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的邀请停在凛音面前，她瞳中闪烁的期待，像是一簇燃烧的火焰。3XzJl01
握住她，就能被拉进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有同伴，有音乐，有下午茶和玫瑰芬芳的世界。3XzJl0
在那个新世界，在CiRCLE的Live现场，她再看见明日香和她姐姐的时候，或许就敢凑上去搭话了吧。3XzJl0
穿着不习惯的衣服，说着不习惯的话，在她们谈论自己闻所未闻的话题时，充当沉默不语的背景板？亦或是在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微笑，鼓掌，扮演一个合格的气氛组？3XzJl0
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的前提是，它并非鸭子，而是天鹅。3XzJl0
做一群大小姐里面的一个庶民，被她们用天真而残忍的好奇心反复审视，再报以礼貌的、恰到好处的同情？3XzJl01
雨宫凛音确实穷，也确实想要改变，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3XzJl0
她的双手交叠在小腹，视线从祥子那生来就该弹钢琴的手上滑落，停留在她的制服鞋上。3XzJl01
“非常感谢祥子同学这么喜欢我的作品。”凛音开口道，措辞尽可能正式，“但，很抱歉，恕我无法答应这个邀请。”3XzJl0
凛音搬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社交辞令，最标准。最不会出错的固定回复。3XzJl0
“我的学业很紧张，而且放学后的打工排班也很满，没有足够的时间参加乐队的集体练习。”3XzJl0
她似乎无法理解，这些理由是怎么得到“拒绝”这个结论的。3XzJl0
明明解决起来并不困难啊？3XzJl01
“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调整！”等到凛音说完，祥子立刻说道，语气恳切，“排练可以安排在周末，或者任何你方便的时候。CRYCHIC可以迁就学姐的时间！”3XzJl01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温和、最不会冒犯到对方的措辞。3XzJl0
凛音的声音冷了下来，第一次地，她抬起了头，以完全平等的姿态直视着对方。3XzJl0
“我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加入CRYCHIC。”她重复道，吐字清晰，“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们之间就应该是商业合作的关系。”3XzJl01
“这有什么差别吗？”她问道，“不都是参与CRYCHIC的活动吗？”3XzJl0
“不一样。”凛音强调道。“我是以幕后的身份参与你们的创作。”3XzJl0
“无论是编曲上的想法，还是旋律的修改讨论，亦或是现场演出的音响设计，我都可以提供帮助。”3XzJl0
这个词划下了一道明确的界限，隔开了“同伴”与“雇员”，隔开了“理想”与“现实”……也隔开了CRYCHIC和凛音。3XzJl0
祥子得到了凛音的解释，不但没有搞明白任何东西，反而更加茫然了。3XzJl0
她嘟哝着，完全不明白，明明是“灵魂的共鸣”和“命运的邀请”，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如此没有人情味的词汇。3XzJl0
在这短暂的迷茫中，祥子看着凛音，她看着那双故作镇定的海蓝色眼睛，不肯服输的倔强神色，还有挺得笔直的脊背……3XzJl0
害怕与人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害怕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一个集体。3XzJl0
这样一来，即便将来受伤，也可以随时抽身而退。3XzJl02
想通了这一点，祥子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还隐隐有一丝了然于心的宠溺意味。3XzJl01
这个就是……动画里常说的那种“傲娇系”吧？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心里比谁都渴望。3XzJl01
她已经完全看穿雨宫学姐了！3XzJl03
祥子爽快地答应了，语气轻快，仿佛刚才的僵持从未发生过。3XzJl0
“只要雨宫学姐愿意和CRYCHIC一起活动，形式怎么样都无所谓啦！”3XzJl01
在她的想法里，以祥子对CRYCHIC那么理想主义的期望，她都把现实的铜臭味引进来了，不应该还能答应啊？3XzJl0
对方轻飘飘的一句“好啊”，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3XzJl0
凛音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大小姐真的弄明白“工作”这个词的含义了吗？3XzJl0
为了彻底打消凛音的后顾之忧，让她能安心“工作”，丰川大小姐决定主动加码，展现自己作为“雇主”的诚意。3XzJl0
“报酬方面，”祥子狡黠地浅笑道，“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就按学姐在CiRCLE时薪的三倍算，怎么样？”3XzJl01
她故意没有开出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就是害怕以雨宫学姐的自尊心，会觉得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3XzJl0
时薪的三倍，既能体现她的诚意，又在相对合理的范围内，而且确实能帮助到学姐。3XzJl0
“这样一来，学姐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去打工了。”丰川大小姐补充道，“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CRYCHIC……的‘工作’上了。”3XzJl0
在都市，没钱就会死。她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3XzJl01
这笔新的进账，意味着她下个月不必再为了凑齐房租而多打两份工，意味着她可以买下那把心仪很久的二手吉他，意味着她可以给明日香做用料更扎实的便当。3XzJl0
为了自己的尊严，她已经拒绝了祥子一次，可再拒绝第二次……她似乎不值那么高的价钱。3XzJl0
况且，第一次还能说是不想当舞台上被观赏的小丑，这第二次可是站着把钱挣了，为什么不呢？3XzJl0
凛音的内心在翻腾，羞耻感和现实的需求在凶狠地搏斗。3XzJl0
她需要一个支点。一个既能让她获得这笔进账，又能维持住自己那点可怜骄傲的支点。3XzJl0
“如果祥子同学要支付报酬的话。”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那这个溢价，就按‘买断’来算吧。”3XzJl0
“是的。我之后为CRYCHIC提供的所有服务，都视为一次性的。”凛音解释道，“你们支付费用，获得完整的使用权和所有权。”3XzJl0
“既然是买断，”凛音看着祥子的眼睛，“那么所有我参与创作的部分，著作权都完全归属于CRYCHIC。”3XzJl0
“按照业界的规矩，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地方。”3XzJl0
以一份编曲或企划十个小时的工作量计算，丰川大小姐开出的价，确实将将够买断一个业内新人的稿件。3XzJl0
“匿名的创作者，幕后的幽灵？”她拍了拍手，“听上去棒极了！神秘又优雅！”3XzJl0
一个不求闻达于诸侯、只为艺术本身贡献才华的神秘少女，这简直是戏剧里才会有的情节。3XzJl0
这完全符合她的美学。3XzJl01
“没问题！”祥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就这么说定了！”3XzJl0
两只手紧紧握住彼此，这份双方都有不同理解的君子协议，就在旁观的若叶睦见证下达成了。3XzJl0
祥子沉浸在凛音入队的喜悦中。无论是“成员”还是“合作者”，凛音的灵魂终究是和CRYCHIC的命运交织在了一起。3XzJl01
凛音则在内心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安全的、不被情感牵绊的“幽灵”位置而松了口气。3XzJl02
这是一场交易。3XzJl01
……仅此而已。3XzJl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