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浅的请求入耳,柔情的眉眼入目,近得能倒映出艾玛的怯意与不安,却偏偏包容着它们,连同那些她一次次压低的自卑。3XzJoP
夏洛蒂本就是她所憧憬的太阳,渺远且高不可攀,可如今,这太阳却愿卸下外壳,向她展露那脆弱真实的一面,甚至以近乎恳求的姿态,伸出手要她留下。3XzJoP
正如潮水总会被岸线接纳,她注定会被这双眸子牵住。3XzJoP
不自觉地促动鼻尖,女孩仿佛要将稀薄的雾色一同纳入肺腑,再吐出来时,却已是轻得几近耳语的字。3XzJoP
夏洛蒂微微侧过脸,想要让自己显得更波澜不惊一些,但眼角止不住就弯了。3XzJoP
只是几句半真半假的话,就哄得这姑娘投身于自己的怀抱。3XzJoP
什么嘛,我的魅力果然无可匹敌~3XzJoP2
她没有立刻去说那些理所当然的“谢谢”,只是抬手为艾玛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让它贴回颊侧。3XzJoP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低头,港城很美,不要错过哦。”3XzJoP
艾玛忍不住循声望去,看那白羽的身影衔着鱼从波光中振翅,掀起数颗晶莹的水珠。女孩忽然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景色,竟能由她一同见证,不是靠摊在渔村某个昏黄的夕照下,而是站在这样宽阔的港城,并肩着和暖的阳光。3XzJoP
“跟牢我,无知可以通过学习弥补,笨拙可以用勤奋填补,你所说的不足,都能由后天的努力改变,只需要,一点点时间的沉淀。”3XzJoP
夏洛蒂如是细语,自然而然地握起艾玛的小手,就像牵着一只不再挣扎的小兽。3XzJoP
悉听前言,艾玛也未抵触,只是微微点头,紧跟在后。3XzJoP
这一次,她不再想着辞别,而是将视线放在刚刚忽视的细节:3XzJoP
错落的棚架、翻涌的布幔、木刻的小舟与数张陌生却友善的笑脸。3XzJoP
曾经,这些事物处处渗着疏离的气息,让她局促、让她焦躁,似乎天生排斥一个土气的女孩。可如今,它们又像张开了怀抱,正要把她纳入其中。3XzJoP
艾玛想,或许在这片未曾踏足的土地,她真的可以做出尝试。3XzJoP
不是因为自己有了能力,而是她答应了夏洛蒂——她们约定好了。3XzJoP
也随街景的变化,夏洛蒂逐渐放缓脚步,在繁华的表面下,往往有着阴暗贫瘠的背面,浮现于目中的便是与方才市集截然不同的逼仄巷角。3XzJoP
放眼望去,可见一群卷起罩衫、裸露双臂的男人,他们大多是码头的搬运工,皮肤晒得通红,可脸上却一片蜡黄,不见菜色。3XzJoP
此刻,许是他们短暂的休憩时间,大部分人都坐躺在房檐的阴影,捧抱发黑的面包与干涩的烙饼,大口往嘴里塞去,不顾分毫的形象。3XzJoP
偶然有几只黝黑的老鼠从石木的缝隙窜出,分食掉落的残渣,又或大胆地拥簇上前,啃咬那些置放在人旁的布袋。3XzJoP
夏洛蒂本对此少有在意,在都市,她已经见惯了不知死在哪个角落的耗子和流民,或许会感慨,会恻隐,但绝不会仁慈到无偿施恩。3XzJoP
那只能改变个例,却无法解放群体,真正让她驻足的原因是——3XzJoP
[您已触发新的隐秘:瘟疫笼罩下的大地,当前进度:蛰伏期,个人历史影响力:0%]3XzJoP
[主要疾病:流行性淋巴腺鼠疫,别名黑死病传播媒介:蚤、虱、鼠]3XzJoP
[它从海上来,登临伊塔利亚的港城,横跨半个大陆,增死亡予世人,将整整两个世纪拖入至暗的地狱,最终躺倒在苦寒的北方大地。]3XzJoP
[卫生环境的恶劣与医疗知识的匮乏注定了人类面对瘟疫时的脆弱,愚信与盲从又催化了这一过程,矛盾被堂而皇之地转嫁到少数群体,异端、魔女、黑猫......很幸运,你正处在它侵蚀大地的前哨站之一,斯佩兰扎。]3XzJoP
后世的城市有完善的卫生与排水系统,极大程度地减少了细菌与病毒的滋生,大型的传染性疾病几乎绝迹。3XzJoP
夏洛蒂虽然对之了解不多,但居住在这片土地的人们,不仅没有足够的防患意识,也很少清理道上的污物,包括洗澡、烧水在内,都是极为罕见的生活习惯。3XzJoP
许是夏洛蒂停得仓促,艾玛的小脑袋一不小心就拱在少女的后背,惹得额角泛红,泪眼汪汪。3XzJoP1
回身抚了抚女孩的额头,夏洛蒂就此领着众人前往就近的旅店。3XzJoP
凭借上则信息的口吻,她可以肯定,距离瘟疫的爆发还有一定的时间,仅凭自己尚能在这段历史停留的月末,恐怕很难与之存在接壤。3XzJoP
但这并不意味着毫无关联,即便自身的投影淡去,只要提前告知预防的手段,依旧能在日后广泛其影响,关键的阻力在于教会与身份,以及如何实施,怎样落实。3XzJoP
在夏洛蒂不算长久的人生轨迹中,计划,亦或者说阴谋,理性的明码标价才是她行事的主旋律。3XzJoP
任何计划都需要逻辑和信息作为依托,凭借她现在对这段历史的了解程度,说制定一个良好的攻略方案无疑是纸上空谈。3XzJoP
改变既定的处境?她无法确凿自己的行动,会否在后世产生有利的方向。3XzJoP
控制变量的深浅?如果自身造成的影响太小,那无论思虑再多,在投影结束,回归现世后,她都可能察觉不到其与此前的变化,从而验证自己的确到访了过去的某段历史。3XzJoP
所以,夏洛蒂现行的目标很是明确,那就是以任何手段扩大自身影响力,以确保她能在历史篇章上留下厚重的一笔,为后世所记载。3XzJoP
思绪起伏,恰在这时,一阵骚动自远方闯入耳中,由远及近,直扑她面前。3XzJoP
那是匹挣脱缰绳,在干道上仓惶奔逃的驮驴,背上还死趴着一个惊叫连连的栗发少女。3XzJoP
如果不做阻止,这牲畜多半会侵扰到她们,溅得一身沙石。3XzJoP
于是,夏洛蒂脚下微倾,转瞬间踏进了驴的必经之线。她并未硬拦,而是借其冲过的势,一步探入,肩胛轻巧地一磕缰绳,另一只手顺势抄上了勒带。3XzJoP
那匹受惊的牲畜仿佛被一股轻柔的劲力裹住,前蹄随之一顿,溅起几颗细石,喘息逐渐平缓。3XzJoP
夏洛蒂半旋腰肢,从下腹利落地翻身上背,轻抚其鬃毛,哄声低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驴眼中那团乱意,就像被稳稳按下开关,怯生生地收了回去。3XzJoP1
琴恩整个人随之前倾,被这突如其来的稳固化解惊险。3XzJoP
她僵了片刻,才颤颤巍巍地翻身落地,脚跟站稳后,忍不住用手按胸,带着几分尴尬和若无其事的笑。3XzJoP
“很凑巧啊,两位,我们再见面了。偶尔耍个性子,就险些一头栽进海里。”3XzJoP1
艾玛忍着笑没出声,只是看向夏洛蒂,等候少女的处理。3XzJoP
一个中年的商人,胸腔不住起伏,腰间绑着铜扣皮袋,匆匆赶上前。3XzJoP
“姑娘!我早说了,这牲口虽然温驯,但很害怕突然的声响和上身,容易受惊!”3XzJoP
琴恩轻咳一声,用手背掩住面上的窘迫。她的目光掠过夏洛蒂,在几位姑娘背负的厚重帆布包上停留,眼底忽地一亮,笑得倒也干脆。3XzJoP
“你看,各位,我这及不及时——恰好给你们找了一匹驮物的好伙伴!”3XzJoP
商人闻及二者的交谈,眼睛顿时活络起来,嘴角也堆满讨好的笑:“这伙计可是匹上好的驮驴,性子温和,耐力十足,吃得也不挑剔。几位,你们看看价格嘛,就按这个数来。”3XzJoP
他比了比手指,看似不舍,却分明是以正常马匹的价格虚报。3XzJoP
夏洛蒂倒不推诿,她们的确需要一匹用来驮物的牲畜,无论是赶路还是载人,只是——3XzJoP
挑起眉睫,冷声质询,少女似是在逼问商人的报价,又似是在怀疑琴恩的选择。3XzJoP
那栗发的少女听此,立刻像怕被人错过似的插嘴,“夏洛蒂,别小瞧它!它既能载我,也能载行李,关键时候还能撞翻障碍。我用它从码头跑到这里,一路甩开了追我的两伙人!”3XzJoP
“战车!”3XzJoP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