔法少女!”3XzJmm

  “然而,其中存在着不可避免的风险。”3XzJmm

  丘比的声音冷静地切入,如同精密仪器报出数据,瞬间给这份热烈的展望泼了一盆冷水。3XzJmm

  它红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微微蹙眉的星见涟身上,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考量。3XzJmm

  “尊敬的Magius阁下,污秽,或者说‘绝望’能量,其本质对于魔法少女而言是极其危险的。3XzJmm

  无论流程如何优化,每一次释放Doppel,都是一次对自身绝望的直面与审视。”3XzJmm

  它顿了顿,强调道:3XzJmm

  “并非每一位魔法少女,都拥有如刑天那般不朽的战斗意志。3XzJmm

  当释放的次数过于频繁,个体便可能逐渐对‘希望’本身产生耐受力,甚至彻底麻木。3XzJmm

  届时,污秽的积累速度反而会急剧加快——一旦超越Doppel的释放与‘夏娃’的回收速率……”3XzJmm

  丘比的尾音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才缓缓说出那残酷的结论:3XzJmm

  “即便魔法少女不会立即变为魔女,也极有可能……永远沉沦于自身绝望所编织的噩梦之中,无法醒来。3XzJmm

  我们通过一些侧面的观测数据推断,神滨市内,存在着并非魔女、却拥有异常庞大污秽反应的特殊个体。3XzJmm

  其数量……不容乐观,并且,仍在持续增加。”3XzJmm

  “那只是暂时的技术性瓶颈!”3XzJmm

  灯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高声反驳,小手紧紧攥住洛丽塔裙的蕾丝花边,倔强地维持着自己的理论防线。3XzJmm

  “是‘夏娃’目前的容器容量限制了回收效率!是转化和具现的功率还不够大!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优化系统,这些问题统统都能解决!”3XzJmm

  “尊敬的Magius阁下,根据我们对魔女数量与‘夏娃’能量指数的持续观测与分析,可以推论——您正在通过投喂魔女的方式,加速‘夏娃’的成长。”3XzJmm

  丘比的声音平稳如常,红色的眼眸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尽管其力量尚无法与‘魔女之夜’比肩,但确实已不容小觑。”3XzJmm

  “说下去。”灯花抱起手臂,小小的下巴微扬,示意它别卖关子。3XzJmm

  “但是,”丘比的语调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如同精密仪器校准般的转折,“‘魔女之夜’,或许并非您需要面对的唯一,甚至不是最终的对手。”3XzJmm

  它的话音刚落,一直静坐的星见涟仿佛被某种古老的回响触动,低声吟诵出一段缥缈的记载:3XzJmm

  “‘上古中原战神刑天,头颅被镇于常羊之山,然其不屈战意,化作风、雨、雷、电,巡狩四方……’”3XzJmm

  “正是如此,神明大人。”丘比微微颔首,接续了这段来自梦境与神话的线索,“刑天陨落后,他所化的圣遗物并未消散,而是升华成了一种更为宏大的‘规则’,一种对后世勇者的‘祝福’。”3XzJmm

  它的目光扫过车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灯花脸上,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当前战略的真相:3XzJmm

  “当有人能够依次击败四位应运而生的、代表‘风、雨、雷、电’的魔女,便能获得刑天最终的认可,承继那‘意不死,身不灭’的永恒祝福。”3XzJmm

  它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冰冷而确凿的失败案例,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的科学定律:3XzJmm

  “——我们曾尝试在魔女之夜之前,提前清除掉当时代表‘风’之概念的魔女。3XzJmm

  然而,刑天的意志……并未认同我们的方式。”3XzJmm

  “所以,我要打四个‘魔女之夜’?”3XzJmm

  里见灯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小小的身躯在汽车座椅里几乎要弹起来。3XzJmm

  那双总是闪烁着计算与谋划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这根本不合逻辑”的震惊。3XzJmm

  “不,Magius阁下。”丘比端坐在星见涟的膝上,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映照着车内略显凝滞的空气,它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理定律。3XzJmm

  “根据我们基于现有数据与规则逻辑的推演与分析,后三位应运而生的概念魔女,其能量层级与威胁指数,预计将显著超越您所认知的‘魔女之夜’。”3XzJmm

  它微微歪头,似乎在调取更精确的比拟。3XzJmm

  “您可以将其理解为——‘魔女之夜’仅仅是获得了参与这场‘试炼’的最低资格认证。3XzJmm

  而后续的‘雨、雷、电’,才是刑天意志真正的、完整的考核内容。”3XzJmm

  “……”3XzJmm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3XzJmm

  车轮碾过路面的噪音,窗外模糊倒退的风景,此刻都仿佛被这过于骇人的信息吞噬了。3XzJmm

  天音姐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连一向冷静的美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骤然收紧,指节泛出白色。黑江更是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面对天灾般的茫然与恐惧。3XzJmm

  比魔女之夜……更强?还是三个?3XzJmm

  灯花张了张嘴,似乎想用她天才的头脑立刻找出这个推论的漏洞,或是用某个精妙的数学模型来反驳这荒谬的结论。3XzJmm

  但她发现,在“刑天的意志”这种近乎宇宙规则的存在面前,她那些关于能量转化、系统优化的方程式,显得如此苍白无力。3XzJmm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唯一可能理解,也可能拥有答案的人。3XzJmm

  “涟,”里见灯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仰头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兄长,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我……在我们成功的那条时间线里,我是怎么通过这个……‘刑天考核’的?”3XzJmm

  星见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妹妹写满急切与困惑的小脸上。3XzJmm

  他的声音平稳,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那丝微弱的希望。3XzJmm

  “据我所知,你,或者说‘你们’,并未真正参与刑天的考核。”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记忆,“在你们与魔女之夜决战的关键时刻,【圆环之理】降下了干预——祂向你们的世界,抛出了一片蕴含着自身神力的‘羽毛’。”3XzJmm

  他的描述带着一种遥远而神圣的意味,但结论却异常残酷。3XzJmm

  “那片羽毛的力量,帮助你们渡过了难关。3XzJmm

  但这种方式,在刑天的意志看来,等同于‘作弊’。”星见涟微微摇头,“祂是执掌战争与不屈概念的古神,只认可凭借自身意志与力量,一步步战胜强敌的勇者。3XzJmm

  取巧……自然无法得到祂的认可,后续的‘雨雷电’考核,自然也未曾触发。”3XzJmm

  “那……”灯花的声音卡住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让她几乎窒息,“现在……【圆环之理】被晓美焰撕裂了……”3XzJmm

  她没能说下去,但那双骤然失去光彩的眼睛,已经道尽了一切恐慌。3XzJmm

  星见涟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也彻底熄灭,才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残忍的语气,清晰地补上了最终的判决:3XzJmm

  “是的。”3XzJmm

  “所以,”3XzJmm

  “这一次,”3XzJmm

  “灯花,你加油吧。”3XzJmm

  “……”3XzJmm

  车厢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3XzJmm

  “加……油?”灯花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理解它们的含义,又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3XzJmm

  她小巧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无力感。3XzJmm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尖利:3XzJmm

  “加油?!你让我拿什么加油?!用Doppel系统去硬扛三个比魔女之夜还强的怪物吗?!还是指望我那个连回收效率都跟不上、现在还可能被当成‘温床’的‘夏娃’?!”3XzJmm

  天才的头脑第一次清晰地计算出了“绝望”的结果——失败的概率,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3XzJmm

  “所以,”星见涟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风暴眼中那片诡异的宁静,将妹妹濒临崩溃的质问稳稳接住,“你明白了吗,灯花?”3XzJmm

  他的目光扫过车内脸色苍白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回灯花身上。3XzJmm

  “晓美焰撕裂【圆环之理】,虽然是为了囚禁小圆。3XzJmm

  绑架这条时间线也是为了对付我。3XzJmm

  但她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了解了‘刑天祝福’的规则。她清楚知道,一旦失去神明的外力干预,这个世界的你们,将不得不直面这条唯一的、残酷的晋升之路。”3XzJmm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冰冷。3XzJmm

  “她无疑是在给你们制造麻烦,但也确是为你们……或者说,为这个失去了神明庇护的世界,强行指明了唯一的‘生路’——一条你们本该走的、一条需要你们用血肉和意志去铺就的、通往‘不朽’的道路。”3XzJmm

  ‘能在不利的外部条件下,找到有获胜的可能,终于进步了。3XzJmm

  ——通过‘三叉戟’分散我方的战力,把小圆带在自己身边,如果没有彩羽,那我这次还真是“孤家寡人”了。’星见涟在心中赞许。3XzJmm

  ‘这才像个神明的样子,终于会动脑子了。’3XzJmm

  “当然,”他话音一转,那丝熟悉的、近乎狡黠的锐利再次浮现于眼底,“她必然也藏着后手,试图在这条路的终点,摘取最终的果实。3XzJmm

  ——我封印了她升维的可能,宇宙规则的祝福是她唯一可以破封的钥匙。3XzJmm

  不过如果靠她自己,她连魔女之夜都打不过,一百次。”3XzJmm

  星见涟微微前倾,凝视着灯花那双因信息过载而有些涣散的瞳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她混乱的思绪:3XzJmm

  “但这条路,现在,由你来走。”3XzJmm

  “带着你的Magius之翼,带着Doppel系统,带着你对‘拯救’的执念……”3XzJmm

  “要么,在‘风雨雷电’中杀出一条血路,夺取那‘意不死、身不灭’的祝福,为你,也为所有魔法少女,赢得真正的未来。”3XzJmm

  “要么……”3XzJmm

  他没有说出那个结局。3XzJmm

  但无尽的沉默,已然道尽了一切。3XzJmm

  里见灯花僵在原地,小小的身躯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3XzJmm

  她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显现出神滨轮廓的城市,那里有她一手创建的组织,有她试图拯救的同伴,有她失踪的友人,也有她尚未寻回的“妹妹”。3XzJmm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丘比,是魔女之夜。3XzJmm

  现在她才明白,棋盘远比她想象的要大,而对弈者,早已将棋子落在了关乎宇宙规则的层面。3XzJmm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3XzJmm

  “……我明白了。”3XzJmm

  再开口时,那属于天才领袖的、混合着偏执与疯狂的火焰,重新在她眼底点燃,甚至比以往更加炽烈。3XzJmm

  “音梦那个书呆子……必须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3XzJmm

  “还有小忧……必须尽快找到她!”3XzJmm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少女的清脆,却仿佛淬上了冰冷的钢铁。3XzJmm

  “这不是选择题,”3XzJmm

  “这是……战争。”3XzJmm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