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们总是一分耕耘，百倍收获，而在天才们不在意的角落，由普通人主导的事务往往还遵循着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基本道理，就像是亏损，从空间站的角度来看，这是失败的结果，而空间站又冠以黑塔的名字，黑塔不得不为自己划分出能够容忍的失败底线。3XzJmQ
至于自负盈亏，黑塔只要想，当然能轻松做到，只不过艾丝妲在这方面给出了高分——不需要天才分出心力去完成那些她不感兴趣的事情，这也是黑塔制作黑塔人偶的初心。3XzJmQ
“很好。”，报表她接了，算是对艾丝妲的工作表达肯定，但她不打算去看——毕竟她不在乎，至于假装自己在乎以提供情绪价值？黑塔没那么丰富的同理心。3XzJmQ
“那么，黑塔女士难得莅临空间站，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准备吗？”3XzJmQ
“不用，我只是为了验证一些猜想，只需要等待就行了。”，黑塔摇头，拒绝了艾丝妲提供的帮助。3XzJmQ
“随意。”，黑塔不在乎，“嗯……”，只不过她转念一想，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艾丝妲，“嘿，我记得你养的有宠物？”3XzJmQ
“是的，您是说佩佩？”，名为佩佩且拥有小型犬科显性外表的生物其实智商并不低于大部分黑塔空间站的正式科员，实际上佩佩也的确拥有空间站的科员编制，不过艾丝妲觉得自己没必要纠正黑塔女士的话，天才们会以自己的方式解构这个世界，大部分情况下，他们的解构真实，有效，一针见血，而少部分情况下，天才会让现实变得附和解构的答案。3XzJmQ
“那么你觉得一个能够读取天才大脑，并小幅度修改天才思维的宠物会有什么样的需求？”3XzJmQ
读取大脑，她听懂了，修改思维，她也能理解，但这些词汇和天才配合起来她就有些难以理解了，如果她的记忆力没有出错，天才已经是银河中最凤毛麟角的那一批人了，他们是令使，而能对令使出手的，大概率也是令使。3XzJmQ
“首先，我不是宠物，其次我并没有修改你的思维。”，当维利斯托追寻着踪迹找上黑塔的时候，他正好听到了黑塔的这番话，很显然这位天才计算好了时间和地点，以确保她的言语可以第一时间中伤维利斯托。3XzJmQ
黑塔人偶，艾丝妲是见过的，但会发出独特声音，且言行举止像是另一个独自自主生物的黑塔人偶，艾丝妲没见过，但她智力正常，稍微联系上下文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也许又是天才那个级别的某种科研项目。3XzJmQ
“你好，艾丝妲。”，以人类的尺度来看，维利斯托相当有礼貌，虽然这是祂第一次见到艾丝妲，一个走在智识命途之上的普通人。3XzJmQ
“您好。”，艾丝妲懂得察言观色，而且维持礼貌是体面的一部分，宛如本能，“需要我留在这里吗？还是说我可以离开了。”3XzJmQ
“能否麻烦你为我准备一套衣服，一套中性，纯色，不怎么显眼但是能够彰显一定独特性的衣物。”，维利斯托向艾丝妲提出了请求。3XzJmQ
“当然可以。”，她有自己的时装团队，购置化妆品的时候原厂家附赠的。3XzJmQ
“我倒是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啦。”，艾丝妲笑了笑，“佩佩的磨牙棒丢了，但是新的磨牙棒要好几天才能运过来。”3XzJmQ
“啊……这个简单。”，提取记忆，然后维利斯托寄宿的黑塔小人凭空抓取，一只有着小小牙印的标准腿骨形状玩具被祂握在了手上，“拿去，作为感谢。”3XzJmQ
艾丝妲没看懂，但这并不妨碍她给予感谢，随后她看向黑塔：“那么……黑塔女士。”3XzJmQ
“忙去吧。”，黑塔扬了扬下巴，就像在应付小孩子。3XzJmQ
“你喜欢她？”，黑塔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了解维利斯托的机会。3XzJmQ
“简单的渴求，简单的幸福，当然，我喜欢她。”，维利斯托给予回应。3XzJmQ
“我并不讨厌你，毕竟你只是做了自己会做的事。”，维利斯托解释道，“很高兴在我追上来之后，你我之间依旧愿意用言语来作为解决问题的方案。”3XzJmQ
“也许我只是想拖延时间？”，黑塔不介意表露自己的险恶想法。3XzJmQ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做不到的。”，维利斯托也并不介意。3XzJmQ
“不试试怎么知道？”，黑塔挑了挑眉头，然后抬起手……随后……3XzJmQ
遗忘……对于天才的大脑来说这是一个可以主观调控的词汇，黑塔只会选择性遗忘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但短期内在某个瞬间，连同行动的思维也在一瞬间遗忘的确是少有的事情。3XzJmQ
“你还敢说你没有修改我的思维。”，当她主观放弃自己的准备，她的思维又重新回归。3XzJmQ
“我当然没有。”，维利斯托摇头，祂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除非你认为与主观意识无关的自然现象也该被归类为敌意。”3XzJmQ
“我在一瞬间的遗忘是自然现象？”，这一次黑塔没有嗤笑，而是在认真思索这种可能，“很有意思，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能量推进了这个进程。”，考虑到维利斯托的愚笨，黑塔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就像是影响水的蒸发无外乎那几个条件，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自然现象的发生。”3XzJmQ
这个时候黑塔明白，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好吧，维利斯托，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吗？”3XzJmQ
“只要不是四十二号实验体，怎么都行。”，维利斯托只想保证一件事——自身的独立性。3XzJmQ1
黑塔抓起艾丝妲提供的报表，扫了一眼，然后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那我这里有个坏消息，我的四十二号实验品这个代号被安排给了从林世界诺根姆收藏来的奇物，你连四十二号都当不上了。”3XzJmQ
嘴两句其实没有任何意义，黑塔只是为了自己的心情舒畅，而且眼下看来单纯的嘴两句也的确没有太大的用处。3XzJmQ
想想也不太可能——会因为三言两语而破防的令使级，大概只有欢愉令使了，只不过欢愉令使做什么大家都不会感到奇怪。3XzJmQ
黑塔其实有种预感，只要她开口问，维利斯托就会把祂的一切和盘托出，就像是黑塔在巨兽星云问祂到底是什么一样，但也许天才总是执拗的，黑塔打算靠自己搞清楚维利斯托身上的秘密，而且有关寂静领主的关联也的确让她上心。3XzJmQ
如果只看外表，一大一小两个黑塔对视并相互间陷入了沉默。3XzJmQ
“当然不行。”，维利斯托诧异地看了黑塔一眼，然后发现她大概是真的没有概念，“黄昏古兽的存在是虚数之树下的奇迹，是一种绝对的概念聚合物，在物质领域，祂绝对大于一切拥有体积和质量实体，当然祂也遵循最基本的物理法则，比如引力。”3XzJmQ
“哇哦，你居然懂引力。”，黑塔花几秒钟时间给自己准备了一套精致的下午茶——不知道从哪来的茶和甜品，察觉到维利斯托的目光，她解释道，“俱乐部会给新人发放宴会券，直通一个宴会位面，我去过一次，那里的茶点不错，就留了个后门，以免我在现在这种情况找不到合适的茶点。”3XzJmQ
“我对引力的理解其实相当幼稚，不过好在我能让这个世界按照幼稚的方式运行下去。”，维利斯托前半句话是书接上文的回答，接下来后半句话就变成了毫不相干的内容，“这东西好吃吗？”3XzJmQ
“我觉得它有。”，维利斯托言出法随，祂操纵人偶的手拿取一块糕点，并让人偶将其吃下，而黑塔在挑了挑眉毛之后只有一个想法——下次阮-梅那些突发奇想的糕点也许有了一个合适的去处。3XzJmQ1
至于维利斯托？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虚数能尚且无法阻止祂用意识携带实体进行穿越，自然也无法阻挡祂用幻想出的味蕾与神经元将香甜可口的味觉反馈到亿万光年之外。3XzJmQ
“我在好奇一件事。”，黑塔突然开口，“味道不错，这是一个主观的类比评价，你曾经品尝过类似的糕点？”3XzJmQ
“当然没有，这些对比源自于艾丝妲，那个女孩品尝过不少糕点，味道不错的评价是与她的记忆相比才得出的结论。”3XzJmQ
“我睡的好好的，你把我叫醒了，我觉得我们彼此彼此。”3XzJmQ
“能不能不要深挖黑塔人偶的语言库，对我的造物稍微给予一点尊重。”，黑塔听着维利斯托的话有些耳熟，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给黑塔人偶加装的语言系统，用以羞辱那些连黑塔人偶都看不上的家伙。3XzJmQ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黑塔人偶看不起任何人，真不知道她们是和谁学的。3XzJmQ
“按照利尔他的虚数能理论，你表现出了一个令使最基本的特性，在不借助任何外物辅助的情况下跨越寰宇间的虚数能阻断，按照自己的思维改造世界，我猜测你行走在记忆的命途之上，但我从没见过你这种忆者，你觉得你的不同和你寄宿的另一个躯壳有关吗？也许是古兽对物理法则的干预扭曲了命途，另外你有想过你是如何诞生的吗？”3XzJmQ1
黑塔就像是找见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一般滔滔不绝，不过天才的兴趣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多久得不到太多反馈的黑塔就有些腻了。3XzJmQ
维利斯托给予不了太多反馈，甚至就连最能驱动人开始行动的危险性——维利斯托的表现也泛善可陈。3XzJmQ
“当然，你凿出来的洞已经够大了，我待在这里面，可以确保世界不会立刻毁灭。”3XzJmQ
唯独这句话，黑塔很难放在心上：“那你就用吧，如果你顶着我的脸丢脸了，我一定会认真追杀你的。”3XzJmQ
黑塔在自己办公室中的悬空屏上点了几下，出于好奇，维利斯托走上前去看了两眼。3XzJmQ
“项目外表是一个会用中性嗓音说话的黑塔人偶，衣着与寻常黑塔人偶有着明显区别。”3XzJmQ
“项目个体具有一定自我认知，但智商和受教育程度低下，拥有数种特殊能力，包括但不限于星系间移动，读取记忆与认知，修改现实，个体自我宣称拥有让宇宙和平会让某个星系寂灭的能力。”3XzJmQ
“PS：黑塔批注：随便找个人来许愿，或者随便安排什么实验，项目个体由艾丝妲全权负责。”3XzJmQ
“恭喜你，实验品四十三号，你正式入职黑塔空间站了……嗯，以实验品的方式。”3XzJmQ
维利斯托第一次觉得，黑塔如果一门心思想去当个假面愚者的话，她至少都是令使级的。3XzJmQ2
做完这一切，黑塔从空间的裂隙中拽出一面镜子：“我要走了，我会用其他黑塔人偶联系你，嗯……如果我没把你扭头就忘了的话。”3XzJmQ
艾丝妲也许是为数不多可以自由进入黑塔办公室的人，也许这份殊荣会让其他崇拜黑塔的学者嫉妒她。3XzJmQ
这是维利斯托第二次见到艾丝妲，这一次黑塔只留下了一个待机的黑塔小人在办公室里。3XzJmQ
“我看到了黑塔女士的备注……额……实验体……先生？”，如果说黑塔的同理心是清晨的露珠，那艾丝妲的同理心大概可以比拟一整个海洋星球，“您应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所以我应该如何称呼您。”3XzJmQ
“好吧，刚刚黑塔女士在，我有些问题不方便提问。”，艾丝妲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语言，并尽可能让语速平缓避免让人看出来她在认真思索，“您并没有找到佩佩丢掉的磨牙棒是吗？您只是凭空变出来了一个，顺便让物质短时间内不再守恒。”3XzJmQ
“那是我为数不多能够理解的物理法则，想要绕开它的确耗了我一番功夫。”3XzJmQ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