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通体素白如玉的灵蛇蜿蜒而至,随后对着五圣殿的大门昂起了上半身,片刻之后,竟是蛇首低垂贴伏于地。3XzJpp
身为武道顶尖宗师的眼力让她轻易认出了那条如雪灵物。3XzJpp
这条白蛇曾是姜南栀的傍身之物,在两人于南疆初见之时便温顺的缠绕在姜南栀的手臂上,与白发少女同样如同羊脂美玉的肌肤彼此映衬,只是自从南疆那场大乱之后,姜南栀身死之后,她却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3XzJpp
这条“雪矞”曾是姜南栀亲手饲育而成的护身灵蛇,与云中君的那只宝贝雪蟾,大司命曲若藏于袖中从不示人的碧玉蜈蚣,又或是少司命虞笙养出的那只冰蚕一样,都是经由秘法养育而成的灵物,云中君为石葵精心饲育的那五条护体灵蛇,也曾受此不少启发。3XzJpp
只是那场大乱之中姜南栀身死,雪矞也随之不见了踪迹,后来动乱平息之后,硕果仅存的几位九歌长老曾经搜寻过这条灵蛇的下落,只是始终一无所获,而这些灵物本就灵性绝佳,几人甚至以为它也已经随着姜南栀一同死去,只是没想到却在今日悄然现身于五圣殿外。3XzJpp
可一想到如今五圣殿中的顾清辞正是姜南栀的女儿,体内流着与姜南栀同出一脉的东君之血,云栖梧便随之释然。3XzJpp
或许是姜南栀曾对这灵物有所嘱托,又或是这条灵蛇今夜感知到顾清辞的气息,这才再次现身。3XzJpp
这条灵蛇若是真的能陪在顾清辞的身边,无疑是为这位未来的东君与圣女添上了一道新的护身符,更何况姜南栀的那些旧物早已散失殆尽,这条雪矞对顾清辞而言想来也是莫大的慰藉。3XzJpp
毕竟她自幼便流落在外,未曾如其他五仙教弟子那般常年与虫蛇毒物打交道不说,更何况即使是五仙教内也有同样畏惧虫蛇之人,就像云中君的那个弟子张尘,医术毒术在同辈人之中早已一骑绝尘,但在蛊虫一道上却并不精通。3XzJpp
原因便在于他畏惧虫蛇之类,甚至被他师妹石葵身上那几条护体灵蛇吓到过晕厥过去。3XzJpp
顾清辞若是真的怕蛇,将这条雪矞留在她身边反而不美。3XzJpp
但是细想下来,从白发少女踏入南疆这些时日以来,蛇类蛊虫之流也已经见过不少,更何况她也从未表露出厌恶或是畏惧,反倒是好奇更多一些。3XzJpp
不论如何,都要等到顾清辞从殿内出来,见过雪矞之后才能下定结论。3XzJpp
而雪矞依旧匍匐在地,保持着叩首的姿态,如同一座白玉雕像般无声无息。3XzJpp
自从和顾清辞一同深入南疆以来,她也跟着见过了不少蛊虫,不论是在五毒城中被那位竹影客栈的老板娘驱使着数十上百条赤甲蜈蚣和各式蛊虫追的狼狈不堪也好,或是见石葵逗弄她那几条护体灵蛇也罢,似乎都未有今夜这般亲眼目睹灵蛇叩首来的震慑心神。3XzJpp
顾雨遥看着那条白蛇,神色凄然,“那是南栀当年养在身边的护体灵蛇,只是没想到…”3XzJpp
只是没想到如今故人已逝,但自己却还能再见到这条灵蛇。3XzJpp
她不再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想碰碰雪矞的脑袋。3XzJpp
那条保持着叩首姿态的白蛇随即抬起头来,丝丝的吐了吐信子,最后用蛇吻轻轻触及她的指尖。3XzJpp
顾雨遥神色愣怔,恍惚间似乎又见到当年的姜南栀对她轻唤:3XzJpp
她其实并不如何相信所谓老天保佑或者是圣蛊在上的说辞,但虞笙先后两次进入万蛊池,不论是那堪称逆天行事的第一次入池,便是这第二次,她仍然能够全身而退,便只能说是圣蛊垂怜了。3XzJpp
在两人入池之前各自在掌心用虞笙的那柄贴身短刀灵蛇牙划开的伤口此时竟已经完全愈合,甚至未曾留下半点痕迹。3XzJpp
犹豫片刻之后,她扶着虞笙的肩膀轻轻摇了摇,为她渡入了一股温和真气,感知到那股真气沿着虞笙全身经脉流转过一圈,全无半分滞涩,她这才松了口气,摇了摇虞笙的肩膀轻声唤道:3XzJpp
被那股真气一激,又被顾清辞摇晃了肩膀,虞笙这才有些勉强的睁开了眼睛。3XzJpp
但出乎意料的是,万蛊池中那场仿佛全身经脉寸断的剧痛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遍及全身的,舒适的暖意,反倒令她有些迷茫——3XzJpp
难不成自己此时早已死去,只是还未意识到自己身在幽冥不成?3XzJpp
她的话说到此处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转而变成了一声吃痛的倒抽冷气声。3XzJpp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怕是还没清醒过来罢?”3XzJpp
虞笙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中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道,“疼…”3XzJpp
“疼就对了,谁教你总说些不吉利的话,什么又死了又如何的。”3XzJpp
顾清辞低声道,“你才与我一般年岁,怎能如此轻言生死?若你真的…你要叫曲若姑姑和云姨如何是好?难不成要她们…”3XzJpp
虞笙突然说道,“当年我第一次进这万蛊池,我也对你说过的,不是为了什么圣女尊位,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只是姜姨早逝,你当时又下落不明,圣女之位实在不可空悬,既然已经做了影子圣女,生也好,死也罢,就都是我该受着的,你从来就不欠我什么,可若是今日你为了我当真出了什么事,九泉之下我该怎么和姜姨交代?”3XzJpp
顾清辞平静道,“你说你是为了替我守着这个位置才把自己变成这个模样是你心甘情愿,那我也告诉你,我陪着你走这一遭,也是我心甘情愿,没有谁亏欠了谁的说法,就算是我死在此处,也是我自己命数不济,怨不到任何人头上。”3XzJpp
“这世上没有谁是独独不可以死的,从来就没有这样的道理。”3XzJpp
她深知顾清辞的性子本就和自己一样倔强,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直纠结下去,她说不定还要再掐自己一下,再者,自己如今从万蛊池中全身而退,再无性命之虞,本就已经得了天大的好处,再说些有的没的未免有些矫情,于是她索性老老实实的闭了嘴。3XzJpp
“云姨之前和我说过许多以前的事情,我们偷喝过她的青梅酿,结果你说自己是月宫里跑下凡的兔儿,我说我要养三百只糖人做侍卫…可我大多都忘了,你还记得么?”3XzJpp
虞笙也轻声回道,“那时候你坏的很,还骗我说那树上的梅子是甜的,结果我酸倒了牙,你却含着槐花蜜糖幸灾乐祸,我和你滚成一团之后,姜姨罚咱们两个去抄那部百草经…你还偏要我替你写。”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