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麻美独自坐在教堂后方静谧的花园里,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她洁白的衣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3XzJnI
她微微垂首,几缕金色的发丝滑落颊边,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唇瓣。3XzJnI
“麻美大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身旁两位魔法少女中较为年长的那位轻声问道,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与敬重。3XzJnI
巴麻美抬起眼,露出一抹温和却难掩疏离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的事。3XzJnI
而且,我并非你所认识的那位‘麻美大人’,不必对我使用敬语……”3XzJnI
那位魔法少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与同伴一起退到不远不近的距离,既给予她空间,又确保能随时响应召唤。3XzJnI
花园里重归宁静,只剩下风吹过叶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秩序井然的日常喧嚣。3XzJnI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远处教堂巍峨的轮廓,那里蕴含着另一个自己浩瀚如星海的力量。3XzJnI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悄然闪过,声音也随之低沉了几分,带着坦诚的黯然:3XzJnI
她沉默地跟在那个成年的自己身后,看着她高效地处理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公务,下达一条条简洁而精准的指令。3XzJnI
偶尔,她们会停留在总部高层的开阔阳台。成年纱耶香会举起那柄缠绕着不祥黑焰的长枪,随意掷出。3XzJnI
漆黑的流光精准地贯穿远方魔兽的核心,而枪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触及城市建筑前便悄然收敛,未损其分毫。3XzJnI
长时间的静默观察后,年轻的纱耶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3XzJnI
成年纱耶香甚至没有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眼,她的回答如同她的攻击一样,精准而毫无波澜:3XzJnI
成年纱耶香终于侧过头,那双与年轻自己一般无二的蓝色眼眸里,却沉淀着仿佛历经万载寒冰的冷澈。3XzJnI
她的视线掠过年轻纱耶香写满不解与躁动的脸,最终落在自己手中那柄仿佛与灵魂融为一体的漆黑长枪上。3XzJnI
“休息是留给死人的。我不需要。”她的语气平淡,“有它在,能量……便取之不竭。”3XzJnI
年轻的纱耶香看着对方那毫无倦色、却也毫无生气的脸庞,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攫住了她。3XzJnI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悯:3XzJnI
成年纱耶香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冰锥般刺向年轻的自己。3XzJnI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并非怒气,而是一种更为冰冷的、近乎神圣的威严。3XzJnI
“姐姐,你要玩游戏吗?”桃递过来一个手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3XzJnI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年轻的杏子接过手柄,动作有些僵硬。3XzJnI
这种纯粹的、属于“家”的娱乐,让她感到陌生又无所适从。3XzJnI
游戏开始,绚丽的画面和流畅的操作让她微微挑眉。“这些游戏不错啊,画质比我那边的好多了。”3XzJnI
“嗯,”桃专注地盯着屏幕,“可惜不能一直玩,平时还要上学。”3XzJnI
杏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个……桃,爸爸和妈妈他们……是去工作了吗?”3XzJnI
“他们去做社区服务了。”桃的声音很平静,“因为姐姐成了最厉害的魔法少女,爸爸也被教会重新接纳了。3XzJnI
“……那,生活不会很困难吗?”杏子想起了记忆中那个因为信仰崩塌而陷入绝望的父亲,声音不自觉地放轻。3XzJnI
“不会呀。”桃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小自豪,“姐姐很有钱的。3XzJnI
上次她去埃及完成一个委托,听说报酬就有上千万美金呢。”3XzJnI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羡慕:“真好呀……可以自己买所有想要的东西。3XzJnI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柄,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3XzJnI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斩钉截铁:3XzJnI
她转过头,目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落在妹妹那张与记忆中重叠又似乎不同的脸上。3XzJnI
神滨郊外,废弃的停车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杂草从龟裂的水泥地缝中顽强钻出,生锈的钢铁框架孤零零地指向天空。3XzJnI
环彩羽环顾四周,目光中带着些许困惑——这里怎么看都不像Magius的据点所在。3XzJnI
“就是这里了。”里见灯花率先走向一根看似普通的承重柱,手中的洋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3XzJnI
伞尖精准地点向一根布满涂鸦的承重柱,伞尖触及之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柱体表面荡漾开一片虚幻的光影。3XzJnI
“跟上。”她头也不回地率先踏入那片光晕,身影瞬间被吞没。星见涟、环彩羽等人紧随其后。3XzJnI
承重柱表面应声荡漾开一片水波般的光影,将现实的景象扭曲、溶解。3XzJnI
众人迈步踏入光影,周遭景物瞬间切换,已然置身于那座风格奇诡的城堡大厅。3XzJnI
“音梦那家伙就在地下的图书馆。”灯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回音,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一道旋转而下的巨大楼梯,“跟我来。”3XzJnI
楼梯仿佛通往地心深处,当最终踏上坚实地面时,眼前豁然开朗。3XzJnI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封闭空间,而是一处视野极其开阔的广阔图书室。3XzJnI
而最令人惊异的是,明明身处地下,图书室远端的整面墙壁却仿佛不存在,直接映出一片深邃的、缀着稀疏星子的夜空,清冷的月光如同银纱般倾泻而入,为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虚幻的边晕。3XzJnI
“灯花,你来这里做什么?”一个有些虚弱,却依旧平静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来。“好像……还带了别人。”3XzJnI
那里摆放着一张华丽的卧床,四周垂落着半透明的白色纱帘,一道模糊的身影倚靠在其中。3XzJnI
“我来打你。”灯花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迂回。3XzJnI
她大步上前,猛地伸手,“哗啦”一声扯开了那层薄薄的屏障。3XzJnI
纱帘后,柊音梦正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3XzJnI
她穿着素雅的睡裙,脸色有些苍白,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反射着月光。3XzJnI
她的目光掠过灯花,落在其后方的星见涟与环彩羽身上时,那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了然涟漪。3XzJnI
灯花的手还扬在半空,小小的胸膛因激动的呼吸而微微起伏。3XzJnI
灯花没有理会,她死死盯着音梦,小小的胸膛因愤怒而起伏,声音却异常冰冷:“为什么没有告诉我?”3XzJnI
音梦缓缓转回头,抬手轻轻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眼神复杂地看向盛怒的灯花。3XzJnI
音梦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叙述的勇气,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恼火的平稳:3XzJnI
“当初我们计划失败,小忧因为收集了过量的污秽,濒临魔女化……你为了救她,强行取下了她的灵魂宝石,导致自身魔力反噬昏迷。”3XzJnI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回忆的痛苦,“我……我当时走投无路,只能将小忧的灵魂宝石,放入被我们夺取了力量的、那具丘比的空白躯壳里……我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会彻底隔绝掉小忧存在的因果。”3XzJnI
“彩羽姐姐……你也是因为与小忧的因果联系最为紧密,才会被灯花一同遗忘。”3XzJnI
“我是问你,”灯花向前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重复着那个核心的问题,“为什么!没有!在事后!告诉我!”3XzJnI
看着昏迷的你,看着即将消失的小忧,看着我们一团糟的计划……我以为一切都完了。”3XzJnI
“但就在那时,昏迷醒来的你,提出了利用小忧身体转化而来的‘夏娃’继续收集污秽的新计划……那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3XzJnI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怕……如果你知道了小忧灵魂的真相,就会放弃这个计划,放弃这唯一的希望——能够拯救彩羽姐姐的机会。3XzJnI
“那你准备再道一回歉,顺便等我找到小忧和这个世界的彩羽姐姐。”3XzJnI
“‘这个世界’?”音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她的目光随之转向星见涟肩头——那里安静地蹲着一只纯白的丘比,并非她所熟悉的、承载着小忧灵魂的那一只。她的眼神微微一凝。3XzJnI
“嗯,事情有变。”灯花无意在此刻详细解释,只是言简意赅地告知结论,“魔女之夜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了,我需要重新调整计划。”3XzJnI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部下们,声音清晰而平稳,下达指令:3XzJnI
美冬、黑江,去三日月庄,把这个世界的彩羽姐姐请过来。3XzJnI
同时,通知Magius之翼的魔法少女们,在神滨范围内,寻找一只特殊的丘比——特征是,很特殊。”3XzJnI
“是。”四人齐声应道,没有多余的疑问,随即利落地转身,执行各自的任务去了。3XzJnI
阿莉娜挥舞着沾满颜料的手臂,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哈!一个魔女之夜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三个更带劲的!3XzJnI
再加上一个老古董神、一个疯婆子恶魔、一个半死不活的神明,还有你这块快要成神的石头!3XzJnI
这调色盘,可真是越来越丰富了!这构图……真是越来越有趣了!”3XzJnI
“恩,好久不见,阿莉娜。”星见涟平静地回应,对她的称呼不以为意。3XzJnI
以上次辩论的结果来看,她没有立刻抄起剪刀和颜料扑上来,已经算是身为艺术家最后的克制与矜持了。3XzJnI
“阿莉娜,这可不是在讨论你的画布!”里见灯花的声音带着与她娇小身躯不符的严肃,“这是战争,关乎存亡的战争。”3XzJnI
“涟哥哥,”柊音梦转向星见涟,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声音比平时更显虚弱,“既然在您所知的‘上一次’未来中,【圆环之理】曾降下帮助……而您此刻便是祂的代行者,身处这个受祝福的世界……真的无法像上次那样,再为我们争取一次……‘例外’吗?”3XzJnI
“很难。”星见涟的回答清晰而冷静,打破了那丝侥幸。“【圆环之理】如今破碎,仅是维持自身存在已属不易。3XzJnI
这个世界确实还留存着祂的祝福,但那片‘羽毛’是维系此地不被晓美焰彻底掌控的根基,动不得。”3XzJnI
他稍作停顿,用了一个更易理解的比喻:“我能做的,是作为部落的先知为你们指引方向,这不算作弊。3XzJnI
但若我以战士的身份直接介入……那么,往后的试炼便会将我的力量也计入其中。3XzJnI
届时,战场的余波,恐怕会比你们所能想象的……更加可怕。”3XzJnI
他提出了另一个选择,语气平和:“或者,你们可以选择放弃挑战魔女之夜——我可以让丘比将她引导至其他空域。3XzJnI
刑天并非不通情理,祂的试炼,向来尊重参与者自身的意愿。”3XzJnI
“……那不行。”音梦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有些泛白的手,声音虽轻却坚定,“‘夏娃’的容量已经逼近极限,而这还仅仅是在神滨。3XzJnI
我和灯花现在必须日夜不停地制造新的‘瑶’,才能勉强维持污秽不至于溢出的平衡。”3XzJnI
“普通的魔女早已无法满足‘夏娃’成长的需求,”灯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接过话头,语气急促,“更糟糕的是,涌入神滨的魔法少女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即便我们立刻停止向外传播Doppel系统的消息,按照目前的污秽积累速率……系统最多只能再支撑两个月。”3XzJnI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被逼到绝境的不甘与愤懑,几乎是在向无形的规则控诉:“可恶!那个刑天的试炼……为什么偏偏设定得如此艰难?!这根本就是不给人活路!”3XzJnI
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没有提出让星见涟来直接承受那海量的污秽。3XzJnI
为了拯救姐姐而把哥哥搭进去?那无疑是本末倒置,背离了初衷。3XzJnI
星见涟也并未主动提及此事。他了解灯花和音梦,她们是有着强烈自尊和独立想法的孩子。3XzJnI
既然局势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愿意尊重她们的抉择,暂时将这个选项搁置。3XzJnI
这不仅是为了维护她们的自尊,同样也是一种对晓美焰的必要防范——那个恶魔,恐怕正巴不得他耗尽本源,才好趁虚而入。3XzJnI
“那个……Magius大人的哥哥,”天音月夜怯生生地开口,带着一丝天真的期盼,“既然您也是神明……能不能和那位刑天大人商量一下?请他把试炼……变得简单一点点呢?”3XzJnI
“是啊是啊,”天音月咲连忙点头附和,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只是一个魔女之夜就已经那么可怕了,后面还有三个更强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呀。”3XzJnI
“事实上,刑天大人已经网开一面了。”丘比平静地解释道。3XzJnI
它顿了顿,让这个称谓所代表的时代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3XzJnI
“他以一己之力,几乎屠尽了那个时代所有的魔女,包括许多在我们记录中早已存在的古老个体。”3XzJnI1
“我们曾调动了那个纪元最为强大的魔女军团对他进行围剿。3XzJnI
恰恰相反,在灵魂宝石破碎的瞬间,他仿佛挣脱了某种最后的束缚,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从‘绝望’本身汲取了力量,并且……获得了感知宇宙范围内所有‘悲叹之种’的可怕能力。”3XzJnI
“为了文明的存续,我们被迫做出了唯一的选择:将当时库存的所有悲叹之种作为‘祭品’,尽数抛出,并单方面暂停了与整个人类种族的契约签订。”3XzJnI
“唯有通过这种近乎‘格式化’整个系统的方式,才最终让他失去了锚点,陷入了沉寂。”3XzJnI
它最后补充道,那平静的叙述下,是一个连高等文明都无法解答的终极疑问: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