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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二度首归之子(下)

  王座厅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3XzJqj

  原本有着禁军小队护卫,多少还有点生气的空旷大厅,这会却是无比的寂静。3XzJqj

  很显然,帝皇哪怕不清楚泽娜想要干什么,但还是听了她的要求,屏退了在此的护卫。3XzJqj

  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毕竟是自己妹妹,还能害自己不成?(摊手)3XzJqj

  而对这个结果,泽娜很显然也松了口气。3XzJqj

  废话,她带回来的可是荷鲁斯!帝国宣传了万年的万恶之首!3XzJqj

  要那群金玉米还在……人家怕是刚把头盔摘下来,一群禁军就要冲上来砍人了!3XzJqj

  泽娜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旁那穿着禁军金甲如同沉默山峦般的巨人。隔着头盔,她也能感受到荷鲁斯那近乎窒息的紧张。3XzJqj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3XzJqj

  荷鲁斯没有回答,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3XzJqj

  泽娜不再多言,领着他,一步一步,走上了那条通往黄金王座的漫长阶梯。3XzJqj

  王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以及黄金王座那如同宇宙心跳般的、永恒的低沉嗡鸣。3XzJqj

  终于,他们来到了王座之下。3XzJqj

  泽娜侧身退开一步,将舞台留给了这对分离了万年的父子。3XzJqj

  荷鲁斯缓缓地抬起手,用一种近乎颤抖的缓慢动作,摘下了那顶遮蔽了他身份的禁军头盔。3XzJqj

  当那张与万年前别无二致、只是眼中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痛苦的、英俊的面容,重新暴露在王座厅的光芒下时——3XzJqj

  黄金王座之上,那具伟岸的身躯,猛地一颤。3XzJqj

  那双凝视着亚空间深渊,万年未曾有过丝毫波动的金色眼眸,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次,失焦了。3XzJqj

  帝皇看到了他。3XzJqj

  他看到了他最宠爱的儿子。3XzJqj

  他的卢佩卡尔。3XzJqj

  “父亲……”3XzJqj

  荷鲁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3XzJqj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请求宽恕。他只是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离家万年后,终于回到了父亲的面前。3XzJqj

  他深深地低下头,额头抵着地面,动力拳套因为极度的自我厌恶而紧紧攥着,发出刺耳的呻(喵)吟。3XzJqj

  “我……我背叛了您……我……我罪该万死……”3XzJqj

  滚烫的的泪珠,从他眼中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的水花。3XzJqj

  王座之上,帝皇沉默了片刻。3XzJqj

  然后,一个充满了无尽疲惫、追忆、却又蕴含着无法言喻的狂喜的声音,从那具被束缚在王座上的身躯中,一字一句的缓缓传了出来。3XzJqj

  那声音,不再是君王,不再是神明,只是一个……失而复得的父亲。3XzJqj

  “不……”3XzJqj

  “我的儿子……你从未背叛。”3XzJqj

  荷鲁斯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座上的父亲。3XzJqj

  “我知道。” 帝皇的声音虽然同样沙哑,却也无比坚定,“从我在复仇之魂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3XzJqj

  “他们……那些盘踞在亚空间里的窃贼……他们杀死了你一次。”3XzJqj

  帝皇那双燃烧着金色光焰的眼眸中,映照出的是荷鲁斯此时纯洁的灵魂。3XzJqj

  “欢迎回家,我的儿子。”3XzJqj

  在那句饱含着万千情感的“欢迎回家”之后,王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温情沉默。帝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荷鲁斯身上,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了万年的身影,重新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3XzJqj

  片刻之后,他才极其艰难的缓缓将视线从儿子的身上移开,转向了他唯一而且真正的同路人——泽娜。3XzJqj

  他那双刚刚还充满着父爱的金色眼眸,此刻已经重新被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与震惊所点燃。3XzJqj

  他的声音不再是父亲的温情,而是恢复了那种只有在面对泽娜时才会流露出的语调。3XzJqj

  “泽娜。”3XzJqj

  ——不再是某人所不喜的“吾妹”,而是直呼其名。3XzJqj

  帝皇的声音里,三分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七分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困惑:“你是怎么做到的?”3XzJqj

  他被束缚在王座上的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带动着无数的管线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3XzJqj

  “我很确定——我无比确定。”3XzJqj

  他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当年在复仇之魂上,我亲眼‘看’见他的灵魂被那四坨东西彻底撕成了碎片,化为了亚空间中无法被重组的情感尘埃。”3XzJqj

  “那不只是死亡,那是彻底的湮灭。没有任何技术,没有任何灵能法术,能够从那种终极的‘无’之中,重新捞出一个‘有’来。别说我了,连那坨蓝毛鸟都做不到!”3XzJqj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泽娜,像极了泽娜曾经看到过的,一个为了试图证明某项定律而穷尽一生的科学家,最终却看见他的毕生追求被自己轻而易举推翻时的眼神。3XzJqj

  “你……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3XzJqj

  “就像我说的,欺骗时间。”3XzJqj

  泽娜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好像在谈论辣椒的种植方法一样:3XzJqj

  “我回到了005.M31,荷鲁斯即将被腐化的瞬间。”3XzJqj

  “接着,我把他的灵魂分成了两半;然后,补全成了2个独立但完全相同的灵魂。”3XzJqj

  “这样,在那四坨玩意,以及‘时间’的眼中,荷鲁斯被腐化,然后掀起了大叛乱;最终在复仇之魂上被湮灭成碎片。”3XzJqj

  “但另一边,第二个同样完整的荷鲁斯的灵魂,被我带回到了现在。”3XzJqj

  “至于你说的,你看见荷鲁斯的灵魂被四神彻底撕碎……”3XzJqj

  她耸了耸肩,随后叹了口气:3XzJqj

  “好吧我得说声抱歉,那是我留下的一点小手脚。一个世界不能出现两个相同的灵魂,所以复仇之魂上的那个荷鲁斯,在他被你杀死的时候,他的灵魂就自我湮灭了——别告诉我你还有多少个儿子有类似的情况,我不能知道这个,起码现在不能。”3XzJqj

  说完,泽娜主动搀扶起仍旧单膝跪在地上的荷鲁斯,像个老母亲一样,轻轻替他掸掉盔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3XzJqj

  “历史确实没有被改变,我只是欺骗了它而已——和这你家伙被黑王的阴影困扰几万年,结果一点长进都没有不一样;我可是有在认真研究,该如何绕过时间这个权能添加在我身上的桎梏的。”3XzJqj

  帝皇沉默了。3XzJqj

  黄金王座上的灵能光辉,因为这番话而剧烈地波动起来,前所未有。3XzJqj

  “欺骗……时间……”他低声重复着,终于理解了泽娜之前在王座厅中展现出的那宏大幻象。3XzJqj

  她不是在“修复”碎片,她是在“复制”源文件。她没有逆转因果,她只是在因果链的源头,凭空创造出了一个“备份”,然后将这个备份带出了循环。3XzJqj

  这比复活一个死者,要更恐怖无数倍。3XzJqj

  复活,是在法则之内行事。3XzJqj

  而泽娜,是在法则之外,制定新的规则。3XzJqj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人类这个种族的唯一棋手,在名为银河的棋盘上,与那四个家伙一起进行着永不结束的“伟大游戏”。3XzJqj

  但现在他发现,他的妹妹,根本就没有坐在棋盘前。3XzJqj

  她站在棋盘之外,随手拿走了一颗她喜欢的棋子,然后又在棋盘上留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幻影,让整个棋局得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运转下去。3XzJqj

  甚至这个被她拿走的棋子……在未来还能重新回到棋盘上。3XzJqj

  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见证自己“妹妹”的终极伟力,帝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3XzJqj

  既然那四坨恶心玩意经常性的玩不起……就别怪人类也选择万宁模式了。3XzJqj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