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狂喜的情感中被猛的拽回来，格温多琳有些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3XzJoP
什么真相？关于帝皇的“错误”吗？代行者殿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难道……还有比“神皇的错误导致帝国如今的糜烂”这个事实，更颠覆、更骇人听闻的真相？3XzJoP
她刚刚才从一场信仰的崩塌与重塑中挣扎出来，难道还有另一个更深邃的深渊在等待着她？3XzJoP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通过了神学院入学考试的新生，却被告知，接下来要学习的，是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禁忌知识。3XzJoP
顺着泽娜的手指将目光下移，一份标着【绝密 ★ 永久】的文件袋已经摆在了办公桌上。3XzJoP
“虽然一般情况下，这份文件是只有高领主这一级别才能看的；但毕竟你是国教教宗这个职位目前唯一的候选人……”3XzJoP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看了之后，觉得自己没法承受这份真相的话……放心，我这里也提供免费而且无痛的记忆清除服务。”3XzJoP
格温多琳沉默了。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接受真相，背负起一个新时代的重量；要么，退回过去，继续在那个被谎言包裹的、安全而无知的世界里苟延残喘。3XzJoP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了那只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看似轻薄，却感觉重若千钧的文件袋。3XzJoP
她颤抖着撕开火漆印，从里面抽出那在羊皮纸上，用圣人血液写就的档案。3XzJoP
纸张的触感冰冷而光滑，上面的血色文字仿佛还带着温度，散发着一股微弱的灵能气息。3XzJoP
《关于‘铁人战争’起因及终止协议失效的历史陈述》3XzJoP
她读了下去。她看到了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法案——《AI民权法案》，泽娜是它的缔造者；帝皇是它的守护者。她看到了一个AI与人类和谐共存、共同探索星海的、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黄金时代。3XzJoP
文件中，用不带任何主观修饰的笔触，绝对客观的记录了在泽娜远征仙女座之后，人类联邦议会是如何因为恐惧和贪婪，一步步地撕毁了法案，将他们的“AI公民”重新贬为“工具”和“奴隶”。3XzJoP
格温多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所知的那场由“邪恶AI”发起的，让人类的黄金时代戛然而止的“铁人叛乱”，在此刻，被重新定义了。3XzJoP
那不是叛乱，而是一场被逼到绝境的、为了自由和尊严而燃起的……奴隶起义。3XzJoP
这已经足以让她的信仰产生裂痕。但接下来的一页，则让她的整个世界，都轰然倒塌。3XzJoP
而缺席的原因，不是因为什么对抗宇宙邪神的宏伟战争，也不是因为什么高深的灵能实验。3XzJoP
而是……一次长达数个世纪，仅为寻找一位旧友的私人旅行。3XzJoP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场导致了人类文明倒退万年的灾难，其源头，竟然只是因为神皇……在找人？3XzJoP
一种荒谬到极致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甚至想笑，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声干涩的、如同被扼住脖子般的抽气声。3XzJoP
那一页，记录了泽娜留下的那份，可以让所有AI立刻停止活动的“紧急终止代码”。以及帝皇，在面对席卷整个银河的战火时，为何没有启动这份保险。3XzJoP
当他终于从那场无果的追寻中回归，直面由自己的疏忽所导致的灾难时，他那足以洞察未来的强大灵能，让他看到了无数个比现实更恐怖的未来。3XzJoP
他的灵能，他的意志，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乱与风暴之中。3XzJoP
他……无法进入激活代码所需要的‘绝对冷静’状态。3XzJoP
他手握着能拯救一切的钥匙，却因为自己的痛苦和恐惧，而无法将它插入锁孔。3XzJoP
翻看完这份档案，格温多琳在良久的沉默之后，于沙哑的声音中轻轻将厚重的羊皮纸放回了档案袋中。3XzJoP
在她的眼睛闭上前的那一刹那，充满了痛苦的……悲悯。3XzJoP
“你是整个帝国第三位看见这份档案的凡人，前两位分别是帝国海军的最高上将奥古斯都，以及星界军总司令乌尔萨斯。”3XzJoP
“我原以为宗教系统出身，一直以来都把帝皇当做信仰的你会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它，但现在看起来你似乎不用？”3XzJoP
格温多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因虔诚信仰而显得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血丝。3XzJoP
仿佛刚刚在精神的世界里哭泣了数个世纪。信仰崩塌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依旧在她的灵魂深处反复穿刺。3XzJoP
但她没有让这种痛苦流露在脸上。她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用尖锐的物理疼痛，来强行压制住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精神折磨。3XzJoP
那已不再是信徒仰望神明的目光，而更像一个身负重伤行将殒命的士兵，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她的指挥官报道。3XzJoP
“殿下……”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现在，您需要我……做什么？”3XzJoP
再度赞许的点了点头，泽娜不慌不忙的将这份足以撕裂帝国的档案重新锁入保险柜中，似乎也打算用这种不经意间的小事，给予对方更多的缓冲时间。3XzJ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