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人会觉得伊苏尔德的脑子有问题,作为与伊苏尔德从小一起长大的,特蕾西娅已经习惯伊苏尔德的脑子不正常了,就像小时候看见伊苏尔德解剖动物的尸体,只能说天才的脑袋回路确实异于常人,伊苏尔德更是天才中的天才。3XzJmi
在瓦瑟曼医生之前如果还有人怀疑,那么在瓦瑟曼医生到来之后,整个霍恩菲尔德家族都相信伊苏尔德是一个天才。3XzJmi
特蕾西娅来有更重要的事情,将那十克朗收好,特蕾西娅将一个箱子搬到床位旁。3XzJmi
随即走到门口,将诊所的大门完全打开,离开诊所后,没过多久从门外扶了一位三十左右的女性进来,看起来有些憔悴。3XzJmi
伊苏尔德抬眼看过去,一眼就知道这位费舍尔夫人的病不太像小毛病。3XzJmi
“不是过来看病的,医生说需要送到柏林去做检查,刚好你认识瓦瑟曼医生,所以我想让费舍尔夫人与你一起过去。”3XzJmi
一旁的费舍尔夫人向着伊苏尔德微微点头示意,想来是特蕾西娅在慈善组织遇到的病人,想让伊苏尔德帮帮忙。3XzJmi
主要是可以蹭一下伊苏尔德的贵族车厢,可以省下一笔钱。3XzJmi
哪怕伊苏尔德之前代表柏林嘲讽维也纳,但不代表着维也纳与柏林之间存在医术鸿沟,现在维也纳的医院无法完成手术必须要送到柏林,那说明问题确实挺严重。3XzJmi
特蕾西娅扶着费舍尔夫人坐在床榻上,从箱子里面找出一份文件交给伊苏尔德。3XzJmi
皇室与国立内科门诊部医生的病历单,算是非常详细地介绍了身份信息,病史,现在状况,检查与化验,诊断和预后,以及治疗建议。3XzJmi
只不过在匆匆扫过一眼后,伊苏尔德就立刻站起身来到费舍尔夫人面前。3XzJmi
根据病历单上面写的,最近四五个月有腰背痛,疲劳,食欲差,偶尔低烧和夜间出汗。最近两三周,走路时间长了腿发沉。下楼不稳,家属说“有点晃”,但还能自己上下楼。没有查出梅毒病史,也没有典型的肺结核病史。3XzJmi1
整体消瘦,气色差,看上去还不至于重病,脊柱只有轻度压痛、轻度姿势前倾,驼背只是隐约。3XzJmi
神经系统医生写的很保守,步态有点小心,但能自己走,没有明确瘫痪。反射偏亢但说对称,足阵挛不明确,感觉总体存在,只是病人说脚有点蚂蚁爬,大小便正常。3XzJmi
普通结核指的是肺结核,是由结核分枝杆菌引起的,主要发生在肺部的传染病。3XzJmi
脊椎结核字面意思,由结核分枝杆菌通过血液或淋巴系统,从身体其他部位最常见是肺部,传播到脊椎骨骼而引起的。它是一种肺外结核,发生在骨头上。3XzJmi
相当于病菌感染到脊椎的神经系统,可能导致永久性瘫痪。3XzJmi
腰背痛,乏力,食欲差,夜间盗汗,腿沉,下楼不稳,轻度驼背,压痛,X光椎体轮廓不规则,这些就是脊椎结核的排列组合。3XzJmi
反射偏亢(过度反应),足阵挛和脚麻,很有可能是因为腿的问题不是来自腿,是脊柱的问题已经碰到了神经系统。3XzJmi
“第一次觉得腰痛是什么时候?那一天之前发生了什么?”3XzJmi
费舍尔夫人看了一眼身边的特蕾西娅,才向着伊苏尔德解释道。3XzJmi
“大概……去年秋天吧?一开始在家帮忙搬东西,搬完以后腰就有点酸。我以为只是累着了。后来天气冷了,越来觉得酸痛,一直没有好。”3XzJmi
“没有一直咳,就是去年冬天有那么一两次低烧,人很累,吃不下东西,躺了两天就好了。”3XzJmi
“第一次觉得腿很沉、下楼不稳是在几周前?那天的感觉能不能说清楚?”3XzJmi
“大概在半个月前吧......那天站了很久,腿一下子很沉,像被灌了铅一样。下楼梯的时候,我……我扶了栏杆,不然我怕自己会踩空。可是我还能走,所以以为只是累到,最近越来越累。”3XzJmi
这种属于典型的脊髓受压早期,平衡能力下降,病灶开始压迫神经,下行性肌力下降。3XzJmi
“这几天,上厕所有没有觉得来不及或很难开始尿出来?”3XzJmi
“就是.....有时候明明很想上厕所,一坐下却要等一会儿才尿得出来……”3XzJmi
伊苏尔德倒是明白了医生会建议送柏林,送柏林也挺不负责的。3XzJmi
当医生如此开口的时候,接下来的价格,就代表价格是病人无法承受之重。3XzJmi
“说实话,没有X光检查就算是我也不能确定。柏林的外科与血清学更加先进,去柏林的确是更好的选择。你们可以向教会求助或医院求助,也仍然需要几百克朗的治疗费用。若你们实在无法负担,我的建议是先卧床,束腰,好好养病,看能否稳住病情。”3XzJmi
在这个时代想要完成这种级别的手术,可不是医保范围可以承受的,需要提前预约专业医生,能够做脊椎结核手术的专业医生寥寥无几,这种级别的专业医生需要提前支付预付金,就算手术成功还需要长达数周的监护,就连中产家庭都无法承受。3XzJmi1
费舍尔夫人就会下肢瘫痪,长期卧床导致褥疮,尿滞留到长期导尿到尿路感染,膀胱,肠道功能失控,最后通常死于败血症,肺部感染或者肾衰竭。3XzJmi
其实说白了穷就是最大的病,如果不过度劳累,也不会得脊椎结核。不过这个问题伊苏尔德治不了,即使一百年后的伊苏尔德都治不了。3XzJmi6
特蕾西娅看了一眼身旁的费舍尔夫人,跟着伊苏尔德一起离开,小声地询问道。3XzJmi
“费舍尔夫人才二十五岁,可她还有两个孩子,她不应该.....”3XzJmi
如果非要让特蕾西亚拿出1000克朗,特蕾西娅还是能够拿出来,但霍恩菲尔德男爵不可能会同意,今天拿出1000克朗拯救一个脊椎结核的妇女,那明天要拯救谁?3XzJmi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维奥莱特夫人告诫过特蕾西娅很多次,慈善是一种美德,但仅此而已,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3XzJmi
当真正看着需要帮助的人时,特蕾西娅还是忍不住动容。3XzJmi
只见费舍尔夫人已经慢慢起身,提着她的箱子准备默默离开,对于这个时代的她来说,可能是回家给孩子们最好做上一顿饭,留下一封信,就永远离开,继续留在家里会给整个家庭压垮。3XzJmi1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死前那段日子。3XzJmi1
“行吧,行吧。”3XzJmi5
费舍尔夫人抬起头看向伊苏尔德,她的眼睛略显湿润,有点期待又不太敢有期待地看着伊苏尔德。3XzJmi
“我的事情特蕾西娅应该跟您说过,所以我不再多做废话。我提供一个给您的办法,我需要一个为我做手术练手的病人,您的手术属于极端高风险手术,死亡率在30%到60%,瘫痪率超过50%,即使在柏林也没有任何医生可以给你保证成功率。而我只是拿您来当练手的试验品。”3XzJmi
像脊柱结核这种大手术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接近必死,骨头被细菌吃空,有些地方可能一碰就塌,脓液就会喷出来。病灶紧贴着骨髓,偏一毫米就是瘫痪。3XzJmi
这么多年伊苏尔德可没办法练手,在这个时代伊苏尔德最多帮人处理一些小手术。3XzJmi
虽说教会的尸体应该挺多的,但路德维希神父说什么也不会给伊苏尔德拿来实验的。所以伊苏尔德需要一个实例,3XzJmi
“往返车费,手术费用,麻醉费用,我都可以替您解决,也可以为您申请一些教会的慈善补助。但您仍然需要支付超过300克朗的手术费用。别担心,死在手术台上的话,只需要支付100克朗手术费用即可。”3XzJmi
1000克朗是这个时代普通家庭绝对承受不起的地步,300克朗是属于东拼西凑可以凑出来的数字,即使如此费舍尔夫人都不敢去赌,如果手术失败依然会给家庭带来难以相信的负担,只有压缩到100克朗,才是她能够承受的极限。3XzJmi6
这是她最大的悲哀,亦是她最大的幸运。3XzJm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