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巷弄中的意外

  下城区的午后,光怪陆离。3XzJqw

  张炎(炎枕)穿行在错综复杂、充满生活气息与颓败感的街巷中。他高大的身形与深色罩衫在杂乱的环境里依然显得有些突兀,但好在这里的人们忙于生计,或沉浸在各自的悲欢里,只要他不停留,不主动招惹,倒也没有引起持续的骚动。他只是个移动速度稍快、让人下意识避开些的“怪人”。3XzJqw

  他走过一个散发着劣质机油和食物混合气味的岔路口,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两侧堆满废弃机械零件和杂物的窄巷。巷子尽头似乎是个死胡同,光线更加昏暗。他来这里没什么特别目的,只是被一种混杂着锈蚀金属和潮湿尘土的味道吸引,想看看更“里面”的样子。3XzJqw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墙上一些模糊涂鸦时——3XzJqw

  一道极其瘦小灵活的黑影,如同贴地游走的壁虎,悄无声息地从一堆废弃轮胎后面滑出,以惊人的敏捷和近乎本能的精准,直扑张炎罩衫侧面那个不起眼的、用来放零钱的小口袋!3XzJqw

  那是一个孩子。3XzJqw

  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身材异常瘦小,穿着不合身且沾满污渍的破旧衣物。一头棕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尖尖的耳朵在脏兮兮的小脸上紧张地竖立着,明显是札拉克族的特征。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纤细的脖颈一侧和露出的半截手臂上,隐约可见黯淡的、不规则的黑色晶体斑痕——源石结晶。她是感染者。3XzJqw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常理,显然是长期在恶劣环境中为了生存而锤炼出的本能。手指细长而灵巧,目标明确地探向那个口袋。在这种地方,像张炎这样穿着不算顶级但料子扎实、身形高大(通常意味着可能有些财物)的“生面孔”,往往是某些人眼中绝佳的“肥羊”。更何况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3XzJqw

  然而,就在她那沾着污垢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张炎罩衫布料的前一刹那——3XzJqw

  嗡……3XzJqw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在人脑髓深处响起的低沉嗡鸣,以张炎为中心,骤然扩散!3XzJqw

  那不是他主动释放的气势,甚至不是针对性的警告。更像是某种触及了绝对禁区的本能防御机制被轻微触发——如同沉睡巨龙被蝼蚁碰触了逆鳞边缘时,无意识散发出的、连自身都未必完全察觉的一丝生命场涟漪。3XzJqw

  这丝涟漪,对张炎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不如呼吸有力。3XzJqw

  但对于那个触碰到这层无形“场域”的孩子来说——3XzJqw

  “呃!”3XzJqw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那双原本锐利而充满求生欲的碧绿色眼眸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探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整个瘦小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和意识,软软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脸朝下摔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竟是直接昏睡了过去。3XzJqw

  张炎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突然“睡着”的小小身影。他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感很微弱,他甚至没立刻反应过来是偷窃。直到看见这孩子倒在自己脚边,以及她那只伸向自己口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3XzJqw

  有小偷……不,是个孩子想偷他的东西?然后……被他的生物立场自然反应给“震”晕了?3XzJqw

  他蹲下身(这个动作在狭窄的巷子里让他看起来更庞大了),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脖子和手臂上的源石结晶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是个感染者孩子。昏睡中的小脸脏兮兮的,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即使在无意识中,也承受着某种痛苦或不安。3XzJqw

  张炎沉默了几秒。他伸出手指,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和颈侧脉搏。呼吸均匀,心跳平稳,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睡,没有生命危险,更像是受到了过度的精神冲击或“信息过载”导致的自我保护性休眠。3XzJqw

  他收回手,依旧蹲在那里,看着这个孩子。按照常理,他应该离开,或者通知龙门的相关人员(如果有的话)来处理一个昏倒的感染者小偷。3XzJqw

  但他没动。3XzJqw

  他认识这个特征。或者说,他“知道”她。3XzJqw

  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里,有这样一个角色:札拉克族,幼年感染,在龙门贫民区挣扎求生的孤儿,拥有非凡的开锁和潜入天赋,后来似乎有了“暗锁”这样的代号……一个在游戏剧情中出场不算多,但身世令人唏嘘的角色。3XzJqw2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幼年体”。3XzJqw

  “剧情人物”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点因为被偷窃而产生的不悦(如果有的话)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对感染者极度严苛甚至残酷的世界里,这样一个孩子,为了活下去,会做出这种事,似乎……也不难理解。3XzJqw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将孩子轻轻翻过来,让她不至于脸埋在尘土里。然后,他脱下了自己的罩衫外套——那对于孩子来说简直像一床巨大的毯子——小心地裹在她身上,只露出脑袋。3XzJqw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巷子依旧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他不能把她丢在这里,尤其是在昏迷的情况下。3XzJqw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弯下腰,用一只手臂,以一种尽可能平稳轻柔的姿势,将裹在罩衫里的孩子抱了起来。孩子的体重轻得让他心惊。3XzJqw

  然后,他抱着这个意外“捡到”的小麻烦,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离开了这条昏暗的小巷。3XzJqw

  (五)龙吟阁的波澜3XzJqw

  当张炎抱着一个昏迷的、明显是感染者的札拉克族孩子回到龙吟阁时,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3XzJqw

  陈骁和石敢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看到殿下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尤其是那醒目的源石结晶痕迹时,脸色都变了。3XzJqw

  “殿下!这是……”陈骁的声音充满了惊疑。3XzJqw

  “捡的。”张炎言简意赅,抱着孩子径直往天字院走,“睡着了。”3XzJqw

  “睡着?”陈骁和石敢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一个陌生的、感染的、贫民区孩子,在殿下身边“睡着”了?还被殿下亲自抱了回来?这怎么看都透着诡异。3XzJqw

  消息很快传到了文月夫人耳中。她匆匆赶来时,张炎已经将孩子安置在了天字院一间空置的客房床上,正站在床边,看着璇玑(被紧急叫来)为孩子做初步检查。3XzJqw

  “殿下,这是……”文月看着床上瘦小的身影,眉头微蹙。3XzJqw

  “下城区,巷子里。”张炎回答,“她想……拿我东西。碰到我,就睡着了。”他省略了生物立场震晕的细节,用“碰到”含糊带过。3XzJqw

  文月何等聪慧,立刻联想到张炎那特殊的力场,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她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孩子的情况和源石结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凝重。3XzJqw

  “殿下,”她斟酌着语气,“这孩子是感染者,而且看起来……来历不明。将她留在龙吟阁,恐有诸多不便。是否交由近卫局或专门的收容机构处理更为妥当?她的感染情况也需要专业评估和治疗。”3XzJqw

  陈骁也在旁边低声道:“殿下,感染者的身份……很敏感。龙吟阁毕竟是……”3XzJqw

  他们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收留一个身份不明、身患矿石病的贫民区小偷,会带来麻烦,可能影响殿下的声誉,也可能给龙吟阁甚至龙门当局带来不必要的困扰。3XzJqw

  客房内一时安静下来。璇玑检查完毕,起身低声道:“生命体征稳定,确实是深度睡眠,脑波活动显示受到过强烈冲击后的自我保护迹象。矿石病处于活跃期,但暂无急性发作风险。身体极度营养不良,有多处陈旧伤。”3XzJqw

  张炎听着,目光始终落在那孩子沉睡中依旧不安稳的小脸上。他能感觉到周围人话语中那份对“感染者”下意识的排斥、警惕和“麻烦”的定性。3XzJqw

  他沉默了片刻。3XzJqw

  然后,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文月、陈骁,以及门口闻讯赶来、脸色各异的其他随行人员。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情绪,但那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存在感却悄然加重了一分。3XzJqw

  “你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地,“在我眼里,跟她没什么不同。”3XzJqw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意思更清楚:“感染者,非感染者,札拉克,菲林,龙……都一样。”3XzJqw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骁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清晰的警告意味:“她醒了,愿意走,可以走。想留,就留。这里,”他指了指脚下,“我说了算。”3XzJqw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比平日更加清晰、更加刻意的沉重感,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近乎“规则”般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3XzJqw

  陈骁等人呼吸一窒,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敬畏与压力,几乎要站立不稳。文月也感到心头一沉,看向张炎的眼神更加复杂。这不是力量的炫耀,而是一种立场的宣告——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划定了他的规则,不容他人置喙。3XzJqw

  那股气势一放即收。张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看向文月,语气缓和了些,但意思不变:“文月姐姐,麻烦你,安排点吃的,还有……干净衣服。等她醒了再说。”3XzJqw

  文月看着他,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命运似乎因此刻而拐了一个弯的孩子,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殿下。我会安排。”她不再提移交的事,转而开始吩咐侍女准备热水、衣物和清淡的食物。3XzJqw

  陈骁等人更是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心中却波涛翻涌。殿下的态度如此鲜明,甚至不惜释放气势来表明立场。那个感染者孩子……究竟有何特殊?还是说,殿下对“感染者”的看法,真的如此……平等,甚至漠视了世俗的歧视与恐惧?3XzJqw

  天字院因为这意外的“客人”而忙碌起来,也笼罩在一片新的、微妙的氛围中。而下城区某个昏暗巷子里丢失了今日“猎物”的某些人,或许正在困惑地挠头。3XzJqw

  张炎则走到窗边,望着龙吟阁外的园林景色,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收留一个剧情人物,一个在他眼里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需要帮助的孩子,似乎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至于可能带来的“麻烦”……3XzJqw

  他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3XzJqw

  “麻烦”来了,解决就是了。3XzJqw

  反正,他从来也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看法。现在,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叫“暗锁”的孩子,醒来后会怎么样。3XzJqw

3XzJqw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