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的，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3XzJlt
整个过程没有痛苦，当事人也毫无察觉，毕竟维利斯托只是有些许不悦，而并非憎恨。3XzJlt
与此同时，宇宙某处，艳丽而又危险的丽人抬起头，看着当地星球的圆形钟表挪移到“剧本”描绘的那个时刻。3XzJlt
“我可以攻破那个黑塔空间站的系统，我们不用这么麻烦。”，年轻的少女对终末的剧本缺少敬畏心。3XzJlt
不过，艾利欧不在乎，而且艾利欧从不会提供无法执行的剧本，这既会考虑到客观因素，也会考虑星核猎手的主观因素。3XzJlt
有时候，年轻黑客自顾自地发挥主观能动性，也是剧本的一部分。3XzJlt1
卡芙卡，这个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天衣五星人深切地知晓这一点，这一点是她在天衣五的新巴比伦上捡起那颗球的时候就明白的事情。3XzJlt
“现在想想真是可悲，走出这颗星球的只有憎恨这颗星球的，他们连在寰宇间发声的权力都不存在。”，黑客嘴巴上说着怜悯的说辞，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不到三分钟，整个星球便陷入系统性的崩溃，“我们有五分钟时间取走星核，剧本上没说一定要多久。”3XzJlt
“瘫痪的一瞬间就够了，这里的星核是一段等待破译的信息。”，卡芙卡扬了扬手上的钥匙扣，“在公司注意到这里之前，我们还能去当地的成衣店逛逛。”3XzJlt
“你想在这里寻死吗？艾利欧说五分钟之后，这颗星球有可能毁灭，也有可能完好无损。”，少女咬了咬嘴里永远嚼不完的泡泡糖，“我就等你五分钟。”3XzJlt
她没问卡芙卡到底是怎么想的，没那个必要，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各自有各自的需求，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的男人自打一开始就不在这里，估计是一门心思想在这里寻死了。3XzJlt
这是艾利欧许诺给他们的未来，她没有任何理由改变自己同伴的决定。3XzJlt
黑塔空间站，实验叫停了，其实艾丝妲并不希望进行这样的实验，她认为将维利斯托看做实验体是一种侮辱，但黑塔女士的标注在前，艾丝妲是个标准的受夹板气的人，她夹在黑塔女士和维利斯托中间，莫名其妙地拥有了做出决定的资格，但本身却不具备负责的能力和身板。3XzJlt
不过，维利斯托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祂理解艾丝妲的难处，这就是同理心。3XzJlt
“很感谢您能理解我的难处。”，实验叫停，事后艾丝妲找上维利斯托进行攀谈，“您的身份卡和权限卡已经批准下来了，您所拥有的权限与黑塔女士同级，这是我在咨询黑塔女士之后得到的答复。”3XzJlt
虽然答复艾丝妲的只是黑塔的人偶，而且答复完全只是人偶的自动回应，但如果没有黑塔女士的授权，人偶也不可能说出相同权限这样清晰的回应。3XzJlt
而艾丝妲说这些，其实就是为了佐证一件事——黑塔女士并没有对维利斯托进行人身攻击的目的。3XzJlt
黑塔空间站，休息室，另一场对话也在维利斯托离开之后开始了。3XzJlt
“卡卡瓦夏，我知道你，口蜜腹剑的埃维金人，最后一个埃维金人，不久前还只是一个奴隶。”，斯蕾琪卡知晓卡卡瓦夏的存在，他有本事吗？也许毫无疑问，也许是有的，技术研发部和战略投资部之间的来往大多只限于公务，斯蕾琪卡也只能通过卡卡瓦夏的职级对其进行判断。3XzJlt
他升的很快，是很典型的上面有人而且自己有本事的那种人。3XzJlt
“斯蕾琪卡女士，我也知道你。”，斯蕾琪卡的言语不至于让卡卡瓦夏表露出除微笑之外的其他表情，他遭受过更加恶意的鄙视和敌意，不过他也不是软柿子，“异形种族。”3XzJlt
“哼……”，斯蕾琪卡感觉自己的情绪在来到黑塔空间站之后都好上了不少，也许是真的有个人能和自己聊得来的原因，她冷笑一声，“需要我提醒你，我的职级远在你之上吗？”3XzJlt
放在以前，她必然采用更加激烈的手段，现在不会了，她自以为自己没那么容易红温。3XzJlt
这有些出乎卡卡瓦夏的预料，他以为斯蕾琪卡一定会勃然大怒，不过哪怕如此那四个字他也会说出口，这是赌徒的秘诀——永远不要让人觉得你是个容易欺负的家伙。3XzJlt
不过也是斯蕾琪卡略显克制的反击让卡卡瓦夏对她的评价高了不少，至于斯蕾琪卡，她依旧不喜欢眼前这个小子，但也不至于厌恶，她能分得清那些人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她，而哪些人只是伶牙利嘴。3XzJlt
“翡翠要你来的？”，还是斯蕾琪卡先开口了，“给你这个不太懂公司高职级的人普及一个常识，到了P36以上，只要你是正常升职上来的，你的职级浮动就不会再有太大的变动了，就算因为惩戒而大幅降低职级，以当事人的能力和人脉又很快就能回到正常的职级上来，而翡翠，她能压我一头只因为她有那块破石头，仅此而已，她就算能施展令使的手段也终究不是令使，这两者之间存在概念性的差距，我不怕得罪她。”3XzJlt
是的，斯蕾琪卡会像不善运动的孩子讨厌体育课一样讨厌技术研发部的闭门会议，因为她能感受到来自大多数同僚异样的目光，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能把她从技术研发部的会议上剔除，她的自卑，她所遭受的歧视，与她一定能够参加技术研发部的会议并不相斥。3XzJlt
“当然。”，卡卡瓦夏知道这一点，他不是傻子，斯蕾琪卡不是天才，但她所拥有的将科研技术商业化的能力超越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学者，卡卡瓦夏毫不怀疑，就算是一套只能用来折磨自己的刑具，斯蕾琪卡也能在公司的支付体系版图中找到喜欢它们的潜在用户。3XzJlt
赌徒想要坐在赌桌上，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千术，身价，而是要看他能拿出多少筹码，卡卡瓦夏的筹码并不算多，而一些只有公司内部流传的信息毫无疑问都是些昂贵的筹码。3XzJlt
“我对您稳定人类外显性性状的药物很感兴趣，它可以主观调控外貌吗？”3XzJlt
“如果你想插手整容业务，那我劝你放弃，这方面早就已经饱和了。”，斯蕾琪卡只听半句话就能猜到卡卡瓦夏打的什么主意，“商业化的牟利过程，其中有几个很关键的指标，它们是依赖性与持续消费，我的药物需要长期注射，它们当然会是优秀的商品，只不过你恐怕不知道，注射药物后需要无时无刻忍受肉体和认知的双重痛苦。”3XzJlt
“不不不，我的朋友，我并不打算将这种药剂当做商品售卖，我打算用它来扶持异形种族在类人生命体社会中的娱乐产业。”，资本真的是魔鬼乐园，有时候它会把人变成魔鬼，而有的时候它只是让魔鬼更好地参与其中，“有关异形种族如何更高效地提供价值一直是市场开拓部与战略投资部之间的分歧之一。”3XzJlt
“哇哦，多稀奇啊。”，与技术研发部无关的事情，斯蕾琪卡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你们之间是有什么不存在分歧的吗？”3XzJlt
“您好，维利斯托先生。”，卡卡瓦夏此前只是单方面的见过维利斯托，知道存在这么一个独特的黑塔人偶，但卡卡瓦夏从未将其也视为可以沟通的对象。3XzJlt
优秀的赌徒要分清楚牌桌、筹码以及赌手之间的区别，如果他和维利斯托接触，那他会从赌手变成筹码，而维利斯托就是赌场本身，这甚至不是赌博，只会产生上位对下位的绝对支配。3XzJlt
“哦，维利斯托……”，斯蕾琪卡收敛了自己的贱笑，她不想让维利斯托看到自己那副丑恶的嘴脸，“额……我们刚刚……”3XzJlt
“啊没事，你没必要什么都和我说的。”，维利斯托摇了摇头，而是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刚刚我去被研究，当然，这个不重要，有人向我许愿寂灭一个星系，我不太喜欢她的说话方式，再加上艾丝妲对我的照顾，所以我把她处理掉了。”3XzJlt
斯蕾琪卡和卡卡瓦夏都默契地没有去问“处理”是什么意思。3XzJlt
“实验也中断了，不过你觉得我要实现她的愿望吗？”，这是维利斯托的问题，祂有些拿不定主意，“你知道的，毕竟是寂灭一个星系。”3XzJlt1
“哦，我可能明白你的意思，毕竟一个星系里存在那么多生命和资产……”，斯蕾琪卡自以为自己理解了维利斯托的话。3XzJlt
“啊？”，但维利斯托表现出的是诧异，“哦……”，随后是恍然大悟，祂意识到这也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当然主要原因肯定不是这个，“我其实挺喜欢把整个星系捏成一个小球，然后看着它们因为内部压力坍缩或者爆炸，你知道的，那就像宇宙最初的爆炸一样，有一种原始的美。”3XzJlt
“……”，先是沉默，然后是舒心的微笑，斯蕾琪卡仅存的良知也烟消云散了，她所一直维系的最基本良知只不过因为她是社会性的群居生物，“那还是不要毁灭吧，毕竟你不喜欢她，毁灭岂不是随了她的愿，完全可以找另一个星系把玩。”3XzJlt
“哦，你果然比我聪明，那就这样吧。”，维利斯托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3XzJlt
“你要去寂灭星系了吗？”，斯蕾琪卡换了个姿势，更放松地躺在休息室的软座沙发上。3XzJlt
“什么？当然不。”，维利斯托摇头，“我的生活是很规律的，看烟花只是用来填补无所事事空白的娱乐项目，如果你想看的话，现在去捏也可以。”3XzJlt
抛弃道德，抛弃良知，抛弃那毫无用处的人道主义，斯蕾琪卡完全以唯我的角度出发思考，她给出的答案是——“算了，我就想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干。”3XzJlt
“斯蕾琪卡女士，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卡卡瓦夏脑海中灵光一闪，赌徒的直觉捕捉到了梭哈的绝妙时机，“我需要那项药剂的专利授权，作为回报我会给您营造出本琥珀纪最大的娱乐泡沫爆炸，和你一样的异形种族通过药剂获取了极大量的支持和财富之后，在某个合适的瞬间，身份曝光，砰！泡泡炸开，他们也瞬间从天堂跌落谷底。”3XzJlt
肾上腺素在飙升，维利斯托能闻到那种紧张和愉悦一并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奇怪的人类，维利斯托这样评价，但祂不打算开口，祂对这件事后续发展也感兴趣，但祂也知道如果祂开口，整个事情就会缺失足够的“趣味性”。3XzJlt
卡卡瓦夏知道斯蕾琪卡肯定明白自己准备干什么，这种行为是妥妥的犯罪，如果没有支持，他会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没有，但无所谓，他很清楚，自己本就一无所有，现在他拥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下一场赌博的筹码，而且还是带不出赌场的筹码。3XzJlt
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无本买卖，更何况他压根没得选。3XzJlt
“要签合同吗？”，当斯蕾琪卡这样说的时候，卡卡瓦夏知道自己赌赢了。3XzJlt
“不需要，口头承诺即可，毕竟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是全身而退的必要条件，这是梭哈的意义，全身而退才算是赢下所有。3XzJlt
“哼，真贪心，随你便，我同意了。”，斯蕾琪卡挺无所谓的，她早就习惯了随便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能让人吃撑的情况。3XzJlt
维利斯托在脑海里看了一边从卡卡瓦夏脑子里读取来的计划，良久，祂突然开口评价道：“阿哈会喜欢这个剧本的。”3XzJlt
“星神？”，斯蕾琪卡打了个哈欠，那东西距离她太遥远了，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走在哪条命途上，不过……3XzJlt
思索一下这种可能，斯蕾琪卡给出回应：“如果他的计划到最后吸引了星神的目光，那石心十人估计要换人了，等到下次再见面，我也许该叫他砂金了。”3XzJ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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