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穿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站在街对面的树影里,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3XzJpZ
他不像要过来的样子,就站在那里,眼神直直地盯着诗船和天童,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让人心慌的威严。3XzJpZ
直到天童转身往家走,他才会跟着动,脚步不快,像在确认天童安全过马路,又像在观察什么。3XzJpZ
祥子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九条优作一开始不像是那么开明的人,他也会严厉禁止天童做那些没用的事情,怎么现在怎么只远远看着?3XzJpZ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多往九条优作的背影看了几眼,似乎是想看出他的目的。3XzJpZ
那天祥子刚切换到诗船的视角,就看到她坐在街角的老位置,吉他放在腿上,却没像往常那样弹。3XzJpZ
诗船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是天童早上托剧组的小助理送来的,上面写着:“今天剧组要拍夜戏,可能来不了了,你别等我,早点回去,别着凉。”3XzJpZ
诗船把便签纸展开又折上,反复了五遍,指尖把纸边都捏得发皱。3XzJpZ
她指尖碰了碰琴弦,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又停住,眼神飘向天童常坐的台阶。3XzJpZ
路过的阿姨停下来,手里还拎着菜篮子:“小姑娘,今天不弹了吗?我每天买菜都来听呢,我孙女还说要学你弹吉他。”3XzJpZ
诗船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哑:“今天有点累,弹不动,阿姨你先去买菜吧。”3XzJpZ
祥子站在旁边,看着诗船蔫蔫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3XzJpZ
她知道诗船不是累,是天童没来——以前天童就算晚到,也会让小助理带话“再等我十分钟”,像这样直接不来,还是第一次。3XzJpZ
诗船手里的拨片被紧紧捏在手心中,边缘硌得手心发红,她却没察觉,只是盯着台阶发呆,连路过的自行车铃响都没反应。3XzJpZ
更糟的是,没过多久,两个熟悉的身影朝街角走过来——是诗船的父母。3XzJpZ
父亲穿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还拎着个工具包,一看就是刚从工厂下班。3XzJpZ
母亲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布包,里面装着刚买的菜,脸色比平时更沉,眼角还有点红,像是刚哭过。3XzJpZ
他们走到诗船面前,停下脚步,父亲刚要开口,就被母亲拉住了。3XzJpZ
“诗船,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母亲的声音比平时软,没有了以前的哭腔,她伸手想碰诗船的肩膀,却被诗船下意识躲开——上次吵架时,母亲就是这样拉着她,让她把吉他扔掉。3XzJpZ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你爸跟我商量了好几天,觉得以前对你太凶了。我们就是想让你回家,找个稳定的工作,不用在这街头风吹日晒的。”3XzJpZ
诗船抬起头,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即又冷了下去:“我不回去。”她把吉他抱得更紧,琴身抵着胸口,“我在这里挺好的,每天能弹吉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3XzJpZ
“好什么好?”父亲忍不住开口,语气却没以前那么冲,带着点无奈,“你住的那间出租屋多大?我们昨天去看过,十平米都不到,屋里除了吉他就是乐谱,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你每天吃的是什么?便利店的饭团?这样的日子你要过到什么时候?”3XzJpZ
“那是我自己选的。”诗船的声音虽然没有颤抖,但手攥紧了吉他带,“我喜欢弹吉他,就算住小房子、吃饭团,也比在家里好——家里的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毕业、找工作、结婚,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3XzJpZ
母亲看着诗船固执的样子,眼眶慢慢红了:“我们知道你喜欢音乐,可喜欢不能当饭吃啊!你都快二十了,再这样耗着,以后老了怎么办?谁照顾你?”3XzJpZ
“我能照顾自己。”诗船低头看着琴弦,声音低了点,但却没有退让。3XzJpZ
“我在写新歌,等攒够了钱就去录demo,说不定能被人看到。就算不行,我也能一直弹下去,去Livehouse驻唱,去街头表演,总能活下去。”3XzJpZ
“驻唱?街头表演?”父亲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我们给你找了个音乐培训机构的工作,不用你抛头露面,还能教小孩弹吉他,一个月工资不少,不比你在这里强?”3XzJpZ
诗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抗拒:“我不要去培训机构!我想弹自己的歌,不是教别人那些早就编好的曲子!我不想把音乐变成赚钱的工具!”3XzJpZ
母亲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强硬起来。3XzJpZ
“你要是非要在这里耗着,那以后就自生自灭吧!我们不会再管你了!”3XzJpZ
诗船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变小,她站在原地,肩膀在颤抖着,却没像以前那样掉眼泪。3XzJpZ
只是咬着牙,声音有点发颤:“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用你们管。”3XzJpZ
说完,她重新坐在台阶上,抱着吉他,指尖猛地落在琴弦上。3XzJpZ
强劲的旋律在她手中炸开,比平时任何一次都用力,弦音急促得像暴雨,带着股不服输的劲。3XzJpZ
可诗船完全不管,只是低着头,疯狂地拨弄琴弦,像是在跟父母赌气,又像是在把心里的委屈、不甘全发泄出来。3XzJpZ
她不想回家,不想过一眼看到头的日子,不想放弃吉他,更不想放弃和天童一起待在街角的时光。3XzJpZ
祥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诗船发红的眼眶,看着她用力到泛白的指节,看着琴弦上溅上的泪珠,心里突然揪了一下。3XzJpZ
她想起自己被父亲偷走房租时的崩溃,想起跟丰川定治说“我不回丰川家”时的坚定,原来诗船也在面对一样的困境。3XzJpZ
被家人不理解,被现实压着,却还是要握紧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不放。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