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终结世界少女与《冰“气”时代》（3）
“因为小汐正在对工业区进行下一轮扩建，资源需求比较高。”3XzJm7
原本厚厚的冰盖被挖开，露出了深埋其下的冻土，形成了一个被垂直冰墙围住的巨大圆形盆地。3XzJm7
密密麻麻的厂房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林立的烟囱直指天空，不知什么作用的金属高塔、齿轮转动的露天大型机械、闪烁着辉光的特斯拉线圈，传送带、管道与蒸馏塔交错缠绕。配合着那种独特的废旧金属艺术风格：绿色防锈漆加上铁锈色补丁，看上去就像金属垃圾拼装出来的一样。3XzJm7
由于工厂大量使用超导体，需要冷却避免失超，于是一根根粗大的地冷泵，如同一根根“排污管道”插入地下，将工厂产生的废热泵入浅层地表“排放”。而无数氮冰散热“锅炉”，也在不断产生大量白色的“废气”，通过高耸的烟囱排出，导致整个工业区烟雾缭绕，让人很容易联想起污染严重的老式工业区。3XzJm7
而且，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这些“废气”无法向上飘散，而是化作细小的冰晶，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沉。却又因为工业区地表的“热污染”过于严重，温度稍微偏高（相对这个极寒星球而言），无法立即凝华成冰。于是这些“废气”只能沉积在盆地里，在地表附近形成不断翻滚、流淌的白色浓雾。3XzJm7
戴着工业革命时代工人平顶帽的工人机器人，忙碌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形成如同工业革命时代“雾都”一般的景象。3XzJm7
工业区外围，是大片大片已经清除了冰盖、露出底下冻土的空地。3XzJm7
几台巨型工程机械正冒着白烟，在无声的平整地面，还能看到有不少厂房已经在建造中了。3XzJm7
每一个工厂上方，都飘出了一个数据面板，标注着工厂所需的原料和产品以及副产物，长长的列表和大量数字，让人看得一阵眩晕。3XzJm7
这些工厂通过供需关系连线，形成了极为复杂的网状结构，让人有种想要保护性闭上眼睛，避免大脑过载的冲动。3XzJm7
而外围的空地，也被密密麻麻的工厂群和道路的虚影覆盖，代表着工业区接下来充满雄心壮志的扩张计划。3XzJm7
我都37+了，看着都要头晕，汐你竟然能玩得下去？3XzJm7
——医生说过，汐的身子弱，心肺功能不足，比别的孩子更容易出现疲劳或者脑供血不足的问题，不太适合高强度用脑。3XzJm7
“所以，小汐写了AI脚本，让机器人运行，帮小汐管理规划，这样可以轻松很多！”3XzJm7
戴着金属大礼帽和单眼眼镜的资本家机器人，挥舞着金属手杖，小短腿迈着滑稽八字步，在工业区巡视着。它们的金属礼帽里安装着分布式计算单元和数据天线，与其他资本家机器人一起组成了一个去中心化的P2P计算网络，按照指定的AI脚本，运行着某种虚拟市场算法，化作“看不见的鼠标”，帮助“市长”少女，自动化经营工厂、动态分配城市资源。时不时可以看见它们把特制的手杖插在地上，按下按钮让手杖展开三脚架，上方伸长变成一个便携式路灯，然后把自己吊到路灯上（自带照明，方便居高临下视察工厂，毕竟没有空气的星球用不了无人机），或者突然从天台上一跃而下（运算过热跳进液氮池里冷却一下）。3XzJm7
而在城市的一角，是“市政府”的所在地，实际上是一台如同房屋一样大，不断向外突出白雾的巨型超级计算机，这里是城市的集中式计算中心，里面运行着管理城市的主AI，指挥着一群戴着公章形帽子，身上总是缠绕着长长的、红色的打孔数据纸带——看起来就像是被“繁文缛节（Red Tape，捆扎文件的红色带子，引申义为官僚主义）”缠身一样的官僚机器人。它们不停忙碌着，为“市长”少女服务，收集数据制作成报表，又或者设计工业区的下一步的建设计划。3XzJm7
时不时还会爬上屋顶，操纵着大型立体投影器，把文件投影在天空上，形成巨大的“信息浮窗”，供那位独自坐在能量高塔顶端，俯瞰城市的“市长”少女（同时也是现实中，坐在爸爸怀里，通过电脑屏幕俯瞰城市的“市长”少女）审阅。3XzJm7
不不，玩个游戏还要写AI脚本，这不是更加硬核了吗？3XzJm7
这游戏实在是复杂过头了，根本不是适合正常孩子玩的。3XzJm7
不过转念一想，能驾驭这种游戏，汐我家的汐，也聪明得有些过头了。3XzJm7
我不禁把手放在了汐的头顶，感受这颗聪明得有些过头的小脑袋里，散发出的温度。3XzJm7
在城市背面，是一个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无比壮观，如同超大号过山车轨道一般的巨型超导体电磁质量加速器，长长轨道斜着一路往上、刺向天空。3XzJm7
在轨道的起点处，放着一枚表面反光的卫星，在漆黑的天空背景下，闪闪发亮，如同一颗小小“光玉”。3XzJm7
超导体制作的分段式轨道，按顺序一节一节依次点亮，“光玉”也在亮起的辉光牵引下，开始缓缓加速，变得越来越快，在肉眼视觉残留效应的作用下，化作一条拖着长长幽蓝色尾迹的流星。3XzJm7
随着“光玉”的速度越来越快，尾迹看上去也越拉越长，直到轨道尽头，“光玉”与“尾迹”瞬间断开，分离开来，只剩下一个缓缓上升的亮点，最终没入漆黑的苍穹。3XzJm7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但实际上是刻意降低了游戏运行速度的效果，调成正常速度的话，就只能看到一道流光闪过，然后“光玉”就升空了。3XzJm7
就这样，质量加速器按照固定的节奏，射出一颗又一颗“光玉”，沿着同一条直线升向天空。3XzJm7
这些“光玉”将经历一段不长也不短的太空旅行，进入白矮星的轨道，缓缓展开太阳帆，球形膜聚光器（OMEGA-SSPS），如同充气气球一般膨胀了无数倍，薄如蝉翼的反射膜，反射着死去恒星的余晖，让小小的“光玉”变成了一颗大大的“光玉”——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仍渺小难辨。3XzJm7
高悬的苍白“月亮”——那颗已熄灭、直径不足原恒星百分之一的白矮星——被成千上万闪闪发光的“光玉”环绕。它们形成一道壮丽的星环，围绕恒星的残骸静静旋转。3XzJm7
“所以‘戴森云’，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3XzJm7
虽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尺寸并不大，但我依然能感觉到星环的壮观和华丽。3XzJm7
但实在无法理解它的作用，“戴森”Dyson，不是那个做吸尘器的牌子吗？3XzJm7
“一种太阳能发电系统，是这个游戏最高级的能源获取方式之一。”3XzJm7
汐切换出游戏的科技界面，从最底层开始，沿着那条仿佛永无止境的科技树缓缓向上滚动，好一阵子，她才终于停在最上层的几排图标处。3XzJm7
只要太阳帆数量足够多，就可以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3XzJm7
更准确地说，这并非真正的星际巨构戴森云，而是一群运行在白矮星轨道上的小型太阳能发电卫星（SSPS）。3XzJm7
由于白矮星亮度远低于正常恒星，行星轨道上的光照强度太低，发电卫星必须部署在白矮星足够近的轨道上，才能勉强凑够发电的光照强度——即使如此，考虑到轨道速度的限制，不能靠的太近避免被白矮星的引力捕获，实际光照强度只有地球10%不到，只能靠数量取胜。3XzJm7
相应地，与真正的戴森云相比，热辐射管理和太阳风等问题也大幅简化，显著降低了技术难度与成本，只能算是戴森云（伪）。3XzJm7
不过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城市来说，是很了不起的超级奇观了。3XzJm7
至此，你的城市将不再是极寒中挣扎的幸存者，而是已经踏入卡尔达舍夫Ⅱ型文明门槛的存在。3XzJm7
“因为白矮星的光很微弱，所以要把太阳帆，发射到离比较近的轨道上，才能有效发电。”3XzJm7
“然后再通过微波，把电能无线传输回行星上的接收站。”3XzJm7
画面被拉到了城市的远郊，那里出现了一片辽阔而奇异的“花田”——3XzJm7
巨大的锅形抛物线接收天线，斜斜的指向白矮星的方向，接收着来自天空的电波，看上去如同一颗颗巨型“向日葵”。3XzJm7
成千上万的“向日葵”，整齐的排列在冰原之上，一直延伸到远方，形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花田”。3XzJm7
纵横交错的冷却管道与地冷泵散布其间，如同这片“花田”的喷灌系统。3XzJm7
高强度微波在此聚焦，稀薄的空气被电离形成微弱的极光，让整片“花田”，都笼罩在梦幻般的蓝紫色荧光之中。3XzJm7
“虽然太阳帆的发电效率不高，但量产后，可以通过巨大的规模效应压低成本，搭配简化结构、避免使用稀有金属的设计，能把成本压到非常低，用数量弥补质量不足。”3XzJm7
“城市现在最大的发展瓶颈就是能源。电多了，就能建更多工厂；工厂多了，就能造更多太阳帆；太阳帆多了，就又带来更多电……这样循环下去，”3XzJm7
汐转过头来，小手分开，比了一个表示“很多”的手势。3XzJm7
“这样，机器人城市就有了很多很多的电，再也不怕能源不足了！”3XzJm7
“也就是说，这个‘戴森云’……其实就是把一大堆太阳能电池板，铺到‘太阳’旁边来发电？”3XzJm7
明明是个在地狱一般的极寒的环境中挣扎求存的游戏。3XzJm7
汐却从捡垃圾拼装机器人开始，一路发展到可以建造出这种，怎么看都非常厉害的东西。3XzJm7
而且虽然画风有点奇怪，却形成了一种属于汐的独特艺术氛围。3XzJm7
汐似乎被我问住了，大大的眼睛呆呆望着我，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3XzJm7
“大概是……制造一些激光推进光帆卫星，进行亚光速太空旅行，寻找合适的宜居星球？不过这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3XzJm7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科技预览界面的虚影，巨大的太空激光器射出光柱，把一颗颗张开光帆的“蒲公英种子”，“吹“向远方。3XzJm7
“这个游戏，其实没有真正的结局。或者说，只要能活下去，就是结局了。”3XzJm7
“虽然，游戏没有真正的结局，但游戏的作者开发了一个存档转换器，让游戏有了一个结局。”3XzJm7
“可以把存档转换到另外一个游戏里，变成一个拥有有超光速引擎的太空文明。”3XzJm7
汐关闭了游戏，小手在电脑上一通操作，然后点开了一个新的游戏。3XzJm7
作为领袖的神秘少女，穿着那件纯白吊带连衣裙，长发和裙摆在虚拟的风里微微飘动。3XzJm7
而在她怀里，抱着她的子民，一个涂着绿色防锈漆、打着铁锈色补丁，圆滚滚的小机器人。3XzJm7
【小机器人】（可控机仆·极端唯物主义·亲外主义）3XzJm7
从冰原上的第一个废旧的零件开始，到极寒星球上的巨型城市，再到射向太空的第一块太阳帆，这个文明已经经历了许多。3XzJm7
这群忠诚的机器人仆从，在它们的唯一的主人带领下，在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了下来，而现在，它们又跟随着它们的主人，走向星空。3XzJm7
现在，开启你最伟大的探索吧，从《冰气时代》到《群星》！3XzJm7
一个人形的少女领袖，抱着她的海星人子民蹦了出来。3XzJm7
“来，送你一船我们家的特产，我们先签个友好条约吧！”3XzJm7
【海星人】（水生天堂·极端亲外主义·和平主义）向您的文明致以问候，并赠送了一船海星罐头（500食物）。3XzJm7
她合上电脑，从我怀里钻了出去，从房间角落拖出那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从里面翻找了一阵子，找出了几个包装相当精美的小瓶子。3XzJm7
“NAD+软糖，是小汐今天得到的赠品，收到了好多。”3XzJm7
“小汐吃了可以增强线粒体功能，提升体力，爸爸吃了可以促进DNA修复，延缓衰老。”3XzJm7
“NAD？什么东西？又是药店送的儿童保健品？你不留着自己吃吗？”3XzJm7
我接过瓶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的标签，一头雾水。3XzJm7
唯一能认出来的，就只有大大的NAD字母，大概……是某种新型营养素吧？跟那个能让孩子更聪明的DHA、ARA什么的差不多？我以前没少给汐买，想不到又搞出了新玩意，现在的儿童保健品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3XzJm7
虽然，我一个大人，吃这种小孩子吃的儿童保健品，似乎有点不太合适。3XzJm7
我拧开盖子，倒出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不只是舌头感受到了，还有我的心。3XzJm7
我一边嚼着软糖，一边伸出手，汐也配合的跪坐下来，乖巧的低下头，任由我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小脑袋上，感受着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和柔顺的触感。时不时还能感觉到，她主动用自己的头顶蹭着我的掌心。3XzJm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