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公式化的安慰和询问中，在那逐渐褪色的视界中。3XzJoX
这感应非常微弱，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以前也有过，那好像是两天前，在回家的路上，当时以为是错觉的一种感觉。3XzJoX
她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面前两位警官身上，那微弱的感应正是从两人身上传来。3XzJoX
（那家伙……斯蒂芬妮·怀特，看来她已经锁定到我这个中级安全屋了。）3XzJoX
这个认知并没带来慌乱或者什么波澜，只是让她认清“再次被找到”这一事实。3XzJoX
“感谢你们的通知，警官先生。”莫伊拉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礼貌，“我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如果需要协助可以通过大学联系我。”3XzJoX
警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莫伊拉那过于平静却仿佛一触即碎的状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3XzJoX
莫伊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后，她缓缓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一副小巧的国际象棋棋盘静静地摆在那里，棋子零散，似乎是一盘未下完的棋局。3XzJoX
她将棋子收起来，和棋盘一起放到一个软布小包中。拉上小包的抽绳，将包背在肩上。3XzJoX
（这是最后的对决，想必那女孩也和我一样正在准备……我已经等不及了。）3XzJoX
她走向门口，拉开门，没有回头看一眼，步入伦敦那永恒不变的雾气之中。3XzJoX
莫伊拉的身影融入午后的雾气，她的步伐并不快，穿过几条街道，绕过一片荒草丛生的墓地，她在一座早已废弃的教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3XzJoX
她没有陷入什么感伤，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内部仍然是残破不堪的景象，彩绘玻璃碎了大半，长椅东倒西歪，圣象蒙着厚厚的灰尘。3XzJoX
她没有停留，走向祭坛后方一扇隐蔽的、通往地下室的木门。3XzJoX
地下室空气阴冷潮湿，混合着霉味和一丝化学试剂的气味。3XzJoX
她点亮一盏煤油灯，昏暗的光晕照亮了地下室走廊，她走进一个空荡荡的小房间，这里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把相对的椅子，仿佛曾是神父聆听忏悔的场所，如今却弥漫着一种无法被救赎的冰冷气息。3XzJoX
莫伊拉将小包打开，取出棋盘，将棋子一一摆好，然后，她坐在黑方一侧的椅子上，面朝着唯一的入口，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3XzJoX
“斯蒂芬妮·怀特，你知道的，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必要躲躲藏藏了，这种情况我也无法逃走了，明白吗？大大方方出来如何？”3XzJoX
寂静持续了几秒后，一个身影从入口处缓缓走了过来。3XzJoX
斯蒂芬妮依旧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外套，戴着报童帽。她一步步走近，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化开。3XzJoX
接着妮可拉、艾丽卡、玛格丽特和伊莉莎也跟着走了进来，和斯蒂芬妮不同的是，她们每个人已经完成了变身，高度戒备的、隐隐堵在入口处。3XzJoX
莫伊拉对其余人的存在置若罔闻，她的目光如同最坚韧的蛛丝，死死缠绕在斯蒂芬妮一人身上。3XzJoX
接着她抬起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示意着棋盘对面的空椅。3XzJoX
斯蒂芬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接着她伸出手，在棋盘上移动了一子。3XzJoX
莫伊拉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移动自己这边的棋子作为回应。3XzJoX
棋子各自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格外清晰，棋局在沉默中展开了几步。3XzJoX
“那个来我公寓的警察，”莫伊拉最先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眼睛仍然盯着棋盘，“我已经知道，你在他们身上安置了和两天前，和那个使魔一样的手脚，那些微缩的棋子。”3XzJoX
她抬起眼，看着斯蒂芬妮：“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精准预测到，会是哪个警察派来向我询问？”3XzJoX
斯蒂芬妮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但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我让孵化者潜伏在苏格兰场，通过它的心灵感应，我能同步获知……对你妹妹的案件的调查进度。”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你妹妹”需要极大的力气，“我推测，确认了她的身份，他们会通过正规渠道寻找你，这种情况，利用这条渠道更便捷，你也没有必要刻意躲避警察的盘问，所以……我在明白指派来找你的警员身上，安置了棋子。”3XzJoX
“我没想到，”莫伊拉继续说道，她并没有压抑自己的愤怒和怨恨，“你会选择杀了她，是想通过杀了我妹妹来击垮我吗？”3XzJoX
斯蒂芬妮猛地摇头，脸色更加苍白：“不！那是误杀，我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你妹妹，我以为是……”3XzJoX
“误杀？”莫伊拉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混合着赞叹和深刻嘲讽的弧度，“但你却能立刻调整策略，毫不动摇的将这个‘意外’转化为追踪我的契机，了不起的应变能力，怀特小姐，冰冷、高效。果然高超的棋手即使有失误，也能将这个失误的价值榨取到最大。”3XzJoX
“我才没有毫不动摇。”斯蒂芬妮的声音提高，带着仿佛被刺痛的激动，“我……我那个时候……”她低着头，想描述那时候的恐慌和罪恶感。3XzJoX
“怀特小姐，”莫伊拉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不是修女或者神父，这里虽然是教堂的地下室，但我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聆听你的忏悔。”3XzJoX
斯蒂芬妮听着莫伊拉的话，心脏如同被揪住的感觉，一种尖锐的愧疚感甚至暂时压住了她对莫伊拉本人的厌恶，她看着莫伊拉乍看上去平静的脸。3XzJoX
莫伊拉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颤，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3XzJoX
“想必，你很珍爱你的妹妹吧，为了保护她也对她施加了那存在屏蔽，是为了不让她成为魔法少女对吗？”3XzJoX
（然而，就是因为这保护，让我误判出现在那里的人是你，我才……）3XzJoX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莫伊拉，你之前培养使魔，放任、引导它们进化成魔女，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他们同样拥有兄弟姐妹，有诊视她们的家人。”3XzJoX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莫伊拉的声音很轻，“你认识他们吗？”3XzJoX
“那些死去的人，对你来说是完全的陌生人。”莫伊拉的目光锁住斯蒂芬妮。“既然是陌生人，那就和……比如某个在殖民地冲突中撕掉的士兵约翰·史密斯，又或者某个工厂爆炸遇难的工人玛丽·布朗一样，你不认识我刚才随口编造的名字，也同样不认识这伦敦千千万万与你无关的人。”3XzJoX
“如果你能为这些你素未谋面、毫不相干的人，偏执到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我，你不是更应该去刺杀那些手握权柄，决斗着成千上万陌生人生死的人吗？”3XzJoX
“比如为了什么殖民地市场和资源就将无数士兵送上战场的首相？或者明明可以改善工人安全条件，却宁愿看着‘玛丽·布朗’们在爆炸中化为灰烬也对这风险熟视无睹的工厂主们？”3XzJ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