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a那记饱含着“核善”与羞恼的拳头，终究还是没有真正用上能把林宇颅骨打裂的力道——尽管在林宇的感觉里，那一瞬间袭来的风压和疼痛感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了。最终，这记直拳巧妙地偏移了目标，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推力，狠狠印在了他的肩胛骨位置，同时另一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一扯一送。3XzJnc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林宇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他整个人被这股巧劲带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吧台边缘，然后才狼狈地滑坐在地上。肩胛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感觉那块骨头仿佛已经碎裂开来。3XzJnc
“嗷——！”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凉的吧台木板，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3XzJnc
酒吧里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哄笑声和口哨声，显然客人们对这个结局非常满意。不过起哄归起哄，看到林宇似乎真的疼得厉害，几个熟客还是收敛了笑容，略带关切地看着。3XzJnc
Dana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脸上那副“核善”的笑容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余怒未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表情。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林宇，哼了一声，最终还是走上前，弯下腰，没好气地说道：“别装死了！起来！”3XzJnc
然而林宇只是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动弹不得。他感觉整个后背和肩膀都火辣辣地疼，Dana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那瞬间的爆发力简直不像人类。3XzJnc
另一边，戴安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得酒醒了大半。她惊呼一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跑到林宇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担忧。“林先生！你没事吧？”3XzJnc
“还愣着干什么？” Dana对戴安娜喊道，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内容却是指示，“去后面储藏室，把医药箱拿来！绿色的那个！”3XzJnc
“哦！好！”戴安娜连忙应声，慌慌张张地跑向酒吧后间。3XzJnc
Dana则弯下腰，伸手抓住林宇完好的那只胳膊，用力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半扶半拽地把他弄到一张空着的桌子旁，让他面朝下趴在了冰凉的木质桌面上。林宇趴在桌上，依旧疼得直抽冷气，感觉后背仿佛不是自己的了。3XzJnc
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需要我帮忙吗？”是Jill。她不知何时已经绕进了吧台后面，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3XzJnc
Dana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吧台前那些还在等待酒水的客人，点了点头：“也好，Jill，你暂时顶一下，按我刚才跟你谈的，基础工资加提成，就从现在开始算。酒水单和基本操作你应该看林宇做过，不懂的问我。”她的安排干净利落。3XzJnc
Jill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便拿起林宇之前放下的毛巾，开始熟练地清洗雪克壶，准备迎接客人的点单。她的动作虽然不如林宇那般行云流水，但稳定、精准，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区域。3XzJnc
戴安娜抱着一个绿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金属医药箱跑了回来。Dana接过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常见的跌打损伤喷雾、消炎药膏、绷带和冰敷袋。她先拿出一个一次性冰敷袋，用力捏破内部的化学冷却剂，待其变得冰冷后，隔着林宇的衣物按在了他红肿的肩胛骨位置。3XzJnc
“嘶——！”刺骨的冰凉和按压带来的疼痛让林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3XzJnc
“活该！” Dana嘴上毫不留情，但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一些，稳稳地扶着冰袋，“下次还这样油嘴滑舌、胡说八道吗？”她一边问，一边用另一只手拿起一瓶活血化瘀的喷雾，示意戴安娜帮忙把林宇后背的衣服稍微掀开一点。3XzJnc
戴安娜小心翼翼地照做，看到林宇后肩上那片迅速蔓延开的、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伤时，忍不住小声惊呼，脸上心疼的表情更重了。她拿起另一罐药膏，用指尖蘸取了一些，轻柔地涂抹在淤伤周围的区域。3XzJnc
“我不知道……”林宇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痛苦的颤音，“我只知道我的背……好像快没知觉了……”他这话半真半假，疼痛是真的，但夸张也是有的。他内心也在疯狂吐槽：“天哪，这女人下手是真的狠！我这身体可是经历过枪林弹雨、严酷训练的，居然差点扛不住她一拳？！这力量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她那只机械臂到底什么来头？”3XzJnc
正在吧台后尝试调製一杯“螺丝起子”的Jill，听到林宇的哀嚎和对话，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淡淡说了一句：“明明初次见面的时候，在列车上……我感觉你还……蛮正常的。”她顿了顿，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最终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令人感叹。”3XzJnc
这话像是一支无形的箭，精准地戳中了林宇的痛处。他感觉自己苦心经营（或者说勉强维持）的、那点冷峻神秘的形象，在今天这场夸张的表演和后续的惨状中彻底崩塌了。他艰难地侧过一点头，露出半只眼睛，恰好看到戴安娜满是心疼的眼神和Jill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微妙评价意味的侧脸，还有周围其他客人偶尔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3XzJnc
“还请不要那样看我……”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欲哭无泪的绝望，他把脸重新埋了回去，“早知道……就不那样做了……”此刻他是真的后悔了，那种戏剧化的认罪方式，非但没能化解危机，反而让他社会性死亡，并且付出了物理上的惨痛代价。3XzJnc
Dana和戴安娜两人配合着，一个用喷雾，一个用药膏，仔细地给林宇后背和肩膀几处红肿的地方上好了药。冰敷和药物带来的清凉感稍微缓解了一些火辣辣的疼痛。3XzJnc
做完这一切，Dana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合上医药箱，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趴在桌上的林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了吧台，似乎要去检查Jill的工作情况。3XzJnc
戴安娜则没有离开，她坐在林宇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关切地看着他。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只是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3XzJnc
她凑近林宇，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问道：“呐呐，林……今晚发生的事情，太有意思了！我可以……可以把这些写成一篇故事，投稿到Donovan先生的报纸上发表吗？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神秘调酒师不为人知的一面：酒吧内的深情忏悔与正义铁拳》！肯定能吸引很多读者！”3XzJnc
*等等？！发到报纸上？！* 林宇猛地抬起头，牵动了背部的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戴安娜那双闪烁着记者职业光芒的红色瞳孔。*杀人诛心啊！这是嫌我丢人丢得还不够大，要让我在整個故障城“社会性死亡”吗？！*3XzJnc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林宇的大脑再次高速运转，必须立刻转移她的注意力！3XzJnc
“嗯……”他强行压下背后的疼痛，脸上努力做出思考的表情，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投稿的事……先放一放。我看看……过两天，等伤好点，我打算去买一辆车。”3XzJnc
“买车？”戴安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她眨了眨眼。3XzJnc
“对，”林宇继续描绘着，试图让这个临时想到的念头听起来更诱人，“一辆性能好点的，空间大点的越野车。到时候……我们可以组织一下，开车出去旅行，怎么样？就我们几个，比如叫上Dana，嗯……如果Jill有空也可以问问。”他刻意把“旅行”和“我们”说得比较模糊，带着点邀请的意味。3XzJnc
“旅行？！”戴安娜果然被这个提议瞬间吸引，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充满了向往，“真的要去吗？开车出去旅行？”对于她这样一个常年奔波于城市阴暗角落挖掘新闻、很少有机会真正放松的记者来说，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力。3XzJnc
林宇肯定地点点头。他确实还没有以“游玩”为目的享受过旅行。（如果那些为了任务或逃亡而穿梭于不同城市和地区的经历也算“旅行”的话，那他的“旅行”经验倒是异常丰富，只是滋味截然不同。）3XzJnc
戴安娜一下子就被说动了，兴奋地追问：“那那我们去哪里旅行呢？海边？山里？还是去看看那些废弃的旧时代遗迹？”3XzJnc
这个问题倒是把林宇问住了。他初来乍到故障城及周边区域，对哪里有什么值得一去的“景点”根本一无所知。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吧台后监督Jill调酒、时不时指点一两句的Dana。眼下，似乎只有这个本地土著可能知道些信息。3XzJnc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忍着背后的不适，对着Dana的方向提高了音量喊道：“Dana！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3XzJnc
Dana闻声转过头，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看向他：“又想干嘛？想让我这个‘邪恶’的老板给你干什么？”她刻意加重了“邪恶”两个字。3XzJnc
“呃……我们能不提这事了吗？”林宇感到一阵无语，决定直接忽略这个称呼，“我刚刚和戴安娜商量了一下，打算过几天等我伤好了，去买辆车。然后……看看要不要组织一次旅游，开车出去转转，放松一下。你觉得怎么样？”3XzJnc
“旅游？”Dana愣了一下，这个词汇对她来说似乎也有些遥远。她微微蹙眉思考着，故障城外是广袤而危险的数据废土和混乱地带，但确实也存在一些相对安全、被开发出来用于休闲的区域。“嗯……好像确实是个放松的好主意，总比整天憋在这个破酒吧里强。”她点了点头，表示原则上同意，然后很自然地问道：“那么，目的地是哪里？有想法了吗？”3XzJnc
然后，她就看到林宇和戴安娜，以及刚刚调完一杯酒、正看向这边的Jill，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询问？3XzJnc
“啊？”Dana有些懵了，指了指自己，“难道……让我来规划吗？”3XzJnc
林宇和戴安娜非常默契地同时点头。林宇理直气壮（虽然趴着的姿势没什么气势）地说：“我初来乍到，哪里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合适又安全的地方？”戴安娜也附和道，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我以前出差都是直奔事件地点，要么就是贫民窟黑市，要么就是公司大楼，像那种人工海滩或者森林公园之类的休闲场所……我几乎没去过。”说完她还小声补充了一句，“虽然我知道有这些地方存在……”3XzJnc
“你这不是知道一些吗……”Dana感到一阵无语，她把希望的目光投向看起来最冷静可靠的Jill。3XzJnc
Jill接收到她的目光，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边擦拭着吧台一边平淡地说道：“如果那些脏兮兮的、堆满垃圾和流浪汉的后巷，或者信号屏蔽严重、帮派经常火并的废弃工厂区也算‘景点’的话，我倒是能推荐几条‘观光路线’。”3XzJnc
Dana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白色短发，发出一声挫败的叹息。一个两个，全都指望不上！她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林宇和戴安娜，又看了看事不关己的Jill，再想到自己也许久没有离开过这片街区好好放松过了，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摆了摆手。3XzJnc
“好吧好吧！真是欠了你们的！”她语气不耐烦，但眼神里却开始闪烁起一丝规划行程的兴致，“我来规划一下路线和目的地吧！正好我知道几个还算安全、风景也凑合的地方，需要提前准备些东西……”3XzJnc
她说着，目光转向还趴在桌上的林宇，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和善”的笑容，握紧了那只完好的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过，小林，如果我这边规划好了，路线、住宿、补给都安排妥当了，而你信誓旦旦要买的车却没有准时出现的话……”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对吧？”3XzJnc
林宇看着那只在眼前晃动的、刚刚才让他品尝过剧痛的拳头，咽了口口水，非常识时务地、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大话！”买车对他来说并不困难，无论是用之前任务的积蓄，还是用点“非常规”手段，他都能搞定。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Dana的“关爱”了。3XzJnc
“这还差不多。”Dana满意地收回拳头，转身继续去指导Jill了，嘴里已经开始小声嘀咕着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3XzJnc
戴安娜则因为即将到来的旅行而显得异常兴奋，坐在林宇旁边，开始小声地猜测Dana会带他们去哪里，需要带什么衣服。3XzJnc
Jill依旧平静地调着酒，仿佛刚才的插曲与她无关，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酒吧墙上的老式圆形挂钟。3XzJnc
就这样，酒吧里的气氛逐渐从之前的闹剧恢复了日常的节奏。时间在客人断断续续的进出、酒杯碰撞声、低声交谈声以及Jill偶尔向前辈请教的简短对话中，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故障城的夜生活正值高潮，但VA-11 HALL-A酒吧内，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带着些许期待和轻松的氛围。墙上的时钟指针，在粉色招牌灯光的映照下，正缓缓地走向往常打烊的时间。3XzJ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