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衣化作一道剑光离去之后,在场几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3XzJrw
云栖梧如今在几人中算是年纪最长,不过踏入先天三境之后的武道中人,容貌实则并不与其年岁挂钩,就如年近百岁,但外貌却依旧如同二十余岁女子的沈寒衣一样,又如何能以容貌定其武道修为深浅。3XzJrw
只是云栖梧在刚刚与李玉妍的那一局手谈之中“受创”不轻,如今实在是心神疲惫,此时一言不发,既是担忧着身在万蛊池中的虞笙和顾清辞,也是在平复自己的心绪。3XzJrw
至于顾雨遥,她对李玉妍本人并无多少恶感,尤其是在想通白发少女每每对自己恶言相向,实则是在为自己的女儿顾清辞打抱不平之后,原本还有的些许愠怒便换成了更多的心虚和愧疚。3XzJrw
不过她怎么想,和李玉妍并没有多大关系,也丝毫不影响后者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没几分好颜色看。3XzJrw
即使不论云栖梧身为五仙教主,又与顾清辞的另外一位娘亲姜南栀是旧交的关系,单论顾雨遥是她未来的“岳母”,而李玉妍又是她与顾清辞同行许久的友人,其实就足够令白舒头大。3XzJrw
更何况顾清辞和那位影子圣女虞笙两人就在这五圣殿内,万蛊池中,可却没有半点动静,就更是令她揪心。3XzJrw
不过好在因为顾雨遥最近主动试图与顾清辞亲近的“亡羊补牢”,李玉妍总算是没再和往常一样,只要见着她就拉下一张冷脸,于是场面虽说不算融洽,但总归没像以往一般火药味十足。3XzJrw
见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白舒终于打破了沉默,小心问道,“听说她和虞笙已经进去八,九个时辰了,也不知道…”3XzJrw
李玉妍朝着云栖梧扬了扬下巴,“毕竟她才是五仙教的教主,问我这个‘外人’,不大合适罢?”3XzJrw
“不过如果你真的要问我,我到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也能给你说道说道。”3XzJrw
于是刚刚想好了说辞,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堵了回去的白舒顿时噎住。3XzJrw
细算起来,几人一路上同行的时候她没少管李玉妍叫算命的,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在江平府城初见之时,这位“神算子”给顾清辞袖传那一课她觉得实在是太不吉利,于是难免有些怨言,李玉妍对此向来不以为意,倒是顾清辞不轻不重的说过白舒几次,只是白舒也没太放在心上。3XzJrw
见她一时讷讷,李玉妍也不再接着逗她,只是神色淡淡道:3XzJrw
白舒被她这句不明不白的话弄的一愣,反倒是顾雨遥,在听到李玉妍开口说出圣蛊在上四字之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3XzJrw
其他人或许不明白圣蛊在上四字在南疆究竟有何含义,只当作是像其他人口中说出苍天在上之类的祈祷或是托词,但她却知晓事实远非如此。3XzJrw
就如同当年她在南疆初见姜南栀时一样,一身青鸾绣纹蜡染衣裙,头戴九环银冠的白发少女白皙手臂上缠着一条同样洁白如玉的灵蛇,所经之处万蛊俯首。3XzJrw
因此当这四个字从李玉妍口中吐出的时候,她那根紧绷的心弦随之松弛了下来。3XzJrw
白舒虽说不解其意,但却察觉到了顾雨遥身上骤然间松弛下来的气息,于是她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困惑。3XzJrw
“简单点来说就是,清辞福缘深厚圣蛊眷佑,五圣殿里头的事情已经是大局已定,你就不用担心了。”3XzJrw
李玉妍微微偏了偏头,“不信的话,你可以再找云教主确认一下?”3XzJrw
她自然知晓事实绝不是一句圣蛊在上就能解释的,诚然,这种形容确实是没有半分虚假,但究其根源,所谓圣蛊在上归根结底还是落在了那“娲皇遗脉”之上,只是其中牵涉隐秘实在是太多,她对那位女子剑仙沈寒衣说得,至于白舒,即使云栖梧也认可了她与顾清辞二人之间情投意合,但在她真正与顾清辞成婚之前,这个少女只能算是五仙教的“外人”,她绝不会经由自己之口说出半分。3XzJrw
到了二人果真成婚之后,怎么说,说多少,她心中也自有计较。3XzJrw
而此时此刻,既然李玉妍已经给出了这样的说法,她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3XzJrw
以玉京山手段之玄妙,若是果真知晓了些许隐秘,也无可厚非,李玉妍既然不曾点破,她自然也不会深究,许多事情心照不宣便好,无需挑明,免得白白坏了情分。3XzJrw
见云栖梧点了头,虽然没听懂她们云遮雾罩说的究竟是什么,但知道顾清辞很大可能安然无恙,白舒也算是勉强安下心来。3XzJrw
那篇在她的意识深处回响的祷词去,也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模糊。3XzJrw
但说来奇怪,当那种仿佛将躯壳和意识割裂开来的麻木终于彻底笼罩全身,让她好像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之后,却反而给她如今已经模糊的神志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感。3XzJrw
随后,她开始感觉到,自己对于身体的感知正在逐渐回归。3XzJrw
从掌心那道被灵蛇牙划开的伤口,到血线蛊沿着手臂蜿蜒而上之时留下的细微刺痛,再到自己手中握着的,虞笙的手。3XzJrw
分明是身处万蛊池这等九死一生之地,但从心底升起的温暖和安心却毫不作假,这让顾清辞有些意外。3XzJrw
其实本不该如此,因为万蛊池中本就没有一滴真正意义上的水,所谓池水不过是由无以计数的血线蛊和其他各种蛊虫构成的一座血池,但在此时,她却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轻轻托起。3XzJrw
与体温一向偏低的顾清辞不同,虞笙的手带着记忆中的温度,与那个十指间银丝游动,指尖冰冷的影子圣女截然不同,此时的她已经停止了颤抖,似乎万蛊池施加给她的巨大痛苦已经退去,然后,顾清辞感觉到自己开始上浮。3XzJrw
不过是在短短数息之后,二人的身影便被蛊虫构成的浪潮送上了池边的青石地面。3XzJrw
原本攀附在二人身上的蛊虫如同退潮般退去,重新融入到万蛊池之中,眨眼间就消失了踪迹。3XzJrw
顾清辞没去看那些蛊虫,而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探查虞笙的呼吸。3XzJrw
是为了拯救在她流落中原,东君缺位之后自愿以万蛊池改换半身血脉,撑起了圣女之位的影子圣女,自己儿时的玩伴虞笙。3XzJrw
入手所及之处,虞笙的呼吸平稳而悠长,看来圣蛊果真是再次眷顾了她。3XzJrw
第一次是近乎逆天而行的重塑根基血脉,第二次是借真正的东君之血再入万蛊池,两次身处如此险境,最终竟还都能全身而退,只是因为强行改换血脉而产生的与顾清辞如出一辙的雪发碧瞳却是换不回来了。3XzJrw
但且不论虞笙早已经习惯了如此,就光是这次万蛊池之行让她跳出了那仅剩三年寿命的限制,这就已经是过于微不足道的代价。3XzJrw
坐着的顾清辞低头看着虞笙,后者闭着眼睛似乎还未醒来。3XzJrw
而顾清辞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五圣殿外,就在云栖梧几人眼前,一条通体洁白如玉的白蛇蜿蜒而来,随后朝着五圣殿的大门昂起上半身,又将蛇首贴附于地。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