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李玉妍已经说过顾清辞是圣蛊在上,里面的事情早是大局已定,教她无须担心,就算是云栖梧也点头承认了李玉妍的说法,就算是刚刚才亲眼见证过灵蛇叩首的景象,可她其实还是会担心的啊。3XzJpp
只是她看了看几人,又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握住了佩刀的刀柄。3XzJpp
或许是因为这些时日练刀的缘故,此时略显坚硬的触感落在掌心,反倒是教她心下稍定。3XzJpp1
在刚刚那个瞬间,那条名为雪矞的灵蛇用蛇吻温顺的触及她的指尖,在那个瞬间她几乎以为是早已死去的姜南栀的魂魄借那灵蛇之身归来。3XzJpp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白舒的身上,见少女一只手握着刀柄强自镇定的模样时,即使对她拐走了自己的女儿依旧有些微词,却也又流露出了几分欣赏。3XzJpp
从自己教她练刀开始就一直在教育她每逢大事须有静气,若是还未如何自己的心就先乱的一塌糊涂,岂不是未战先败?3XzJpp
她曾经说过白舒的根骨里自有三分烈性,合该与她学刀,只是该烈的时候自然是要暴烈如火,动若奔雷,但该静的时候则要沉静如山,如此动静相合,方才是武道正本。3XzJpp
只是白舒的性子随了白凌香,一向喜动不喜静,因此平时一直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此时即使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强自镇定,但白舒还是实打实的压住了性子,这让顾雨遥颇有些欣慰。3XzJpp
不过片刻之后,那道雕刻着一对头颈相交的螣蛇的大门便被人从内推开了。3XzJpp
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两名少女,皆是一般无二的雪发碧瞳,只是虞笙此时脚步依然有些虚浮,是靠着顾清辞从旁搀扶才站稳了身形。3XzJpp
见顾清辞安然无恙,白舒顿时喜上眉梢,身形一闪就到了两人面前,刚要伸手去拉顾清辞,有看见正被顾清辞扶着的虞笙,小声问道,“那她…”3XzJpp
“托了阿荼的福,在阎王殿门口儿溜达了一圈儿,但好歹是被拽回来了。”3XzJpp
即使是再进了这一趟万蛊池,总算是保住了性命,不用再像之前估计的那样只剩下短短三载光阴,但元气大伤总归是跑不了的。3XzJpp
对于虞笙,她虽然说不上讨厌,但也实在是喜欢不起来。3XzJpp
这位影子圣女与她的初见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头戴九环银冠的少女踏着月色而来,十指之间银丝游动,显得格外森冷诡谲。3XzJpp
但虞笙身为顾清辞的儿时玩伴,如今能够安然无恙,总归也是件好事。3XzJpp
就像她也知道,虞笙同样对自己差不多也是同样的看法。3XzJpp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顾雨遥和姜南栀,虞笙哪怕不会当面真的说出来,但难免会有所怨言,如今仿佛往事重现,南疆的圣女喜欢上了一个中原的姑娘,说她没有疑虑也是绝无可能。3XzJpp
她虽然承诺过,若是事不可为她自然不会强求,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也就只能狠下心来让虞笙去死——若是为了她将顾清辞也打了进去,那是五仙教无法承受的损失,但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她也不愿意就此放弃。3XzJpp
不论是虞笙还是顾清辞,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于她而言与亲生女儿几乎无异,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就此死去?3XzJpp
因此顾清辞这句幸不辱命,于她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3XzJpp
见顾清辞将虞笙扶到了一边坐下,她朝着顾清辞招了招手,又用指尖点了点那条雪矞,对顾清辞道,“这是你娘曾经的护身之物,如今她虽然不在人世,但这条雪矞…”3XzJpp
她轻轻伸出手,那条素白如雪的灵物便无声的缠上她的手臂,随后她伸手将它朝顾清辞递了过去:3XzJpp
“你娘她死后,雪矞便也不知踪迹,我们原本以为像它这般灵物恐怕已经随她而去,只是没想到在今日再次现身,如今将它交给你,说不上什么物归原主,但对你来说总归是个念想。”3XzJpp
雪矞随即昂起蛇首,从从云栖梧的小臂上蜿蜒而过,最后沿着白发少女的手掌攀上了她的手臂,如同一条流动的月光。3XzJpp
这条由姜南栀费尽心血饲育而成的灵物通体素白如雪,其本身也是冰冷如霜,只是却并无其余蛇类那种粘腻的触感,而且加之顾清辞的佩剑是那柄本就剑意森寒的西江月,她的体温本就比常人更低,因此也并无不适。3XzJpp
并非是从蛇身上传来的触感,而是从心底升起的,如同血脉相连的暖意。3XzJpp
哪怕她再亲耳听曲若和云栖梧两人说过再多她幼时的往事,说过那个她只在恍惚的梦境中见过一面的生母,说过她还是个幼童时在南疆经历的种种,可那是她们还记得的东西——3XzJpp
她甚至不曾见过姜南栀留下的一件旧物,就如同那个笑意温婉,对她说“我的小阿荼啊,已经长成明月一样的姑娘了”的女子,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泡影。3XzJpp
直到此时,她才是真的见到了一件属于姜南栀的东西。3XzJpp
在它缠上自己手臂的那个瞬间,那些记忆中的幻影似乎也就此真的变成了现实,仿佛是姜南栀的魂魄隔世而来,与她倏忽重逢。3XzJpp
她轻轻捧起雪矞,近乎虔诚的将它托到了自己的眼前,后者则是丝丝的吐了吐信子,昂起蛇首将蛇吻贴上了少女的额头。3XzJpp
白发少女闭上眼睛,一人一蛇以头相抵。3XzJpp1
有那么一个瞬间,在她的眼中,顾清辞的身影与当年的姜南栀依稀重合在了一起。3XzJpp
片刻之后,雪矞重新缠上了她的手臂,就如同当年陪伴在姜南栀身侧一样隐入少女的袖中不见了踪迹。3XzJpp
“南栀,你瞧见了么?小貂儿像你,还有你那条雪矞,原本我们想着怕是已经随你而去,大约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却没想到今日再次现身来了小貂儿身边,往后有它替你守着小貂儿,你可是能安心些了?或是…”3XzJpp
“或是其实你就是怕它会与你同去,才早早的留下了雪矞?否则以它的灵性,当时为什么会不在你身边?若是当时有它在,你是不是也就不会…”3XzJpp
她自言自语的问着一个再也不会有人回答的问题,声音很淡很轻,像是一团极淡的烟雾,被打着旋的夜风一吹,就这么散了,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3XzJpp
她又轻声唤道,见顾清辞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似乎欲言又止,她才温声道:3XzJpp
“你和小虞都是才从万蛊池里出来,尤其是小虞,如今虽说总算是性命无虞,但却也伤了元气,你先带她回去休息罢,有什么事…明日再谈罢。”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