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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帷幕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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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社会,大抵就是一个个孤立的人的集合体。杵在第八区街角的一块广告牌下方,范恩忽然这么想。3XzJoo

  今天是三月的第一天,同时也是特里昂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三天。路边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似乎让伊帝斯迎来了一个不同以往的春天。就连街头的风景和擦肩而过的男女面孔也好像较之前多了一些异样。3XzJoo

  放眼望去,行人们低着头竖起衣领,脚步匆忙。3XzJoo

  恐怖袭击所破坏的或许并不仅仅是眼睛看得到的东西,而是深深地侵入这座城市的居民心中,破坏了人们心中最根本的某种东西。而且,人们将被这个根本性的伤害长久地困扰。3XzJoo

  范恩揉着肩膀,四下打量。3XzJoo

  ——这处街角莫名的安静。3XzJoo

  工作日早上八点过后,街道本应该逐渐热闹起来。可能现在出门还稍微有点早吧。3XzJoo

  倾斜的坡道上鲜有其他的人影,某几个瞬间,自己就像包下了整条街一样。3XzJoo

  也许世界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大地本是自然相连的整体,但等到建造起房子后,大地便被分成一块一块的了,居住在房子里的人也被分成一个一个的。可能所谓的文明,本就是使人们各自孤立起来的东西。3XzJoo

  “哟,搁这儿看什么呢?一脸便秘中的哲学家的样子。”3XzJoo

  “…!…你,你回来了…”3XzJoo

  不知何时从这条坡道的后方走了过来——口中叼着一团吸干了的吸嘴袋,两手都拎着重物的苍发青年颇为自然地站到范恩边上。在他身后,街道两旁的七叶树在光秃秃的枝叶间开出淡绿色的新叶,毫不吝啬地散发着芬芳:3XzJoo

  “不好意思啊,比预想的多费了点功夫。”3XzJoo

  含糊不清地说着,瑟坦特扬起下巴,努了努嘴——以那早已拧得变形的吸嘴袋指向远处的混合公寓大楼。3XzJoo

  “怎么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陌生人进去过吗?”3XzJoo

  “…暂时还没有…所以你刚才是干什么去了?手上拿的这些是…?”3XzJoo

  “哦,你说这个啊…伴手礼之类的东西?差不多就是那样吧。哼哼,我有听波蕾特小姐说哦:你小子好像对甜食很执着呢。虽然昨天我就看出来了——我特地给你多带了点。来吧,不用跟我客气,随便拿就行。”3XzJoo

  “…不,就算你这么说…你原来是特地去买甜品了吗?”3XzJoo

  一看到那双红眼睛,范恩的心头就莫名有些焦躁。3XzJoo

  对他来说,这两天的经历实在是有些过于魔幻了。范恩从话语的间隙中,偷瞧着眼前青年的脸色——疾驰于首都高空的杀手集团,下落不明的青梅竹马,汇聚在城市阴影中的隐秘僧兵,还有这个正体不明的年轻神父。无数个模糊的画面在少年的脑海里相互碰撞,发出彩绘玻璃碎裂时的悲鸣。3XzJoo

  早上在沙发上醒来后,范恩有好几次都想向对方开口询问。然而,每当瑟坦特抬眼与他视线相接,少年所有未能说出口的疑问便在瞬间凝固成阴影:3XzJoo

  “嗯,我听说在年轻人比较多的职场里,如果想拜托别人帮忙,比起买些水果篮啊、营养品啊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更多的时候会准备几杯奶茶作为报酬。这好像是一种被称为『奶茶外交』的新兴文化哦?”3XzJoo

  “…我又不关心这个。而且就算你这么说,伊帝斯哪有这个点开业的奶茶店啊…你到底是在哪里——”3XzJoo

  路旁的积雪刚好是能埋没鞋子的高度。3XzJoo

  将叼着的干瘪吸嘴袋吐进路边的敞口垃圾桶,看上去有些睡眠不足的瑟坦特抬起一条胳膊,将拎着的袋子递到范恩跟前:3XzJoo

  “是啊,我在路上找人问了一下,这附近的奶茶店好像要十点以后才开业。我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就去它对面的早餐店买了几袋常温的豆浆——放心吧,我让老板往里面多加了糖。成份上和奶茶应该差不多。”3XzJoo

  “根本就差远了好吗!?你难道是那种往生牛奶里放草莓,然后强行说这是草莓牛奶的人吗!?”3XzJoo

  范恩勃然大怒。3XzJoo

  巨大的声波攻击让瑟坦特不由得露出痛苦的表情:3XzJoo

  “…这又和牛奶有什么关系?真是的,亏我还好心帮你捎东西。不想要就不要嘛。火气这么大干什么。”3XzJoo

  “…………总之,这样的伴手礼你还是自己留着喝吧。真把它送出去的话,本来能办成的事都会变得成不了的。”3XzJoo

  “哎,我可不喝这个。糖加得太多了,感觉不是我会喜欢的味道。虽然身边的人常说我对吃的东西不挑剔,但这也是建立在食物本身没有太多‘惊喜’的前提上。”3XzJoo

  “自己不喝就别擅自拿豆浆跟奶茶联动啊,你这家伙!”3XzJoo

  “哈哈,毕竟这方面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嘛。就好像人生——你觉得‘很难适应’的地方,对我来说也许就是‘理所当然’的。相反,你觉得‘理所当然’的地方,也许我却会觉得‘很难适应’哦。”3XzJoo

  太阳尚未升上高空。因为屋檐和树梢上还挂着雪,周围的景色显得秀美而不阴惨,看起来就像裹在街道风景伤口上的绷带。3XzJoo

  “…………”3XzJoo

  从青年带着笑意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范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迎着那对意味深长的红眼睛,他只得皱着眉,将脸扭到一边。3XzJoo

  这种拒绝沟通的冷淡态度,仅以结果论,并没能让瑟坦特放弃追击:3XzJoo

  “我说啊,你要总是这么苦着张脸,说不定你以后会比我更早地被人喊‘大叔’哦。额头上的皱纹都冒出来了,你小子才多大啊?”3XzJoo

  “这到底是谁的错啊!?”3XzJoo

  莫名有种被人嘲笑了的感觉——最糟糕的是,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种未来或许并不是在开玩笑。3XzJoo

  范恩恶狠狠地瞪向身旁的这个美男子。3XzJoo

  只见对方歪着脖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地道:3XzJoo

  “没有头绪的话,你可以先从衣品方面开始进修哦。明明年纪不大,穿衣服却过于老成。虽然现在这个年纪会给人留下成熟稳重的好印象,但再过几年就不行啦——只会凭空让人觉得比实际年龄大五六岁。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和熟人聊一下这方面的事。省得又和今天早上一样,打开衣柜发现全是冲锋衣和夹克衫。”3XzJoo

  “这是借了别人衣服穿的人该说的话吗!?把我的衣服脱下来还我!现在!”3XzJoo

  “哎呀,这不是昨晚被你俩把衣服弄脏了嘛。上面全是血,洗都洗不干净。看着像是哪里来的变态杀人狂一样。我放行李的酒店现在也回不去,所以只能跟你借啦——别生气嘛,起码你还知道备上不同的款式。这点值得表扬哦。我就认识一个家伙,一年到头都穿着同一款风衣。”3XzJoo

  “…风衣?”3XzJoo

  “嗯,反正除了工作需要,我没见他换过别的衣服。我猜他要么是特别喜欢风衣,要么就是衣柜里摆满了相同款式的备用品——不管是哪个答案,想想都让人发笑。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我说什么也要写封抗议信让他把衣服换了。”3XzJoo

  “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等,打不过…?你吗…?”3XzJoo

  “是啊。”3XzJoo

  好似陷入了回忆,瑟坦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3XzJoo

  “不光打不过,还被那家伙按着脑袋揍过好几回,其中有两次差点死掉呢。或许大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敢对他的衣品说什么吧。这次我不辞辛劳地跑来卡尔瓦德办事,说起来也是拜他所赐。”3XzJoo

  “差、差点死掉…!?”3XzJoo

  不知怎么范恩的反应特别大。3XzJoo

  街角的广告牌烙下了浓重的阴影,靠在墙边的瑟坦特一边说着无厘头的话,一边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远处的公寓楼。晨光的分界线,使他错将身侧的少年的激动反应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因而脸上的表情也微妙的变得不爽起来:3XzJoo

  “我话先说在前面,那都是好久前的事了。一个人不管再怎么能打,如果连对外的形象都敷衍了事,最终也只会堕落成逊咖——这才是我想说的。所以你也要努力啊,范恩,争取以后不要变成那样的大人。”3XzJoo

  ……应该是争取不要变成你这样的大人吧?范恩的嘴角微微抽搐。3XzJoo

  “行了,不说这个了。等的人到了,我们可以走啦。”3XzJoo

  “咦…”3XzJoo

  正这样想着,却瞧见了青年将眼睛倏然眯起的模样。范恩后知后觉地看向坡道下方的公寓大楼——只堪堪捕捉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公寓侧方的楼道之中。3XzJoo

  “…哼,倒是老实,没有什么不请自来的客人呢。”3XzJoo

  青年意味不明地评论着。3XzJoo

  范恩犹豫着皱起眉毛。虽然猜到刚才的人影应该是恩奈亚那边的同伴,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完全放下戒备。3XzJoo

  似乎是看出了这点,瑟坦特出声安抚道:3XzJoo

  “放心吧,波蕾特小姐那里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那两个家伙只是过来带人离开,不会做多余的事的。另外,我们好像也被对方注意到了——继续杵在这里的话,等下事情就会变得麻烦…来,东西帮我拎一袋!”3XzJoo

  “可是…好重!?”3XzJoo

  没有防备地接过一袋重物,被拽得肩膀一沉,范恩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手里的袋子:3XzJoo

  “喂,你到底买了多少!?真的要把这样的东西拿去送人吗!?”3XzJoo

  “其实除了早餐还买了些别的…好啦,东西的轻重要看人怎么拿嘛!哈哈哈哈,不过这包装确实很有欺诈效果,做得相当精致啊!用这个来装没人要的豆浆真可惜。”3XzJoo

  “你自己都说没人要了那么可怎么办啊…所以你才提着这么多豆浆在大街上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档的礼盒…”3XzJoo

  “哪里,即使是装了废品也可以提着走呀。你们这的地下铁不也是装满了废人,逞能似的在街上跑吗?”3XzJoo

  这是神父该说的话吗。范恩一时无言。3XzJoo

  对此,苍色碎发的青年只是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3XzJoo

  “别胡思乱想了,你也算是半个大人了,成年人做事就得知行并进!犹犹豫豫的像个什么样!出发!总之你信我——那家伙肯定会愿意喝的!”3XzJ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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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在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喝啊。”3XzJoo

  金摇头拒绝。3XzJoo

  ——从第八区打车到达车站,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搭乘地下铁在站前大道下车,步行抵达了第七区的游击士协会。3XzJoo

  室内的空气,不知为何压抑得有些过分。3XzJoo

  横穿早上九点就已经聚齐了许多协会好手的一楼大厅,在前台接待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范恩终于跟着瑟坦特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人物。并在递出“伴手礼”的时候,收获了对方如此的感想:3XzJoo

  “少给我开玩笑了你这个家伙!你不是最喜欢甜口的早点吗!?”3XzJoo

  “…真亏你还记得,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瑟坦特,喜欢甜口和想要被齁死是两码事。我只是让你把人带过来,没让你把糖罐子也带过来——最重要的是我一小时前就已经吃过早饭了。所以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记得不要浪费食物啊。”3XzJoo

  “嘁!”3XzJoo

  随着春日渐近,早晨刺骨的空气已然温和了许多,协会二楼的茶几前,透过窗户的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绿色的沙发上——无视了表情扭曲起来的苍发青年,身材高大健壮的东方人男性将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范恩身上:3XzJoo

  “那么,这位小哥就是你之前在通讯中提到过的本地的同行人员?”3XzJoo

  “啊…”3XzJoo

  范恩一怔,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瑟坦特——却见那青年已经自然地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包豆浆,满脸报复反击的模样:3XzJoo

  “哼,真是愚问啊,金!这种事情看了就知道吧?你对你们卡尔瓦德有出息的年轻人关注得太少啦!怎么样,还好我昨晚有来找你吧?瞧瞧,瞧瞧!我这都是第几次帮协会传递消息了?”3XzJoo

  “…唉,如果你后来没在第五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还真想谢谢你。”3XzJoo

  仿佛谈到了什么伤心事,金原先挺直的背脊忽然倾倒下来。只见他捂着额头望向二楼的窗外,略显憔悴地叹了一口气:3XzJoo

  “托你的福,我昨晚到现在只睡了两个小时…”3XzJoo

  “…这也怪我?”3XzJoo

  “倒不是要怪你,毕竟根据目击者们的报告,再结合现场被破坏的规模,我猜当时的事态已经容不得你做选择了。不过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虽然昨晚之前,伊帝斯的很多人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你不存在的——但既然你都把『伽耶伯格』丢了出来,别的方面先不说,接下来的麻烦你是怎么也躲不掉的。”3XzJoo

  闻言,瑟坦特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3XzJoo

  “…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那帮杀手平日里作恶多端,人憎狗嫌,昨晚终于连仁慈的女神也看不下去了,就从天上降下了一颗流星对他们施以惩罚?这么看来其实都是因果报应呢。”3XzJoo

  “是啊是啊,我无所谓的。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可以把这段话作为你的官方回应,代为转达给相关部门。不过那些同样加班了一通宵的公务员们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就不是我能干涉得了的了。”3XzJoo

  金面无表情地摆摆手。3XzJoo

  “好啦,我知道啦,开个玩笑而已——这不是来找你商量了吗?”3XzJoo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我总觉得你是想多拉一个人下水…”3XzJoo

  至此,二人的寒暄便戛然而止了。守护骑士和A级游击士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3XzJoo

  “所以这位小哥应该怎么称呼?”3XzJoo

  “…范恩。范恩·亚克莱德。叫我亚克莱德就好。您就是那位非常有名的泰斗流的『不动』吧?”3XzJoo

  “正是。嗯,亚克莱德——我有听协会的线人们提起过。说是伊帝斯最近有一个氛围奇妙的年轻人,整天游走在灰色地带之中,从事着名为‘解决事务所’的危险工作。上个月你好像还插手了一起地下社会的纠纷吧?即便是恭维,也很难称得上是正经的行当呢。”3XzJoo

  “…………”3XzJoo

  没有传达出什么特别的压迫感,金只是上下打量着范恩的模样,感慨般地抱着手臂说道。随后男人转头看向兀自喝着豆浆的瑟坦特:3XzJoo

  “他也和昨晚的事情有关?”3XzJoo

  “嗯?嗯…差不多吧?严格来说他还是被卷进去的。虽然依我看,这小子自己也有很多需要反省的地方。不过在这点上大家都差不多——成长的必经之路嘛。因为是『我们』那的一位长辈的后生,还请你多担待一下咯。”3XzJoo

  “你们那的长辈……莫非——”3XzJoo

  范恩注意到金看向这里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但他也已经顾不上在意那些了。先前一直堆积在心头的问题难得有了提及的机会,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3XzJoo

  “…果然你也认识巴克霍恩老师吗…?”3XzJoo

  “憋了一早上就憋出个这个?说什么认识不认识的蠢话——基本上现役的骑士都受到过那位老爷子的关照。『守护骑士』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密切得多。比方说我自己,当初在『圣痕』的使用上就受到过他的指点。说是‘如果不想有朝一日后悔的话,至少得用自己的身体记住代价是什么’。是个相当严厉的教官呢。”3XzJoo

  瑟坦特摇头晃脑地说着。3XzJoo

  他将喝完的吸嘴袋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接着又从桌上摊开的包装里重新取出一袋豆浆撕开,咬在嘴里:3XzJoo

  “在这点上,就连我们的总长都得尊称他一声‘老师’哦。”3XzJoo

  “…原来如此,居然是那位『狮子』阁下的晚辈吗?以前跟随师父修行的时候曾有幸拜见过几回…哈哈,这倒是比某个不良青年的担保可靠得多了。”3XzJoo

  神情有些惊讶,金忍不住调侃起来,惹得瑟坦特翻了翻白眼:3XzJoo

  “后面那句话是多余的…不过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啦。严格来说,我并不是巴克霍恩老师的‘弟子’——那位老爷子虽是个西方人,但在思想方面却更加贴近于东方的武术家。也因此,他对于『师徒关系』看得很重。我们这一辈的年轻人中,受到过他帮扶的,哪怕仅限于教会之内也是大有人在。其中不乏一些德才兼备的家伙。可我还从未听说老爷子对谁轻易许诺过什么。”3XzJoo

  含糊不清地说着,青年苦着脸将齁甜的豆浆灌下肚子。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范恩的脸:3XzJoo

  “范恩,你应该是知道的,自己还有别的师兄师姐。很遗憾,那里面并没有我。我和你的关系没那么亲。但看在老爷子的指点之恩上,仅限这次的事件,我倒是能以‘熟人的熟人’的身份帮你遮掩一下。”3XzJoo

  范恩愣了愣,有些难以理解地问道:3XzJoo

  “…为什么?”3XzJoo

  “当然是因为你这种一点也不痛快、拧巴得要命的臭小子的想法我再了解不过了。反正你心里想的无非是‘一介私收弟子不能给恩师添麻烦’之类的破事吧?我现在也没时间慢慢地去劝解你。既然不想给老师添麻烦,那换成给我添麻烦总可以了吧?昨晚发生那么多事,你也不是傻子——那么多危险的背后,到底有几成是冲着你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逃是逃不掉的。而且我猜你也不想逃。既然横竖都需要一面挡风招牌的话,我的这面可是足够大的。”3XzJoo

  “…………”3XzJoo

  “私收弟子?”3XzJoo

  瞧着范恩陷入沉默的模样,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3XzJoo

  “不是记名弟子,也不是正式弟子——而是私收弟子吗?现在这年头倒是不多见了。呵呵,看来你的身上也有不少故事啊,亚克莱德。”3XzJoo

  “没有故事也就不会在这个年纪跑出来做什么地下解决屋啦。”3XzJoo

  伸长了脖子,将最后几滴豆浆倒进嘴里,瑟坦特回味般的咂了咂舌头,转而露出一副无趣的表情:3XzJoo

  “行了,该说正事了。刚才进到一楼的大厅,后背差点被你们的人盯出个窟窿。怎么样,情报共享出去之后又折腾了一通宵?有调查出什么结果吗?”3XzJoo

  “唔。”3XzJoo

  斜照的晨光突然变得沉重,范恩屏住呼吸,察觉到连窗外的麻雀都噤了声。只见对座的东方壮汉阖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3XzJoo

  “除了以总统办公室下属的几个官方单位还在质疑情报的来源,其他各方势力的合作意向都比预期得要高不少。或许也和这一个多月来,恐怖袭击的频繁发生有关——今天已经三月了。市场经济、国际外交、还有旅游业,影响到的方面数不胜数。谁也不想再看着首都动荡下去。情报一经散播,大家就都开始行动了。一晚上过去,如今敌人的目的虽还不够清晰,但整体的轮廓已能窥得。”3XzJoo

  “…果然还是恐怖份子?”3XzJoo

  “这说法倒也不能算有错。”3XzJoo

  金沉下眉梢。3XzJoo

  “你以前也在煌都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应该知道的:共和国本身是一个通过吸收不同民族的移民来壮大自身的国家。即便是在此时此刻,也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正在从荒芜的大陆东部涌入这里。我自己也是东方人出身,在这道国策上不打算置评些什么。但是这些年,随着移民政策的推进,卡尔瓦德本土白人的不满却在日益兴盛。”3XzJoo

  “嗯…毕竟东方人的同胞意识比较强嘛,所以才会出现东方人街这样的民族聚集地。而一旦人数多了,人口的占比提高,最终就会影响到方方面面。虽然时至今日,最早的一批移民者已经是地道的卡尔瓦德人了——但随着导力技术的突飞猛进,他们和本土白人之间的摩擦应该是只增不减的。”3XzJoo

  瑟坦特歪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手肘支着侧方的扶手,他皱起眉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3XzJoo

  “所以是之前新闻上提到的那个吗?记得是叫『反移民政策主义』?”3XzJoo

  “没错。根据中央情报省的给出的消息,这一个月来的恐怖袭击,似乎是其中的激进派擅权后的暴走行为。”3XzJoo

  “…切割得真干净啊。话说情报省之前不是还一无所获吗?怎么一晚上进度就突飞猛进的?这时候你可别跟我扯什么恐怖份子也分好人坏人的。恐怖份子就是恐怖份子——从第一次袭击无辜平民的时候开始,他们的身上就已经没有什么公义可言了。”3XzJoo

  “哈哈,果然教会也是差不多的看法吗…情报省好像这两周一直在分心攻坚对方的通讯源。之前和你说过,那些『反移民政策主义』的发言,最早都是在导力网络上流传开的。情报省是在尝试利用发信源来找出对方的破绽——只是从结果上来看,似乎是没什么进展。这次也仅仅是把已经得到的结果共享出来了而已。”3XzJoo

  默默听着如此不为人知的秘闻,范恩缩了缩肩膀。3XzJoo

  他此时听见窗外响过导力汽车的声音,传来车轮溅起路边残雪的嘎吱声,近处的墙壁上回响着汽车的喇叭声……听到这些声响,范恩感到,在依旧往来忙碌的社会这个海洋中,只有人的思想如同一座座孤岛般屹立着。3XzJoo

  就如同那些被卷入爆炸中死去的人们一样。就如同那些极端疯狂的恐怖份子一样。他们所置身的国家,正在这些思想的孤岛的周围无垠、杂然地扩展开去——并最终为了这一切而献身。3XzJoo

  “他们需要为死难者负责。”3XzJoo

  “…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3XzJoo

  青年的声音发冷。男人却微微摇头。3XzJoo

  短暂的意见分歧并不影响二人交流的继续:3XzJoo

  “中央情报省的技术力基本就是这个国家的代表了。没道理攻破不了一群恐怖份子搭建的防火墙。”3XzJoo

  瑟坦特蹙起眉,心底有了答案。3XzJoo

  “是啊——除非有人给他们提供了帮助。”3XzJoo

  “…………『噬身之蛇』,使徒『第六柱』,F·诺华提斯。不用我说,你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他了。”3XzJoo

  “都说了别拿教会的情报网来对比啊,你这家伙…历时一个多月,协会也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测罢了。既无法证实,也拿不出证据。不过——『第六柱』吗?利贝尔事件后才过了不到一年,竟然又有一名蛇之使徒出现了。而且还是出现在了这个伊帝斯…唉,目前留在首都的协会成员里没有调查方面的好手。我也不能擅动。虽然已经向诺曼的总部寄去了信件,也已经得到了回复。但距离增援抵达,至少还要有三天。”3XzJoo

  “那可来不及啊。动静越来越大,我猜就算什么都不做,敌人也会在这两天整一出大的,然后退——”3XzJoo

  青年的话语在唇边猝然冻裂。3XzJoo

  某种极为强烈的预感,让他生生咽下了接下去的言辞。3XzJoo

  屋内平和的氛围为之一肃。3XzJoo

  那是宛若将海水倒灌向陆地般的汹涌势头。3XzJoo

  在那动静的正体现世之前,就在那万分之一的短暂间隔中,在场的三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做出了反应:东方人的男子倏然站起身。他那魁梧的体格此刻望去如同苏醒的冬之巨兽,预予冒犯者以回击——范恩仓促间瞥见男人喉结滚动的轨迹忽然僵直,好似有冰锥直直地刺入了颈部。3XzJoo

  而对座的苍发青年,几乎在男人起身的同时望向了二楼的窗外。他没有言语,神色却迅速变得难看。额发遮蔽下的眼瞳骤然收缩成针尖,于虹膜边缘泛起危险的光泽。3XzJoo

  至于范恩自己,则仅来得及循着某种感觉,向那由远及近的“波动”的源头投去惊鸿一瞥:3XzJoo

  “——轰!!!!”3XzJoo

  第一声爆炸宛若地狱的臼齿碾碎苍穹。3XzJoo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呼啸。震动的余波让二楼窗柩的灰尘簌簌飘落成灰色的雪。大片的窗玻璃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痕在阳光下迅速蔓延,为冰冷的空气覆上一层阴霾。3XzJoo

  紧接着的第二声爆鸣,伴随着远方清晰可辨的一阵惊呼,让天花板的吊灯、乃至整个游击士协会都剧烈摇摆起来。3XzJoo

  随后,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共计七次雷霆般的巨响接踵而至。连绵的爆炸,在远处的天边织成焰色的光网,每次闪光都将协会内的墙壁照得如同曝光的底片。3XzJoo

  “……………………”3XzJoo

  在第三下爆炸发生时,青年和男人便已无声地移动到了窗侧。3XzJoo

  等到最后的轰鸣消散,他们对视一眼打开了窗户,凝望着窗外的城市陷入坟场般的死寂——这寂静比先前的爆炸更令人胆寒,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3XzJoo

  而后,各种声响如溃堤般涌来。3XzJoo

  遥远的警报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人类惊慌的呼喊声。3XzJoo

  一切的一切,犹如自炼狱抵达人间的合唱。3XzJoo

  “呼——”3XzJoo

  在后方的沙发上,范恩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方才的震波通过地板导入骨髓,让他想起了昨夜的战栗。3XzJoo

  他深呼吸。3XzJoo

  “——呼……”3XzJoo

  在眼中泛起青黑色的摇光。3XzJo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