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柏林医院

　　第十三章 柏林医院3XzJnx

　　加入普鲁士皇家传染病研究所后。3XzJnx

　　除了第一天去看了一眼之后，伊苏尔德就再也没去过了。3XzJnx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伊苏尔德去解决，首先是住宿问题，作为贵族家庭出身，维奥莱特夫人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伊苏尔德住在不体面的地方。3XzJnx

　　通常来说有三种选择。3XzJnx

　　第一种是高档寄宿公寓，这类是专为上层少女，寡妇，外地来的学生准备。提供带家具的房间和小客厅，包早餐或两餐。最重要的是有女管家与侍者维护，严禁禁止男性出入，算上餐饮每月大约要花费150马克。3XzJnx2

　　第二种寄宿在学者家庭，通常是由教授太太，寡妇或公务员家庭出租一楼或二楼的一间或套房，强调的是有体面的学者监督，相对符合礼仪与安全，价格也更加便宜一些，通常80马克左右。不过像伊苏尔德这种贵族家庭出身的，反倒是不会选择这种。3XzJnx

　　第三种就是夏洛滕堡租一套小型公寓，也是维奥莱特夫人为伊苏尔德准备的，是维奥莱特夫人特别选择的一位女佣来监督伊苏尔德，免得伊苏尔德在柏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在这个时代16岁的贵族少女独自在外居住，没有女佣是不可能的，会被社会视为严重的不体面。3XzJnx

　　将住处安排好之后。3XzJnx

　　伊苏尔德就一直在夏里特医院了，费舍尔夫人的状况必须要立刻做手术。3XzJnx

　　瓦瑟曼医生特意为伊苏尔德要到了柏林最好医院的无菌手术室。3XzJnx

　　直接做手术也不可能。3XzJnx

　　起码还得有个手术计划。3XzJnx

　　德意志帝国。3XzJnx

　　柏林。3XzJnx

　　夏里特医院。3XzJnx

　　夏里特医院是欧洲最好的医院之一，也可以说是综合能力第一。从外科整体来说，维也纳的外科学派，巴黎的神经外科，腹部外科，美国也开始逐渐崛起。妇产科巴黎领先，精神病学维也纳领先，公共卫生伦敦领先。3XzJnx

　　而夏里特医院在免疫学，传染病学，血清学与化学疗法上遥遥领先，最重要的是在科研与临床合一的超现代机构，包括临床医院，细菌学实验室，血清研究所，免疫学研究中心，国家公共卫生决策机构，五者完全在一个体系内运作。3XzJnx

　　这也是伊苏尔德选择柏林，不是维也纳的原因。3XzJnx

　　病人在夏里特医院的同时，他们的疾病可以被世界首次命名，首次诊断，首次治愈。3XzJnx

　　比较反直觉的是。3XzJnx

　　夏里特医院的收费标准反而比普通医院还要低，本质上是因为它不是商业医院，而是国家医院+大学医院+公共卫生体系的核心，需要大量临床病例来作为临床研究与教学。3XzJnx

　　即使没有保险的外国病人，费用也只有维也纳和巴黎的70%到80%。3XzJnx

　　相对来说就比较拥挤。3XzJnx

　　普通病房的床位大约有10到30人，贵族的私人病房费舍尔夫人是不可能考虑的，相当于花小钱，享受顶级医生。食物普通，卫生水平不错，只是拥挤了一些。3XzJnx

　　对于费舍尔夫人来说。3XzJnx

　　能有做手术的资格就已经非常不错了。3XzJnx

　　这个时代的医院还不是纯白风格的。3XzJnx

　　外面是红砖加深色砂浆，罗马式的圆拱窗加巨大窗洞，搭配上深绿色或深棕色窗框，带有明显的军营式对称结构。3XzJnx1

　　外科病房有着高3.5到4米的高天花板，深绿色木框的大型长窗，墙壁上半是淡绿色，下半部是白色釉面瓷砖，地面是深绿色的深色油毡。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巨大病房，而是类似走廊的长条形病房，连排铁床按顺序排开。3XzJnx

　　空气中刺鼻的碘酊味道将其他一切都盖过。3XzJnx

　　伊苏尔德来到费舍尔夫人的身旁。3XzJnx

　　“夫人，今天感觉如何？夜里有感觉咳得更厉害吗？”3XzJnx

　　费舍尔夫人虚弱地点点头。3XzJnx

　　洛塔尔博士则过来替费舍尔夫人做着检查，作为第一助手他必须得了解病人目前的状况，实际上洛塔尔博士已经做好当主刀医生的准备了，如果伊苏尔德撑不住，他要立刻接手。3XzJnx

　　在做完检查后。3XzJnx

　　他仔细看着病历也在打量着病人，实际上在打量着伊苏尔德。3XzJnx1

　　十六岁。3XzJnx

　　贵族。3XzJnx

　　脊椎结核病灶清除术主刀医生。3XzJnx

　　这几个名词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离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伊苏尔德确实漂亮。即使戴着口罩，穿着保守的修女服，在巨大玻璃窗之下，仿佛笼罩在薄雾当中。3XzJnx

　　“博士，有什么异常吗？”3XzJnx

　　洛塔尔博士深吸一口气。3XzJnx

　　“冯·霍恩菲尔德小.....”3XzJnx

　　“叫我伊苏尔德就行。”3XzJnx

　　洛塔尔博士叫的是Fräulein von Hohenfelden。3XzJnx

　　伊苏尔德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贵族身份，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与偏见。3XzJnx

　　洛塔尔博士当然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伊苏尔德的水平。3XzJnx

　　“好吧，伊苏尔德小姐，你怎么看？脊椎的成角.....你认为是哪一段出了问题？”3XzJnx

　　“大概是T8到T10之间，脊突这里。”3XzJnx

　　伊苏尔德压根没有察觉到洛塔尔博士的试探，只是顺着医学直觉回答。3XzJnx

　　“是根据维也纳的X光片吗？”3XzJnx

　　“刚才你触诊的时候，病人在哪里缩了下肩？”3XzJnx

　　“……那里？”3XzJnx

　　伊苏尔德点点头。3XzJnx

　　“没错，是在八到九节，不过还可以多确认一下。”3XzJnx

　　洛塔尔博士觉得状况有些不对。3XzJnx

　　明明是自己准备试探一下，怎么感觉自己变成被教学那个了？3XzJnx

　　他继续问道。3XzJnx

　　“那你认为，病人的肺部情况对手术会有什么影响？”3XzJnx

　　“刚才你听诊的时候，有听到....湿性啰音吗？”3XzJnx1

　　“没有。”3XzJnx

　　“那就说明胸腔积液的可能性不大，麻醉风险不会因此增加。”3XzJnx

　　伊苏尔德耸耸肩。3XzJnx

　　洛塔尔博士有点被打击到了，因为伊苏尔德压根就没有竞争的想法，在伊苏尔德看来就像是在指点不懂的学生，而且洛塔尔博士在伊苏尔德心目中还挺满意的。3XzJnx

　　这点倒是确实。3XzJnx

　　洛塔尔博士的确比起诊所那群小屁孩强多了，伊苏尔德一眼就能看出洛塔尔博士受过严格的外科训练，唯一的缺点就是依赖经验判断，而不是顺着逻辑推理，这点反而是好事，因为洛塔尔博士相当年轻，就具备足够的经验。3XzJnx

　　只不过对于洛塔尔博士就有点难以接受了。3XzJnx

　　不管是身为男性尊严还是作为师兄，虽然伊苏尔德压根就不承认瓦瑟曼医生是自己老师。3XzJnx

　　“所以你的判断是.......她还能手术？”3XzJnx

　　“必须得做，她拖不起。”3XzJnx

　　不仅是医学上拖不起。3XzJnx

　　就连生活上都拖不起，哪怕夏里特医院足够便宜了，对费舍尔夫人都是难以承担的重量，更何况做完手术后仍然需要住院多一个月，穷人的选择实在是太少。3XzJnx

　　在确定完费舍尔夫人的身体状况后，伊苏尔德与洛塔尔博士必须立刻决定手术计划。3XzJnx

　　当然。3XzJnx

　　除了伊苏尔德与洛塔尔博士之外。3XzJnx

　　还要X光科医生，手术室护士长，病房主管医生。3XzJnx

　　让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来做如此高风险高难度的手术，的确让其他医生都觉得难以置信，不过使用穷人来手术练习，临床教学，实验性治疗是夏里特医院的标配。3XzJnx

　　相比起其他国家来说，夏里特医院已经是最规范的了，巴黎的穷人被当成临床动物，无麻醉试验也发生过。伦敦的慈善医院被大量用于学生练手，维也纳会更加极端，解剖穷人尸体是系统化的。3XzJnx17

　　唯一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伊苏尔德实在是太年轻了。3XzJnx

　　可有瓦瑟曼医生担保。3XzJnx

　　他们也没话说，作为柏林医学界的绝对权威，得罪瓦瑟曼医生就相当于这辈子没升职空间了，反正也不需要他们署名，要背锅也是洛塔尔博士来。3XzJn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