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艾丝妲不再纠结这个需要实验才能得出结论的问题。3XzJmQ
至于衣物，艾丝妲给出的答案是灰色的打底衫配纯黑色长裤，外加黑塔空间站最常见的白色大褂。3XzJmQ
维利斯托没给艾丝妲回避的机会，祂让物理规则以一种滑稽的方式开始转变，祂所能够理解的分子中，原子、电子、质子被粗暴地重新耦合，裂变与聚变的过程被无上的伟力冻结。3XzJmQ
祂从未欺骗黑塔，祂自诞生以来就是一个愚笨的人，所以为了重组出眼前这套衣物，祂必须精心改造每一个分子，再将它们放到合适的位置上，祂现在就像是拿着手机确只会用它来开核桃的原始人一样，以一种笨拙到可怕的方式对物质进行重组以及再编辑。3XzJmQ5
艾丝妲目睹了这一过程，她看了看被自己拿在手上的衣物，又看了看除了脸和发丝全身上下已经和黑塔女士明没有太大关联的维利斯托，想了想，她开口说道：“至少您能有一套换洗衣物。”3XzJmQ
“黑塔女士总是这样。”，艾丝妲笑着说，“我不太能理解天才的思维，但我想她只是喜欢得理不饶人。”3XzJmQ
“你说的对。”，维利斯托点头，“所以，接下来有什么计划？”3XzJmQ
“按照黑塔女士的藏品收容流程……嗯，如果不提供给您足够舒适的居所，您会生气吗？”，艾丝妲取出手机，开始现场编辑资料，“您喜欢热闹一点的，还是冷清一点的。”3XzJmQ
女孩笑了笑：“如果黑塔女士执意想要侮辱您的话，我会那么做。”，但黑塔的一切行为都未触及维利斯托的实体——言语中伤也好，条文条例也罢，都没有对维利斯托的躯壳造成实质性的损伤。3XzJmQ
黑塔空间站很大，它几乎和一座城市差不多了，但黑塔空间站也很小，因为真正核心且有价值的区域就那么多。3XzJmQ
“学者们对住宿的需求往往都很低，当然也不排除喜好玩乐的学者，这并不冲突，如果没有能力，他们自己就会离开。”，艾丝妲用一张卡打开了一处舱门，这是一处摆着床铺的休息室，简洁，明亮，再无其他装饰。3XzJmQ1
“您的身份卡需要赶制，权限卡也需要我请示黑塔女士……如果她能及时回复我的话。”，艾丝妲在安排维利斯托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您有进食的需求吗？”3XzJmQ
“好，出舱门左转有一台小机器人可以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随后，也许是灵光一闪，也许是艾丝妲公司股东家族背景的身世提醒了她，她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傻的问题，“您有信用点吗？”3XzJmQ
“我可以有。”，信用点的锚定物是琥珀王的信用，维利斯托觉得自己可以有。3XzJmQ
“您可千万不要私自印钞。”，艾丝妲告诫了一句，她觉得一个能够随意改写小范围内物理法则的令使级拥有印钞的能力，只不过这种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被信用点所困扰。3XzJmQ3
“这样吧，我这段时间让佩佩陪着您，它虽然只是一只狗，但足够聪明，知道什么能做，什么最好不要做。”3XzJmQ
艾丝妲也很聪明，她清楚对于维利斯托这样的“人”来说，她所认知的一切事物在维利斯托眼中只存在能做和不要做的区别，不存在不能做，当然也不存在做不到。3XzJmQ
“非常感谢，我对现今世界的理解尚且停留在理论阶段。”，维利斯托道谢。3XzJmQ
没过多久，女孩离开，佩佩到来，一起带过来的还有一台可以接受寰宇间大多数电视节目的收音机。3XzJmQ
“丛林世界诺根姆的瘟疫已经得到最基本的控制，但公司防疫部门依旧建议周边星区的文明世界尽快加入星际和平公司构建的医疗保障体系。”3XzJmQ
“市场开拓部在银河东线的开拓进程喜人，自本琥珀纪以来，已经有超过两位数的文明世界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的支付体系版图。”3XzJmQ
“自星穹列车再度启航，新一任领航员姬子小姐与公司达成初步合作关系，星际和平公司高度尊重建立、联接，共享的开拓精神。”3XzJmQ
“接下来是详细报道，据悉一颗星核在银河东线的蛮荒星球爆发……”3XzJmQ
“再度启航？我想象不出阿基维利会放着祂的列车不管。”，维利斯托向佩佩投去疑惑的目光。3XzJmQ
“陨落？这么确定？”，维利斯托得到了一个祂怎么也想不到的答案，“怎么会这样？”3XzJmQ
“话又说回来了，星核是什么东西？”3XzJmQ1
在维利斯托通过佩佩更加贴切地了解这个时代的时候。3XzJmQ
艾丝妲在忙另一件事，作为黑塔与公司合作的产物，黑塔空间站有必要接待来自公司技术研发部人员。3XzJmQ
你很难说这是监视还是进一步合作，但无论技术研发部出于哪种目的，艾丝妲都有必要妥善处理。3XzJmQ
但对于技术研发部的斯蕾琪卡来说，她只是为了躲避技术研发部的闭门会议，以及会议上来自同僚的鄙夷目光。3XzJmQ
她就像个不擅长运动的学生，厌恶每一节体育课的到来——她知道她一定会被嘲笑，而她讨厌被嘲笑。3XzJmQ
坐在前往黑塔空间站的飞船上时，她就在想，也许她应该向公司申请长期留驻在黑塔空间站。3XzJmQ
嗯……至少黑塔空间站上的学者只会嘲笑她的脑子不好用，而不会因为非人形智慧生物的种族而嘲笑她。3XzJmQ
是的，斯蕾琪卡厌恶自己的旧皮囊，它招来了歧视，而当她借助药物将自己的显性性状固定为灵长类雌性生物的时候，这种歧视更加浓郁了，与注射药物稳定性状带来的痛苦相比，公司高额的绩效要求都不算什么困难了。3XzJmQ
另外，斯蕾琪卡讨厌和她坐同一艘船的战略投资部小子，听说埃维金人在他们的母星也是歧视圈的底层，就和斯蕾琪卡在战略投资部会议上的地位一样，但不要指望她会对一个像公鸡一样仰着头的孔雀有什么好感，她没什么思想觉悟，更不想和人抱团取暖。3XzJmQ
公司从来都不缺少自命不凡的小子，就像她在通过公司考核的时候一样，家里人都很高兴……3XzJmQ
思绪不断发散，黑塔空间站也很快到了，这是斯蕾琪卡第一次见到艾丝妲，一个大概率未来都不会有交集的人，公司股东家族的千金，听说还得到了天才的赏识，她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3XzJmQ
欢迎有一种保持一定距离感的热情，斯蕾琪卡喜欢这种距离感，孔雀小子就不懂保持距离感，所以他很让人讨厌，也许斯蕾琪卡只是讨厌那个战略投资部小子无时无刻表露出的从容，与之相比，斯蕾琪卡更多的会将难堪和无奈挂在脸上。3XzJmQ
近距离接触黑塔人偶是新奇的体验，虽然它们嘴巴很毒，大部分行为指令依靠程序驱动，但斯蕾琪卡喜欢和它们交流，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被骂，但黑塔人偶不会歧视她，虽然这样的思维很下贱，但能被天才歧视也算是一种成功，只可惜斯蕾琪卡没那么恶心，她小心翼翼地维持自己暴虐且非人类的思维，尽可能让自己的道德标准维持在普世价值观的及格线以上。3XzJmQ
哦……提到黑塔人偶，就不得不提到一个独特的黑塔人偶了，斯蕾琪卡认为这也许是天才奇思妙想映射在现实的一个偶然，也许天才也会猜想不那么聪明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所以维利斯托诞生了——这就是斯蕾琪卡对维利斯托的第一印象。3XzJmQ
他的教育水平很低，放在斯蕾琪卡的母星，她一定会狠狠地嘲笑——她不会将嘲笑说出口，因为她有修养，但并不妨碍她会那样想。3XzJmQ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和维利斯托的交谈很令人舒适，没有歧视，没有太多情绪，平淡的就像清晨起床的第一杯白开水，就连维持显性性状带来的痛苦也好上了不少，她私以为这是心理作用。3XzJmQ
“隔绝星核的灾难公司有很多种办法，其中最高效的是建造隔离带，就像是落后文明对森林火灾的防治一样，主动看法大火途径的树木，在宇宙中，这些树木就是文明和星球。”，一杯茶，一间休息室，再加一个能正常进行交流的生物，斯蕾琪卡就能坐上一整天，这也是学术交流的一部分，足够斯蕾琪卡应付公司的硬性指标了。3XzJmQ1
“你们是怎么砍伐树木的？”，维利斯托也喜欢和斯蕾琪卡聊天，她痛苦，她徘徊，她被束缚在弱小的皮囊和并不相衬的道德困境之中。3XzJmQ
“办法有很多，不过大部分时候是让整个世界晶体化，它们会在存护力量的影响下形成小的帐壁来阻挡星核灾害的蔓延，我们部门内部有人管这个叫烧玻璃，但另一伙人不喜欢这个说法，他们认为这种戏谑的称呼对原住民不太友好会影响公司形象。”3XzJmQ1
又来了，维利斯托对事物的理解往往比较浅显，只停留在字面意思上，不过斯蕾琪卡早已习惯，她开口更正维利斯托的说法：“烧玻璃只是个比喻，晶体化也是仿制神体琥珀形成的类似结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承载命途的力量，驱动终端还是要依靠筑城者。”3XzJmQ
“我？我无所谓……”，犹豫片刻后，斯蕾琪卡觉得也没什么，反正维利斯托不可能因为人道主的问题谴责自己，“我喜欢老派的轨道轰炸，朴实且有力量感，当然也比较浪费，不过重要资产星球也不可能被划归到防护带的范围内就是了。”3XzJmQ
说完自己的想法，斯蕾琪卡觉得自己应该关超一下维利斯托：“你呢？”，她知道维利斯托不是黑塔，至于她对维利斯托存在的猜想，到现在为止其实也不重要了。3XzJmQ
“如果是恒星系的话比较简单，加速恒星的衰老，让它在下一个瞬间自我膨胀，坍缩，我再稍微改一点数值，我比较喜欢自然一点的……”3XzJmQ
“咚咚咚。”，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是艾丝妲，她在短暂的等待后打开门，“非常抱歉打扰到两位了。”，简单的礼貌之后她看向维利斯托，“维利斯托先生，我这里有些事想要咨询您的意见。”3XzJmQ
“好。”，他朝着斯蕾琪卡点点头，起身离开了休息室，进到空间站的舱室走廊之中，黑塔人偶比艾丝妲要矮上些许，但并不影响他的气场压制艾丝妲。3XzJmQ
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的存在，哪怕只是意识体也依旧拥有无法抗衡的“引力”。3XzJmQ
“是有关黑塔女士的批注，我找到了配合实验的科员……只不过……”，艾丝妲表情变得有些难堪，“我很难说服她尊重您。”3XzJmQ
“啊……我明白了。”，维利斯托听懂了，这是黑塔情绪化行为所带来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干扰，“放心，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只不过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这个人崇尚世间万物的正常位序。”3XzJmQ
“我明白，实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事都只是实验事故，这是很正常的。”，艾丝妲重新展露笑颜，这个女孩很简单，不过她的简单来源于适应和理解复杂世界之后的返璞归真。3XzJmQ
参与实验的科员的确很没有礼貌，一开始她就在抱怨，有意无意地指责艾丝妲的存在，并且并不将维利斯托当做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人来看待。3XzJmQ
如果只是这样，维利斯托自认为自己是宽宏大量的，但包含恶意地希望毁灭一个星系却不做出任何付出确实有些不招人喜欢了。3XzJmQ
参与实验的科员不止她一个，但只有她那么特殊，维利斯托大概猜到了艾丝妲想做什么。3XzJmQ
维利斯托喜欢艾丝妲这个女孩，祂不介意帮一手忙。3XzJmQ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