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瑟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把皮肉刺穿。3XzJne
她看着雪伦的背影——那件破碎的黑袍被血和冰渣黏在背上，随着走动的动作时不时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3XzJne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少女那种近乎悠闲的步伐，仿佛刚刚脑袋里发出的可怕碎裂声不过是打了个喷嚏。3XzJne
月光照在雪伦的白发上，每一根发丝都凝着细密的血珠。3XzJne
她歪了歪头，耳洞里流出的血立刻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3XzJne
卡瑟琳的胃部一阵绞痛。那股没来由的恐惧感在她脊椎上爬行，让她浑身发冷。3XzJne
这与实力强弱无关。她曾在最强大的敌人面前也能昂首挺胸，哪怕在死亡的边缘也不会丧失斗志。3XzJne
但此刻，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她却第一次感到了本能的恐惧——如同一个孩童在黑夜中听见了不该存在的脚步声。3XzJne
白雪映照下的白发少女，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她们之间所有的厮杀都是幻觉。3XzJne
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既疯狂又清明，就像一个终于找到答案的求知者。3XzJne
卡瑟琳盯着那些血滴，突然意识到一个令她脊椎发凉的真相：3XzJne
这个人在摧毁一切时，心境可能比她切面包时要平静得多。3XzJne
卡瑟琳刚挤出半个音节，嘴唇还在颤抖着保持着那个古怪的形状。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映照出那道破空而来的黑影。3XzJne
雪伦的法杖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杖头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3XzJne
时间的流动似乎变得黏稠，她能看到杖身上凝结的血珠被甩出去的轨迹。3XzJne
“卡瑟琳”猛地侧身，法杖带着凌厉的风声擦过她的耳边。3XzJne
几缕被削断的发丝在空中缓缓飘落，她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糊味。3XzJne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结冰的树干上，寒气透过衣料刺进血肉。3XzJne
胸腔里翻涌的愤怒和焦虑噎得她喉头发紧，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3XzJne
她能感觉到舌尖上的血腥味，却说不清是自己咬破了口腔，还是雪伦伤口飞溅过来的血滴。3XzJne
月光下，雪伦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两团燃烧的磷火。3XzJne
卡瑟琳看着那道残留的魔力轨迹——这不是什么失去理智的攻击，而是一个冷静的疯子精心计算过的杀招。3XzJne
雪伦的法杖从指间滑落，砸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3XzJne
卡瑟琳看见她的长袍下摆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黏腻的血浆正顺着腿往下淌，在洁白的雪地上蜿蜒出诡异的图案。3XzJne
那只捂着腹部的手已经挡不住涌出的内脏——惨白的肠子从指缝间溢出，在寒风中冒着淡淡的热气。3XzJne
她将沾满鲜血的手举到眼前，像是欣赏艺术品般歪着头。3XzJne
"你..."雪伦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后退了呢。"3XzJne
浓稠的血沫随着每一个音节从她嘴角溢出，在苍白的下巴上画出鲜艳的痕迹。3XzJne
她的眼神依旧清明得可怕，仿佛这副支离破碎的身体与她无关。3XzJne
她低头看去——是冰冻的树根，距离方才站立的位置整整三步远。3XzJne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她这才惊觉自己的肌肉记忆有多么精准。3XzJne
不需要思考，不用权衡，在那个瞬间，身体的选择干脆利落：活着，避开危险。3XzJne
雪地上留着两道长长的拖痕——那是她后撤时靴底犁出的痕迹。3XzJne
痕迹尽头，她站立的姿势如同定格：右手前伸保持着徒劳的阻挡姿态，左手却本能地护住了要害。3XzJne
卡瑟琳僵在原地，龙族的威严与此刻的动摇在她的金色竖瞳中激烈交锋。3XzJne
那些从少女腹部流出的内脏在雪地上冒着热气，显得格外刺眼。但更刺眼的，是雪伦嘴角那抹讥讽的笑。3XzJne
卡瑟琳的声音变得沙哑。她本该感到愤怒，本该一个吐息就将这个重伤濒死的女孩化为灰烬。可某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正死死钳制着她的喉咙。3XzJne
卡瑟琳的面容在雪伦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扭曲。那张高傲的脸庞似乎在抽动，黄金竖瞳里翻涌着雪伦从未见过的情绪——或许是不甘，或许是愤怒，但那都不重要了。3XzJne
血色已经完全浸透了雪伦的视野。她能感觉到寒意正从指尖开始蔓延，每一寸皮肤都在背叛她的意志。膝盖最先失去知觉，然后是腰腹，最后连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都开始变得迟缓。3XzJne
在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钻入她耳中。那声叹息像秋叶落地的轻响。3XzJne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古老的红木横梁上雕刻着她不认识的纹路，褪色的帷幔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五脏六腑也传来撕裂般的钝痛。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