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偶遇“星探”
“化妆好厉害，不但能把小汐‘改造’成不认识的漂亮姐姐，还能把小汐完全‘改造’成妈妈的样子。”3XzJof
“小汐试过，连人脸识别AI都区分不出来，如果是喝醉酒、分辨能力下降的爸爸，应该也无法区分。”3XzJof
“也就是说，相对于喝醉酒的爸爸来说，化了妆的小汐与妈妈，有相同的外貌。”3XzJof
离开COSPLAY店之后，小汐尽管身体上已经有些疲惫了，走路的速度没有之前快了，但精神上依然相当兴奋。3XzJof
“如果，小汐再模仿妈妈的行为举止，达到足够相似的程度，相对醉酒的爸爸，小汐与妈妈，也有相同的行为。”3XzJof
“然后，小汐可以像妈妈一样，安慰爸爸，给爸爸做膝枕、让爸爸开心，可以做到和妈妈相同的功能。”3XzJof
“那么，外貌、行为、功能都相同，可以认为两者部分等价，至少在爸爸醉酒的那段时间里，小汐就可以部分代替妈妈了！”3XzJof
小汐又开始冒出奇怪想法了，这回听上去好像是某种奇怪的哲学观点？功能主义？鸭子定律？3XzJof
——可能是小汐很少出来玩吧，今天的小汐情绪格外高涨，奇怪的想法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我都没力气吐槽了。3XzJof
我们正走在大街上，一个洪亮、略带戏剧腔的声音突然从旁响起。一位身着笔挺西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拦在了我们面前。3XzJof
他约莫四五十岁，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眼炯炯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隆重感。3XzJof
“这位可爱的小小姐，您的光芒实在令人无法忽视！请务必加入我们！”3XzJof
购物袋“啪”摔地上，我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把小汐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那个大叔。3XzJof
这种在大街上穿那么正式的西装的人，除了赶着上班的公司职员和街头演讲的政客外，剩下的要不就是搞推销的，要不就是搞诈骗的犯罪者。3XzJof
这里可是人流密集的商业街，光天化日之下对小孩子下手，现在的犯罪者都那么明目张胆的吗？3XzJof
“这位小姐，你似乎误会了什么！鄙人绝无不良企图！”3XzJof
“我只是被这位小小姐的独特气质深深震撼——她的心灵、她的外表，还有她的聪慧！各方面都完美契合我们的理念！希望能够邀请她加入我们，让她站在聚光灯下，散发出闪耀的光芒！”3XzJof
大叔说着，单手握拳，情绪变得越来越高昂，戏剧腔也越来越浮夸了。3XzJof
“聚光灯？闪耀？”我脑子愣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灵光一闪——星探！3XzJof
我听说过，现在挺流行那种……小孩子组成的偶像组合。3XzJof
比如最近比较火的，好像是一个叫U149的小学生偶像组合，全员都是身高149cm以下的孩子。3XzJof
类似这样的偶像企划，跟风出现了不少，星探到处拉新人，还因为被误会成诱拐犯，而被逮捕了好几个。3XzJof
小汐虽然已经是17岁的高中生了，但外表看上去还跟小孩子一样，体型也娇小，完全符合标准。3XzJof
长得又那么可爱，会被星探看上也理所当然的。——倒不如说，要不是小汐很少出门玩，怕是早就被星探盯上了。3XzJof
想象中，是一个绚烂夺目的舞台，小汐一副呆呆的表情，跟其他年幼的小偶像一起，在聚光灯下随着音乐节奏唱唱跳跳，台下是如波浪一般挥舞的荧光棒。3XzJof
而我作为她的制作人，坐在台下，一脸欣慰的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小汐，举起手机拍下她闪耀的瞬间。3XzJof
身高：很小一只，以成年男性作为参照物，大概胸口的高度3XzJof
已植入义体：植入式身体传感器（在左肋皮下靠近心脏位置）3XzJof
喜欢的东西：海苔拌饭（或者拌药），机器人（无论是虚构的Gundam，还是现实中的智能机器人，又或者穿在身上的外骨骼机器人、没有人型的无人机和扫地机，只要是Robot全部都喜欢）3XzJof
讨厌的东西：辣的东西（尤其是胡椒）、社会调查时看到单亲家庭破裂的案例3XzJof
思维特征：儿童式魔法思维（Magical Thinking，充满奇思妙想的孩子）、机械唯物主义（世界是一个大大的机器，自己是一个小小的碳基机器人！）、双相障碍（轻度躁狂状态，情绪高涨，思维奔逸，脑洞一个接着一个）3XzJof
演唱力：★★（大概……唱Gundam大家族不跑调的水准？）3XzJof
介绍：病弱萝莉+女儿属性的小偶像，乖巧又懂事。不过她身体很弱，经常病倒，内心也比较敏感，需要非常细心的照顾，想要当她爸爸的制作人们需要格外注意。温馨提示：培养成本远高于正常孩子，请做好氪金准备。3XzJof
看着小汐这可怜的体力属性，我开始对她的偶像生涯感到悲观了。3XzJof
想象中的小汐，在舞台上跳着跳着，不一会儿就体力不足，动作越来越慢，逐渐跟不上节奏，歌声也因此上气不接下气，变得断断续续，她试图加快动作赶上节奏，可是却加剧了体力消耗，最终脚一软，扑通一声倒在舞台上……。3XzJof
工作人员只能紧急停止演出，把小汐扶下去休息，表演以失败告终。3XzJof
不对，小汐的话，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按照她的风格，应该会去想些奇怪的办法试图弥补体力不足。3XzJof
比如她可能会去学校里研发外骨骼机器人的项目组那里，借来那台（她之前穿着打篮球的）动力外骨骼机器人，就这么穿在身上再次登上舞台。3XzJof
想象着，在一群蹦蹦跳跳充满活力的小孩子偶像中间，小汐穿着一整套奇怪绿皮涂装的外骨骼机器人，跟着一起蹦蹦跳跳，动作略显迟缓但充满力量，画风跟其他孩子完全不同……。3XzJof
不知道观众们会露出什么表情，反正我也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3XzJof
不过这也许会变成小汐独特的标签。——毕竟可爱的小偶像有很多，但一个可爱的同时，因为体力弱，于是穿着自己心爱的外骨骼机器人上舞台的小偶像，就极为罕见了。尤其是还喜欢机器人，满嘴Gundam很可爱、超人类主义、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之类奇怪的话。3XzJof
别的小偶像养小动物当宠物，小汐把自己的外骨骼机器人当宠物，每天喂食（充电），散步（穿着走一圈），打扮（喷漆绿色油漆），训练（调试和优化算法）。3XzJof
别的小偶像假唱是会引发粉丝愤怒的，小汐唱一半没力气了，就大大方方的用AI语音合成代唱，还开源了自己的模型，粉丝们想听她唱什么，可以自己动手合成。3XzJof
别的小偶像给粉丝派发手工制作的糖果，让粉丝打起精神，小汐发的是自己手工合成的提神促智软糖，让粉丝物理意义上打起精神。3XzJof
虽然很离谱，但……也许会在特定观众群体中相当有人气，让小汐走上一条独特的偶像之路？3XzJof
“我们致力于让人类摆脱生物学的局限，迈向进化的下一个阶段——后人类（Posthuman）！”3XzJof
“我们主张取消科学道德审查，不应让陈腐老旧的道德观，阻碍科学的发展！放松药物和化学品管制，让人们可以自由使用药物和补剂强化自己。”3XzJof
“虽然，我们的规模现在还很小，不到百人，但发展势头很好，越来越多人选择支持我们，最近还在本地区议会获得了一个席位，取得了里程碑式的零的突破！”3XzJof
大叔声音中的激昂情绪仿佛又提高了一个等级，他的声音充满了规划宏图的激昂。3XzJof
“这位小小姐，虽然我因为……呃，吃补剂算错剂量进了医院，没有亲眼见证。”3XzJof
“但刚才生物黑客聚会上，我的儿子拍下了你的发言——你的超人类主义思想，你严谨而又充满野心的‘成长计划’，简直是我们理念的完美诠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地，实在让我印象深刻！于是我立即就从医院直接赶来了！“3XzJof
“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你那幼小的身躯里蕴藏着无限的潜力！我诚挚的邀请您加入我们，担当我们的形象大使，你的可爱与智慧，成为我们旗帜上最耀眼的星辰，吸引更多年轻选民加入我们！”3XzJof
不是某个以小孩子为卖点的偶像组合，看到小汐可爱，于是前来招募，想把她培养成偶像。3XzJof
而是一群超人类主义科技颠佬，搞了个过家家一样的小党，看到小汐之前的“成长计划”，认为她理念相合，于是老大亲自来邀请她加入，想把她培养成花瓶去拉票?！3XzJof
想象中，刚才还站在舞台上的小汐，站到了演讲台上（因为不够高，脚下还垫了凳子），举着小拳头，喊着什么新人类之类的奇怪口号。3XzJof
台下一大群支持者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纷纷举起拳头，跟着一起喊口号，声音震耳欲聋，现场气氛热烈。3XzJof
接下来，小汐莫名其妙就被选上了暗坂市的市长，坐到了市长办公室巨大的座椅上，还是那副呆呆地样子，小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小脚丫都够不着地面。然后发布了第一个市长命令：制造一台能动的Gundam！3XzJof
不行，绝对不行！小汐的年纪还小，参与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还太早了，而且这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的组织。3XzJof
“新人类！”她双手握拳，大的眼睛开始发亮，显然很感兴趣。3XzJof
吉翁戴肯？那不是《Gundam》里面的角色吗？好像是提出新人类进化理念的思想家和政客，跟这个大叔有什么关系……3XzJof
等等，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吉翁戴肯，发现这个大叔的扮相，除了那身西装外，完全就是在模仿《Gundam》里面那个虚构的角色，而且也在念叨着什么后人类进化。——这个大叔，怕不是一个喜欢《Gundam》玩Cosplay的老龄中二病？3XzJof
有这样的老大，我感觉他那个党派更加不正经了。——而我们的城市，竟然让这种货色选上了区议员……。3XzJof
这更加不能让小汐和这群怪人混在一起了，小汐本来就已经是一个奇怪的孩子了，再“学坏”的话就完全变成怪人了！3XzJof
可是小汐那边，那个大叔正在情绪激昂地挥着手，口若悬河：3XzJof
“我们正在推进一个划时代的议案：把一部分养老金，投入到外骨骼机器人的研发当中，让老人能够拥有像年轻人一样的工作能力，这样就能解决老龄化问题了……。”3XzJof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心虚，“当然，推进的阻力很大，反对的声音有点多……准确的说没人支持……”3XzJof
虽然确实有不少老年人，因为养老金不足，会从事店员、开出租车之类的工作。但让一群老头老太穿着外骨骼，像年轻人一样工作，实在是有些过分了。那个大叔一拍脑袋提出的议案，完全不靠谱，有人支持才有鬼了，别说支持了，能不被当成笑话就不错了。3XzJof
外骨骼机器人也是机器人（只是绑上了一个人），听到机器人的话题，她立即来了兴趣。3XzJof
“小小姐，你说可以缩小计划规模，先从失能或者无自理能力的老人入手，争取专项拨款？”3XzJof
“你说学校里老师，做过相关调研，无自理能力的老人，介护成本是普通老人的许多倍？是家庭负担最重，人均占用资源最多的群体？”3XzJof
“如果普及外骨骼，一方面可以让部分失能老人恢复自理能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助照护人员减轻工作强度，节省大量介护成本，并把劳动力释放出来，延缓老龄化。”3XzJof
“而外骨骼的成本主要是研发成本，一旦大量生产，研发成本被分摊稀释，单价可以大幅降低，单价降低又会增加普及度，市场规模扩大又会促进生产，形成良性循环。”3XzJof
“同时也可以作为一种，对本市的高校、高科技企业、工业进行的定向补贴？刺激经济和扶植相关产业？”3XzJof
“唔，你老师提出的这个观点，确实挺有道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够与他当面谈谈。什么？小小姐，你说你可以引荐？”3XzJof
“什么？你说你自己就在学校，参与了外骨骼机器人的研发，还有许多学长学姐在相关公司工作，有专业背景？！不愧是暗坂高校那种超精英学校的高材生。”3XzJof
“什么？你还经常住临终关怀病房，见过许多失能患者，自己也偶尔生病失能，对这方面的实际应用有了解，这种专业背景也有？！”3XzJof
“什么？你还在医院里认识很多重病患者的家属，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提供宣传和舆论方面的支持？还有这种人脉？”3XzJof
“什么？‘勾结’相关公司，寻求资助和支持……‘勾结’什么的，实在太难听了，那叫合作！你们学校上课还教这些？明明那么小的孩子，暗坂高校的学生都是怪物吗？”3XzJof
最终，大叔激动得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紧紧握住小汐的手，简直就跟求婚似的：3XzJof
“小小年纪就那么厉害，实在太了不起了，我们的组织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的事业需要你！”3XzJof
小汐属于容易受影响，也不太会拒绝别人的类型，加上本来就有些意动，被大叔一通忽悠，眼看着就要答应了。3XzJof
“小汐，你年纪还小，日常要上课，身体又不好，哪有时间精力搞这些。”3XzJof
“再说了，你这样到处乱跑，会让你爸爸会担心的！”3XzJof
“……”小汐还想说什么，但听到会让爸爸担心，还是乖乖的婉拒了大叔。3XzJof
大叔虽然还想继续劝诱，但看到我把手机掏出来，随时准备报警的样子，也只能一脸遗憾的留下了名片。3XzJof
“你这家伙，竟然又擅自从医院逃出来了！你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所谓‘补剂’，指标还没正常，还需要继续留院观察！”两名白衣医务人员冲来，一左一右架起他。3XzJof
“小小姐，我们组织的大门永远向你打开……”他被塞进救护车前，还在模仿被逮捕的进步者奋力大喊，直到车门一关，声音才戛然而止。3XzJ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