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尔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倒映着缇娅有些慌乱的脸。3XzJox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艾利尔微颤的睫毛，能感受到艾利尔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上的温热，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3XzJox
缇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忘了自己正身处狭小的木桶中。3XzJox
水花溅起，缇娅不仅没退成，反而因为脚下一滑，差点仰面栽倒进水盆。3XzJox
湿滑的肌肤相触，像是有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全身。3XzJox
缇娅浑身一僵，胸腔里的心开始四处乱撞，眼神最终不得不落在艾利尔光洁的锁骨上，再也不敢往下半分。3XzJox
看着缇娅手足无措的模样，艾利尔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想要逗弄的心思也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水。3XzJox
她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自然地松开手，拿起旁边浸湿的毛巾，轻轻搭在了缇娅的背上。3XzJox
艾利尔的声音轻轻柔柔，混着水雾，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转过去，我帮你擦背。”3XzJox
缇娅如获大赦，连忙像个听话的学生一样转过身，背对着艾利尔。3XzJox
温热的毛巾覆上脊背，伴随着艾利尔指尖适中的力度，一点点带走缇娅身上的血污和疲惫。3XzJox
桶里的水汽翻腾不停，窗户玻璃上，长出了朵朵冰花，白蒙蒙一片，叫人看不清楚。3XzJox
不过比起昨夜那场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雪，现在的雪花温柔了许多，纷纷扬扬，像是扯碎的棉絮，洋洋洒洒地覆盖着维尔顿领的每一寸土地。3XzJox
但依旧吹得马棚木柱上的昏黄油灯晃个不停，摇摇欲坠。3XzJox
村长索尔特缩着身子，将身上这条已经发硬的羊毛毯子解开，大半都盖在了身旁的儿子身上。3XzJox
这条毯子是他年轻时唯一的财产，用了十多年，早就洗得羊毛打结，但在这样的寒夜里，却是父子俩唯一的依靠。3XzJox
哈伦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懂事的将毯子往回推了推，“您盖着吧，我有这身皮甲呢，抗冻。”3XzJox
这件半旧的皮甲，是母亲为了庆祝他被教廷选为侍从特意赶制的，虽然有些开线，却是哈伦最珍贵的宝贝。3XzJox
“傻孩子，皮甲那是挡刀剑的，哪能挡得住这鬼天气。”3XzJox
索尔特叹了口气，执意将毯子裹在儿子身上，顺手帮他掖了掖漏风的边角，“别硬撑。等明天我再去帮忙搬几袋谷子，咱们明晚就能住进旅馆里。”3XzJox
为了这次选拔，他们一家子提前两个月来到这里，这家距离维尔顿领主城堡三十里外的廉价旅馆。3XzJox
没想到今年的凛冬女神格外冷酷，大雪封路，导致旅馆的价格每天都不一样。3XzJox
“会的，哈伦。女神会保佑那些刻苦虔诚的信徒。就像你一样，天不亮就起来背诵骑士美德，深夜才肯放下腰间的长剑。肯定会通过的！”索尔特安慰道。3XzJox
“可是今年已经第三次了。父亲，我怕......”哈伦没有说完，他不敢想象第四次。3XzJox
索尔特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哈伦，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把责任全部担在自己身上。要是你母亲在彼之海岸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她肯定也会赞同我的想法。”3XzJox
“不，父亲！”哈伦低迷的情绪在听到“母亲”这一称呼，忽然强硬起来。“等我通过选拔，成为教廷骑士！我就可以替母亲报仇，还可以保护父亲大人您，保护村里人！”3XzJox
哈伦握紧了拳头，冻得发青的脸上写满了坚定，“等我成了骑士，就能领到教廷的补贴，还能给咱们村减免赋税，大家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3XzJox
索尔特看着儿子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3XzJox
他不想打击儿子的积极性，但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所谓的选拔，有多少水分。3XzJox
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少爷，哪怕剑都拿不稳，也能凭着家族的捐赠轻松入选。3XzJox
而像哈伦这样的平民孩子，除非天赋异禀到让神官都侧目，否则大多只是去充当一个陪跑的笑话。3XzJox
索尔特沉默了许久，伸手摸了摸儿子被冻得有些发硬的头发，声音变得有些沙哑，3XzJox
“尽力就好。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是对我和你母亲最大的安慰。哪怕......哪怕选不上，也没关系。”3XzJox
“我是说……不要太勉强自己。”索尔特避开了儿子的目光，看着摇晃的油灯，“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回家。”3XzJox
哈伦固执地摇了摇头，“父亲，您不要再劝我了。以我的信仰，绝对会让女神彰显祂的神迹。”3XzJox
“好，好，有志气。”索尔特苦笑了一声，没有再劝。3XzJox
村里的存粮本就不多，如果雪再不停，不知道又要饿死多少人。3XzJox
索尔特叹了口气，“睡吧，孩子。养足精神，明天好好温习下考点，后天的选拔我们全力以赴。”3XzJox
他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等明天我搬完货，就去一趟领主的城堡......今年的收成不好，希望能求领主老爷开开恩，减免一点税粮吧。”3XzJox
风雪依旧，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寒风的侵袭，彻底熄灭了。3XzJ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