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瓦瑟曼医生这种新兴贵族,与其他资本贵族有着根本区别。毕竟贵族越老越值钱,而老贵族是凭借功勋获得的,瓦瑟曼医生的职位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功勋,最重要的是他连通着最上层的贵族交际圈,一般的资本和小贵族都需要巴结他。3XzJqt1
在霍恩菲尔德家族来说,自然是具有相当分量的客人。3XzJqt
来到书房之后,瓦瑟曼医生正与霍恩菲尔德男爵一起,当看到伊苏尔德到来之后,两人站起身来,霍恩菲尔德男爵向着瓦瑟曼医生微微低头,随即转身离开,在经过伊苏尔德身边时叮嘱道。3XzJqt
“您应该还不能喝酒,希望我的到来没给您带来困扰,如果有....那最好不过。”3XzJqt2
“您如果想要带我走,就最好不要跟我的家人提在愚人塔的事情。”3XzJqt
这几天瓦瑟曼医生的确在思考伊苏尔德到底是谁,就像新闻报道上所说一样,他也怀疑伊苏尔德是否真的存在,不过调查到伊苏尔德的地址比他想的还要简单。3XzJqt
如果伊苏尔德真的像愚人塔那般表现的天赋卓绝,那么帝国自然是不能放过如此耀眼的女孩。3XzJqt
“愚人塔的事情您的.....发言的确对我们造成一定打击,但仅仅凭借挖苦别人还不够,您必须向我证明您的水平足够。”3XzJqt
“第一个问题。一个梅毒感染者,刚刚出现硬下疳,反应却是阴性.....”3XzJqt
书房门就被推开,可以看见还没有站稳的维奥莱特夫人,显然是在门口偷听。3XzJqt
她伸手扶了扶头发,确保自己的仪体没乱,待站好之后才说道。3XzJqt
“不好意思,我刚刚路过,并不是有意打扰二位的谈话......不过有件事我得说一下,我们家伊苏尔德她今年还未满十六岁....”3XzJqt
在实验室待的太久,让他失去这方面失去敏感,跟十六岁的女孩讨论梅毒确实有点不雅,伊苏尔德可能觉得无所谓,但维奥莱特夫人就可不能接受。3XzJqt
不过瓦瑟曼医生可以换一种维奥莱特夫人听不懂的方式。3XzJqt
瓦瑟曼医生让维奥莱特夫人坐下也是必须的,他想要带伊苏尔德走,首先就必须经过维奥莱特夫人的同意,与其额外解释,不如让维奥莱特夫人就在此看着。3XzJqt
“那么我们重新开始,一个病人出现症状,反应却是阴性。这时候身为医生应该怎么做?不准说再做一遍。”3XzJqt2
“窗口期呗,血液里还没有堆够信号。病在前面,反应在后面,有几天空白很正常。”3XzJqt
“第二例,病人有一身慢性炎症,但反应是弱阳。有些医生认为应该立刻隔离,您认为该怎么处理?或者您打算怎么说服他?”3XzJqt
“这个麻烦一些,首先呢,把病人名字遮住,只看数据不看人。我们的实验本质上是在听噪音上的一段旋律,某些慢性炎症会弹出相似的和弦,假阳性并不稀奇。然后看背景,趋势和对照,简单来说是看整个图景,而不是一个数字。”3XzJqt1
伊苏尔德用了一些生疏的词语,瓦瑟曼医生还是懂伊苏尔德的意思。3XzJqt
“第三例,一个症状非常明显的病人,结果仍然是阴性。如何解释?”3XzJqt
“就像做汤放盐放多了,把味觉系统给麻掉尝不出咸淡。反应也差不多,这叫区带现象,把盐稀释,重新做就好了。”3XzJqt
正准备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但看到坐在对面的维奥莱特夫人。3XzJqt
“教授,像这种问题呢,您应该去为难你的学生,为难我是没有用的。”3XzJqt
如伊苏尔德所说,这个时代的学生基本上都按部就班的做题,包括瓦瑟曼反应的配方与步骤,补体来源与滴定单位,常见误差与排除法之类。3XzJqt
瓦瑟曼医生在问伊苏尔德时,就是故意不按照书上来,反着问一些需要经验来判断的事情。3XzJqt
没想到被伊苏尔德戳破,这让瓦瑟曼医生有点挂不住。3XzJqt
瓦瑟曼医生放下手中的酒杯,重新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翻找起来,拿出一个配方本扣在桌上。3XzJqt
“设想你的抗原是牛心酒精浸出物,已胆固醇强化保存四周,开始轻度抗补体。在2U补体的空白里出现自发半溶。你不能换批,给我一套一周内可执行的应急整备。”3XzJqt
“1,抗原稀释区间,2,胆固醇与卵磷脂的加入次序与配比。3.37°冰浴交替的时间表,4,如何用用抗原滴定曲线重定日常工作点,并解释为什么胆固醇既抬灵敏度又抬假阳底噪。”3XzJqt7
“一,先稳定。你这批抗原胆固醇化后放了四周,出现抗补体,多半是游离胆固醇团在吃补体。处理方法是让团簇长成规整颗粒,外面披一层卵磷脂,别让它到处乱粘。做法是,每100份抗原,先加约0.5份胆固醇,再加0.2份卵磷脂。次序不能反,避光静置过夜,第二天做两轮37°30分钟/冰浴10分钟的温度循环,等它退火到稳定形态。随后4°低速澄清,取上清。”3XzJqt9
“二,表征。先用标准阳/阴血清把这批抗原从 1:10到 1:160做滴定曲线,同时用 1–2单位补体各跑一条。我要看到一条从安静到饱和的完整曲线。”3XzJqt
“三,设点,用曲线的半抑制点右侧作为日常工作点,临床高度可疑却阴性的样本,一律强制做 1:8–1:32血清稀释,绕开过量遮蔽。”3XzJqt
“四,监控。把每天的阳性对照读数画成一条线,一旦偏离两格就重滴定补体/重画曲线。我们需要的是可重复。”3XzJqt
“溶血系统要是还不稳,就并跑一条 Sachs–Georgi絮凝做正交验证。”3XzJqt
“总结一下,稳结构,认曲线,挑工作点,盯漂移。只改我们能控制的,不能控制的一概别动。”3XzJqt2
瓦瑟曼医生认为这道题就算伊苏尔德答不出来也没有关系,像这种题目几乎没有任何学生可以回答上来,只有他本人这一代的教授才能回答上来,纯粹就是为了出来刁难或者震慑伊苏尔德的。3XzJqt
瓦瑟曼医生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他发现自己很多都能够理解,却已经无法追上伊苏尔德的思考的速度。这种感觉,在他年轻时面对埃尔利希教授的时候出现过一次,那时他还是个记笔记的小医生,眼看着未来从别人嘴里冒出来。3XzJqt2
伊苏尔德在用一种瓦瑟曼医生没有学过的语言来描述世界,不是在重复过去的知识,是在描述未来。3XzJqt
“Sachs和Georgi是谁?”3XzJqt2
早知道就不让瓦瑟曼医生问这种问题了,这玩意对伊苏尔德来说就是常识,但正常人谁会去背实验方法是什么年代发明的,瓦瑟曼医生这么问,就说明sachs–georgi絮凝试验这个年代还没出现呢。3XzJqt
幸亏其他名词瓦瑟曼医生没听过,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来。3XzJqt2
伊苏尔德只能装傻。3XzJqt3
“伊苏尔德·冯·霍恩菲尔德小姐,那么我以普鲁士王家传染病研究所的实验治疗与血清研究部主任的名义,邀请您加入我的实验室”3XzJqt
“等等....教授,您的意思是说我的孙女她的医学水平很高?”3XzJqt
“是的,用最保守的说法来说,伊苏尔德小姐都可以到柏林大学担任讲师。”3XzJqt
“我的位置应该换她来坐。”3XzJqt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