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看,阿戈尔部署在这的军团,是通过氢能源做补充吗?也是,海源的氢含量足够高,但这却不够高效。若以拆解至基本粒子,再——”3XzJnB
一位研究员装扮的男子看着阿戈尔滤网的窗外。通讯光缆与海洋的流质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难以察觉这细小的东西。一座巨大的信标塔矗立在远处,这是为了随时可以和阿戈尔全境联系,以及增补援助而做。3XzJnB
而伊比利亚的使者则是瞠目结舌,他们感受到文明的差距。可他们又惊喜,对他们而言这会是一个乐园,任何技术都是大地上望尘莫及的。3XzJnB
“类似于无人机矩阵的变化效果,但是是通用型的。”3XzJnB
“真是有趣,沃雅。没想到再次作为观测者还是这么有趣。果然,演进,智慧,哲思……这些事情总能吸引任何文明的喜悦。”3XzJnB
来自伊比利亚派出的使者们已经进入了阿戈尔的一座城市内。3XzJnB
引力场强度的变化让他们一时没有适应,即便是沃雅他们也不是很习惯。3XzJnB
“我们很久没有调控过引力场了,一下子来还真不习惯。”3XzJnB
沃雅安慰道,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伊比利亚使节们的异样。3XzJnB
看到伊比利亚使节的适应速度,他很惊讶,却也很满意。3XzJnB
沃雅与芙兰尔都露出一个笑容,而使节团里的其他人则奇怪于这份喜悦,从何处来。3XzJnB
“朋友们,还记得昨天下船时,海巡队给你们的装置吗?只要像这样——”3XzJnB
“还有各位,那些影像你们都看过了吗?那些都是很重要的一些提示。”3XzJnB
他们根据影像记录,一步步地尝试,开始使用起“小帮手”。3XzJnB
“芙兰尔,注意那里,探测仪检测到了微型奇点遗留的信息。看来海怪的生长速度比我们预计得要快许多。或许深蓝之树已经彻底失控。”3XzJnB
“沃雅,我们不该这么悲观。如果海怪真得进化出利维坦的躯壳的话,或许便称不上失败。”3XzJnB
“也是,但生物宇宙仍然需要我们费出大量的心力。仅凭现在的技术,还是太早了。”3XzJnB
“你们便是代表伊比利亚而来的使节吧?我是阿维图斯,隶属于科学院先史研究所的一名学者。很高兴认识诸位。”3XzJnB
而使节团中不知何时起,开始形成了以沃雅为中心的交流机构。3XzJnB
“你好,我是沃雅·丘瑞特。这位是芙兰尔·特娜维尔。还有这位是伊比利亚审判庭的达里奥·布兰古登,还有……”3XzJnB
使节团共五人,但突来的交涉,让他们都感受到压力。而沃雅刚才展现的智慧,让他们心安理得把接触的任务交给了他。3XzJnB
“不过,阿维图斯先生。小帮手并未配备智能的模块。于此,我诞生了一个疑问,从阿戈尔的历史中,关于类人智能,你们得出了什么答案?”3XzJnB
前人类文明与在其尸体上诞生的一抹生机,终于在它成熟的时候。抛出了第一个问题,这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第一声语言的期待,也是一次考验。3XzJnB
芙兰尔沉默了,她不知道这样鲁莽的行为,所致的结果是好是坏。3XzJnB
而其他的使节们则表示感叹,在一个人不熟地不熟的地方,竟然直截了当地开口提问。他们敬佩这种勇气,而且十分期待接下来的过程。3XzJnB
看着被惊讶到的阿维图斯,虽然他的情感波动并不明显,可依然被沃雅察觉到了,于是他微微一笑。3XzJnB
“阿维图斯先生,若您觉得困难,那我们便约定个背景吧。”3XzJnB
“曾经,在一个生态箱中,有两个区域,它们分别被标记为‘海洋’与‘陆地’。在海洋里,物资充沛,没有天敌地侵扰,于是,生活在此的生物得到了快速发展的机会,他们也很快便于错误的发展中,找到了一条出路;3XzJnB
但陆地则不同,那里不仅被安排了恶劣的气候,而且物资缺乏,于不大的土地里生存的生物,纷争不断,因此各个区域被划分出来。受限于分裂的土地与困难发展的土地,他们并未那么快得把文明进展到那个程度。”3XzJnB
“不过,虽然说了很多,但接下来的故事,只和海洋有关。”3XzJnB
“直到有一天,生活在海洋的生物,他们触碰到了一个奇怪机器,他们意识到那个机器是被人为安置的。他们产生好奇,于是靠近了那里,但因这份好奇,他们意外地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那个机器识别到靠近的生物并非是录入的生命,这时它没有任何行为。3XzJnB
可是,一个人出现了,他迫切地想要探索这个已经失控的器械,他在海洋生物里是位得高望重的人,于是他顺利地被授予了探索的资格。3XzJnB
那个装置并非为他们而设。当具有类人思维的机器再次察觉到入侵者,并向自己靠近,它便启动了防御协议。本来一个不具备攻击模块的工具,被迫进化出攻击能力,而陆地文明却因这场战争承受了不应有的代价。3XzJnB
陆地和海洋都有各自潜在的危机,陆地的灾难未有一次影响海洋的发展;可是,海洋的危机却让陆地遭受了巨大的压力。3XzJnB
海洋生物却无礼地表达了歉意,‘我们为你们抵御大多数的攻击,可你们仍被这微小的波澜侵扰了。于是我们决定亲自来到陆地,领导你们,保护你们不被这灾难危及。’3XzJnB
导致情况发生的,是与人有关,还是和那个具备类人思维的器械有关呢?3XzJnB
明明只需要服务于人类行动即可,为何他们要赋予一个机器以人类的智慧?3XzJnB
明明只需要在器械周围研究即可,为何要进入其内?”3XzJnB
沃雅讲述完了背景故事,看着陷入沉思的阿维图斯,他重复了那个问题:“故事完毕了,这是个篇幅较长的故事不是吗?当然,不必有压力,阿维图斯先生,这只是一场有关我好奇,而展开的‘辩论’。我希望您能根据阿戈尔的历史回答我,关于类人智能,你们有何考究?”3XzJnB
阿维图斯从故事展开时,就已察觉到沃雅是在隐喻阿戈尔的现状。3XzJnB
过后,他微微摇摇头,缓缓开口:“在阿戈尔研究的过程中,类人智能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工具。在阿戈尔,智能终归是工具。我们不需要会思考的机器,只需要服务于人类的工具。”3XzJnB
“故事里的海洋生物或许看似傲慢,但他们却也放低了姿态。他们正在为自己不成熟地僭越而做着补救措施;而陆地看似混乱,实则也是在寻找一条生路。3XzJnB
海洋生物的上岸,也许会加快陆地和海洋的和睦与统一,科技会被分享,历史将被融通,错误将被纠正,未来将被构筑。他们可以走上一条共同的道路前往未来。”3XzJnB
阿维图斯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回复。但,阿戈尔人都不在乎,他们的上岸会对陆地造成什么影响。3XzJnB
“阿维图斯先生,你说得也是一种看法。可是为什么一个更先进的文明制作的工具,会被赋予人性智能呢?”3XzJnB
“我想最有可能的答案是:他们处身于生态箱外,他们是生态箱制作者。”3XzJnB
沃雅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几人,拍了拍手,这让他们回过神来。他们刚才沉浸在那个故事里,以及阿维图斯的回答中。这些思辨对他们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3XzJnB
沃雅对上了芙兰尔埋怨的眼神,不免有些愧疚。原本他们只是来观测阿戈尔的情况,可现在却不得不参与了。3XzJnB
接下来,阿维图斯把使节们带去了他们各自感兴趣的地方。3XzJnB
“沃雅先生,请原谅我的冒犯。能告诉我您的真实身份吗?”3XzJnB
阿维图斯已经意识到眼前之人,或许与先史文明有关。3XzJnB
“那么我也正式介绍下自己吧,我叫沃雅·丘瑞特,在你们的考古研究中,称呼为先史文明的一名策展人。”3XzJnB
激动的热血在阿维图斯的脑中翻涌,一瞬的缺氧让他软了支撑的躯体。3XzJnB
“何必惊讶,您不是已经有所预测了吗?还有,现在我任职于弗里斯顿教授的团队里。它在哥伦比亚。”3XzJnB
“先史文明竟还有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幸存者?在我们的考古发掘中,都证实了先史文明的毁灭。”3XzJnB
“艾兰迪尔,用他的话说,一位蠢人带来了这个结果。”3XzJnB
“阿维图斯,我很欣赏你,你并未如许多阿戈尔人一样,你想让自己死在更加浪漫的旅途里,所以我做了些破位的举动。但,你要清楚阿戈尔必须知晓现在的陆地早已今非昔比。他们的傲慢或许会加快文明的灭亡进程。仅凭录像可是无法记录所有的。”3XzJnB
沃雅想起了凯尔希和他们谈论过这支队伍,作为接受人体改造计划的参与者,他们无疑遭受了略显失败的结果。之前在伊比利亚接引的似乎就是其中的一员。3XzJnB
“阿维图斯,在弥利亚留姆,有谁能帮助我们联通阿戈尔本境的通讯呢?”3XzJnB
沃雅想倒也许得让艾兰迪尔他们提前与阿戈尔交涉了。3XzJnB
“沃雅先生,我已和乌尔比安队长联络。我们把这次会面安排在了明日,希望您能够理解他任务的繁忙。”3XzJnB
阿维图斯扶正了眼镜,尊敬地对着眼前的人说道。这是一位历史研究者,对于历史出现眼前时的长久热情。3XzJnB
“当然,阿维图斯先生。只是,我有个疑惑,阿戈尔的本境如今处于什么状态?为何你们都闭口不谈?”3XzJnB
沃雅猜测到了海嗣的进化速度已经让阿戈尔疲于维持全境的通讯,这就是要求弥利亚留姆与陆地“接壤”的原因。3XzJnB
“抱歉,本境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他们只是答复道,将于三日后链接这里的通讯。”3XzJnB
听到阿维图斯的无奈,沃雅向阿维图斯告别.。然后继续和使节团的几位,去参观弥利亚留姆的设施,进行研讨。3XzJnB
“弥利亚留姆——‘万海万盐之邦’。或许在过去这里担当得起这个名号,可如今却不显然。”3XzJnB
沃雅淡淡地叹息,他们来到阿戈尔已有十日之久,这个时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而他和芙兰尔也都察觉了,阿戈尔达到了一颗被限制的行星所能抵达的极限。3XzJnB
当然,还有如今泰拉根本不可能获悉的知识,有关宇宙的知识。3XzJnB
或许可以说阿戈尔获得了“海洋”遗留的全部资源。他们如今的文明进度,宛如一棵新生却疯狂吸允养分的微芽。3XzJnB
顺着步伐,穿过穹顶回廊时,海水映射的粼光,流淌在他们眼中。3XzJnB
开始时他们不解如此深邃的海洋中为何还有光芒可见?3XzJnB
直到使节团得见弥利亚留姆的氢能设备。他们远远看见生态壁外的浮板,将射入海中的光芒收束,它们搅动海水,掀起漩涡,在吞没了阳光后,不断延续的能量流过导管,移入弥利亚留姆。3XzJnB
“天呐……他们说这只是特殊时期的应急手段,陆地和阿戈尔真得处在同一起跑线吗?”3XzJnB
伊比利亚的使节们都发出相似的感叹,倘若说前几日的观测,他们注意到的是一片低洼,那现在就是大海的潮汐倾覆而来。3XzJnB
“这只是阿戈尔的一点点,却也是我们望尘莫及的了……难以想象伊比利亚曾与阿戈尔结盟。”3XzJnB
达里奥的手在空中比划,作为审判官的他,想记下这些设备的形态,以提交予伊比利亚。3XzJnB
沃雅与芙兰尔欣赏着这一幕,使节团的其他几人则是激情四射,他们并不觉得绝望,因为这对他们而言又是一个求知的机会。3XzJnB
他们用自己的毕生所学,来分析完成这些事情的技术前置。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些融入海水的海嗣残躯。3XzJnB
现在的弥利亚留姆,生物能源或许才是主要的供能燃料。3XzJnB
“沃雅,你不觉得他们的表现,很像我们刚刚移离至泰拉时的情况吗?记得第一次建起戴森球时,大家的脸上也都这样的欣喜呢。”3XzJnB
“是啊,本以为【观察者】抹消了一切可能,但当看见自己熟悉的知识仍有可运用的部分时,大家总是会这样的——”3XzJnB
突然,沃雅他们的笑容停止了,克莱门莎与阿维图斯向这边走来。3XzJnB
“沃雅先生,本境听闻了您的请求,所以执政官女士让我来代传意思。”3XzJnB
话语刚落,“小帮手”就已经搭建起承载投影的区块,一位面带笑意的金发女性出现在他们眼前。3XzJnB
“来自伊比利亚的使节们,我是阿戈尔本境的执政官,赫尔提娅。”3XzJnB
“执政官阁下,请容我给出一个基于漫长观测的论断:失去了移情能力的人类,与冰冷的仿生人并无本质区别;而一个过度发展却迷失了人性根基的‘文明’,其本质与集体性的愚蠢无异。”3XzJnB
奇怪的一句,让在场的几人都呆愣原地。克莱门莎则在思索这与阿戈尔有和关联,然后他继续说。3XzJnB
“不过,感谢您回应了我们的请求,现在让我们详谈吧。”3XzJnB
沃雅同样联接了通讯设备,艾兰迪尔一行的声音开始从逐渐成形的全息投影里传来。3XzJnB
赫拉提娅的声音轻稳威严,其优雅下的是一股非人的“冷漠”。3XzJnB
“一个承载着谜团与可能性的称谓。发展规划所将对您的存在……保有持续的关注。”3XzJnB
“你们可曾精确模拟过,‘深蓝之树’——那个被你们判定为失控的前文明生物智能节点,在接触到‘前人类文明幸存者’的特定思维频率后,会引发何种链式反应?”3XzJnB
“阿戈尔拾取的‘遗产’,驱动了你们的文明跃迁,却也由此铸就了认知牢笼。3XzJnB
你们穷尽算力推演海嗣的进化树,却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它们为何会演化至如今的形态?3XzJnB
驱动它们‘目的行为’的底层逻辑,是否已是被‘深蓝之树’编译的‘固定程序’?”3XzJnB
他的高大身影闯入了通讯区域边延,身后紧随着斯卡蒂,以及歌蕾蒂娅与幽灵鲨。3XzJnB
斯卡蒂举起重剑,歌蕾蒂娅手握长槊,幽灵鲨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红光。3XzJnB
“看来在这个时间点,深海猎人就已经消寂了……这也是改变之一吗?”3XzJnB
“外围滤网侦测到高密度海嗣生物信号集群!它们正突破滤网,向核心区高速逼近!”3XzJnB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警告,一个扭曲、半透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众人视野。3XzJnB
它的形态介于海嗣与某种深海软体动物之间,散发着不安的静谧。3XzJnB
“许久未见,乌尔比安先生。以及,阿戈尔的诸位。”3XzJnB
玛利图斯的声音在众人耳侧响起,如同浊墨滴入清水,冰冷滑腻。3XzJnB
克莱门莎脸色骤变,转向艾兰迪尔的方向,执政官的威仪下,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3XzJnB
“博士,请接受我们最深的歉意!安全网络的漏洞导致……”3XzJnB
“不必致歉,克莱门莎执政官。艾兰迪尔先生显然预见了这种‘微扰’。”3XzJnB
赫拉图娅的声音依旧平稳,随后,目光却如针般,俯视着那位海嗣,3XzJnB
“‘罪人’、‘先哲’、‘海嗣的祸首’……看来这就是您选择的最终形态,玛利图斯研究员。你以及深海教会,在本境埋藏的根系,比预期更深——”3XzJnB
然而,艾兰迪尔的投影却微微侧首,目光穿透了壁窗:3XzJnB
“停下,乌尔比安队长。它们的目标……并非攻击,更像是某种‘信息交互’。”3XzJnB
“没错,乌尔比安先生。我此行只为‘见证’,海嗣——向‘神明’的演进!”3XzJnB
玛利图斯的话语落下片刻,一种肉眼可见的“律动”便蔓延而来,那是生物的波澜。3XzJnB
如同亿万颗微小的星辰,在黑暗中,同时点亮与呼吸。3XzJnB
密密麻麻且形态各异的海嗣生物,似是被巨大引力吸引的物质,从四面八方前来,无声地汇聚。3XzJnB
只有海水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窗外那亿万海嗣同步的闪烁。3XzJnB
最初,是个体间细微的触须连接,神经元突触初次链接,递质形式开始显现。3XzJnB
紧接着,更多个体加入,彼此构合,不再是简单链接,而是彻底的形态重构。3XzJnB
亿万更加微小的海嗣,如活着的像素,在深海的画布上疯狂流动、编织。3XzJnB
巨大、混沌、不断脉动的子宫里出现了一个“胚胎”,它在窗外迅速成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生物萤光。3XzJnB
克莱门莎厉声下令,执政官的威仪压下了眼底的惊骇:3XzJnB
“技术院,全频段扫描目标区域,解析生物信号与能量形态!海巡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激活城市力场至最大功率,能量核心过载许可。立刻!”3XzJnB
“报告!目标区域生物信号强度,正以指数级飙升,能量读数无法识别!类似生物聚变反应!它在……”3XzJnB
“它在构建‘人类’的生理结构?!而且,两个?天啊,这不可能!而且,生理模型……完全吻合人类的测量!”3XzJnB
骨骼的轮廓清晰显现——非钙质,而是某种致密的生物晶体。3XzJnB
肌肉纤维如液态金属般流淌覆盖,血管、淋巴管、皮肤……逐一生成。3XzJnB
两个“人类”的躯体,在亿万海嗣的协同构合中,于深海中诞生。3XzJnB
它们悬浮于虚海,一丝不挂,却散发着宛若神性的光辉。3XzJnB
它们的手,在亿万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伸出,指尖在冰冷的深水中轻轻相抵,相触,相握。3XzJnB
“大群,将指引泰拉见证文明的真正姿态,大群,将携手泰拉一同渡过那道光芒的视线。”3XzJnB
而后,它们二人化作新诞的第五位初生的思维节点,负责“文明的存续”。3XzJnB
“大群,将建立文明,‘兰蒂斯’,这会是那个国度的名字。”3XzJnB
城市内外的光源瞬间黯淡,唯有那新生的初生,是这片深邃虚空中唯一的光源与核心。3XzJnB
语言在此刻彻底失效,只剩下纯粹的、压倒性的存在感。3XzJnB
“现在,大群演变的词汇里,有着一个对您而言,更为确切的描述——‘母亲’。”3XzJnB
深蓝之树融入的最大因子,源自陆与深蓝之树团队的期愿与渴求,而斯卡蒂,或者说她体内的伊莎玛拉所承载的,正是“陆”的那部分“本质”。3XzJnB
更令人惊骇的是,初生那刚刚成型的“大脑”仍在以超越想象的速度进化。3XzJnB
观察、理解、模仿……最终,一种复杂而深邃的“情感”在其意识核心中点亮,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恒星。3XzJnB
仅仅几分钟,它便跨越了文明可能需要百万年才能走完的认知鸿沟。3XzJnB
就在弥利亚留姆目睹创生神迹的同时,赫拉提娅的拟像投影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出现在她的动作中。3XzJnB
她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眼神却比深海玄冰更冷冽一分。3XzJnB
赫拉提娅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观测报告,3XzJnB
“本境通讯节点出现异常扰动。深海教会的残渣,似乎终于找到了他们渴望的‘进化契机’。”3XzJnB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阿戈尔本境正在发生的景象。3XzJnB
在玛利图斯现身于此的同时,其早已渗透的深海教会成员在本境数个关键节点同时发难。3XzJnB
“融入大群”、“超越血肉”、“以纯净的生物方舟,渡过终寂的海洋”。3XzJnB
现今的混乱,正在精密运转的城市中如病毒般传播,部分区域的防御系统甚至被短暂瘫痪。3XzJnB
更致命的是,早已潜伏在阿戈尔本境外围阴影中的海嗣主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3XzJnB
趁着内部的混乱与防御的空隙,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3XzJnB
无数细小的海嗣如同活着的蚀刻液,攀附上星港、能量导管、信息枢纽,分泌着强效的有机溶解酶与神经链接孢子。3XzJnB
它们试图将冰冷的阿戈尔造物,转化为“大群”延伸的生物节点。3XzJnB
一道道指令无声地发送,调动着本境下一阶段的战略储备与未被渗透的力量进行反击。3XzJnB
弥利亚留姆内的死寂,被赫拉提娅的声音打破,她的笑容似乎毫无波动,眼神中的冰冷却更厚了一分:3XzJnB
“令人印象深刻的提醒,‘博士’。阿戈尔的观测模型,确实需要一次彻底的……重构了。”3XzJnB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那尊静默悬浮的,拥有人类智慧的初生,3XzJnB
“‘兰蒂斯’……一个古老的传说,阿戈尔的‘先驱’,现在却是新生威胁赋予自己的称谓。十足的讽刺,兰蒂斯‘人’。”3XzJnB
“无论它们自称什么,其本质依旧是海嗣,是文明之敌!弥利亚留姆的防御系统必须……”3XzJnB
艾兰迪尔平静地打断了她,直视着窗外初生那双幽蓝的眼眸,3XzJnB
“应取决于观察者的视野,以及人性尺度的考究。海嗣对于阿戈尔而言确实无可原谅,可它们……终究也只是被唤醒的‘方舟’。”3XzJnB
“阿戈尔拾取‘遗产’,视其为文明跃升的阶梯,对抗未知的基石。3XzJnB
它们接触‘深蓝之树’,视其为理解‘造物主’意图、定义‘自身’存在的钥匙。你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求文明的出路。3XzJnB
阿戈尔寻求与陆地建立航道,其目标,恐怕远不止于海嗣,而是为了触及泰拉陆地的遗物,乃至接近……那最终的‘寂灭’本身。3XzJnB
“阿戈尔的目光,从不局限于一片海域的得失。若非海嗣的异变束缚了我们的脚步,星海的疆域,早已刻下阿戈尔的航标。”3XzJnB
“并非由阿戈尔单方面主导的‘引领’与‘庇护’,也非陆地依附于海洋的生存。3XzJnB
而是海洋与陆地,基于对等认知与共同威胁,结成的真正联合体。3XzJnB
目标一致——生存、理解、进化,直至共同对抗那最终的未知。陆地的文明形态、社会韧性、源石、星门、天堂支点……以及,”3XzJnB
“包括前文明幸存者的知识,‘深蓝之树’的异变成果,乃至海嗣展现的这条……3XzJnB
前所未有的‘存续’之路,都是这个联合体不可或缺的拼图。我们需要的是更紧密的联系,而非近乎傲慢的隔绝。”3XzJnB
克莱门莎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这颠覆了阿戈尔一贯的行事逻辑。3XzJnB
窗外,那“位”初生,让冰冷宏大的意识之音在所有人脑中响起。3XzJnB
“联合,可行。大群,以及兰蒂斯赞同泰拉联合的看法。”3XzJnB
“做出选择的原因,并非大群的绝对意志……而是大群,不,‘我们’——”3XzJnB
“哎呀呀,这话说的……比起某些满脑子‘纯净进化’的邪教徒,还有那些‘理性’的家伙,”3XzJnB
“确实,你们这群海怪,反而显得更‘有人味儿’了呢。”3XzJnB
乌尔比安眉头紧锁,紧盯着窗外的初生,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3XzJnB
斯卡蒂则感到体内属于伊莎玛拉的那部分,与窗外的存在,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悸动。3XzJnB
克莱门莎的脸色变幻,赫拉提娅的拟像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3XzJnB
“同胞们,不如跟随我们一起,我们会让你们感受到人性的温度。”3XzJnB
那目光中包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信息,孩子对母亲眷恋,同族对胞亲的期许,以及某种沉重的责任。3XzJnB
随后,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光流,裹挟着弥利亚留姆外围那些已被部分同化的区域和阿戈尔人。3XzJnB
玛利图斯在见证神迹后沉默许多,因为它已经看到了不同于伊莎玛拉展示的未来,所以它紧随第五位的脚步。3XzJnB
向着海洋的更深处而去,向那深蓝之树,改造重塑“兰蒂斯”的基地。3XzJnB
阿戈尔本境激烈的抵抗与混乱仍在持续,但赫拉提娅发出的指令已开始稳定局势。3XzJnB
深海教会的叛乱被残酷镇压,海嗣的进攻潮头因初生的离去而稍减。3XzJnB
数日后,经过阿戈尔最高评议会的激烈辩论与反复权衡。3XzJnB
一份协议书,通过刚刚恢复稳定的跨洋信息流,发送至伊比利亚审判庭、罗德岛以及哥伦比亚的特定接收端。3XzJnB
这并非完全的信任与和平,更像是在巨大未知威胁与利益下,基于冰冷现实考量的脆弱协作框架。3XzJnB
艾兰迪尔在收到协议概要后,平静地关闭了与弥利亚留姆的通讯链接。3XzJnB
他的目的初步达成,深蓝的航道以另一种形式被强行凿开。3XzJnB
沃雅与芙兰尔则向阿维图斯及克莱门莎表达了暂留的意愿。3XzJnB
他们对阿戈尔在经历此巨变后的社会思潮、技术转向,以及“兰蒂斯”的后续动向,抱有极其浓厚的“学术兴趣”。3XzJnB
伊比利亚使节团成员,尤其是达里奥,则带着满脑子的“知识海流”和那份沉重的协议副本,踏上了归途。3XzJnB
他们知道,伊比利亚的海岸线,将迎来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那并非会是伊比利亚的黄金时代。3XzJnB
深海猎人们站在弥利亚留姆的观景台边缘,望着窗外尚未完全平息的海水。3XzJnB
乌尔比安沉默如礁石,歌蕾蒂娅的眼神穿透深海,幽灵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3XzJnB
体内属于海洋的呼唤与肩头属于陆地的责任,交织成一片深邃的,却只有她能听见的“潮声”——一段思念。3XzJ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