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这也这样认为,就目前为止,你的行为和我的预测没什么出入。”,天才通过对维利斯托思想和行为的预估来决定自己的行动和言语,当然黑塔并没有维利斯托这样的概念性能力,她大部分时候只依靠了她的脑子,但天才的大脑足以应对宇宙中的大多数问题。3XzJqv
“你觉得,如果想要吸引一个天才的注意,最好的方式是什么。”,黑塔将手背在身后,比维利斯托矮上那么一点的黑塔人偶迈出顿挫感极强的步伐,她带着维利斯托来到了空间站的月台,外面是寂静璀璨的星空。3XzJqv
普通人很难洞悉天才的想法,但如果想要吸引一位天才的兴趣,最稳妥的方式大概就是挑战另一位天才了。3XzJqv
“原始博士?又一个天才扯上关系了?”,维利斯托不会对黑塔太客气的,“需要我快点过来吗?”3XzJqv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黑塔表示无所谓,“你的大部分行为我都有预案,没有预案的那些,也不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和天才没关系,只是一个可笑的追寻者。”3XzJqv
“那我就匀速前进,到了这里,我就先把这里吞下去。”3XzJqv
“可以。”,正如黑塔所说的,维利斯托可以做任何他觉得正确的事情,剩下的交给她来办就行。3XzJqv
“好了,就这样。”,黑塔已经把话说完了,“你继续往这边走吧,这段时间应该够我完成手上的其他项目。”3XzJqv
自始至终黑塔就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如果说巨兽星云之行对黑塔来说是足以放到天才们的下午茶会上聊上两句的谈资,但这场瘟疫连谈资都算不上。3XzJqv
另外,维利斯托发现黑塔又给自己脑子设了防,只不过任何存在实体的防御手段都很难拦得住维利斯托对其心灵的读取。3XzJqv
黑塔离开了,斯蕾琪卡掐着点端着自己的餐盘回到了这里,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就吃了两口炒饭:“天才找你干什么,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了。”,她只是好奇。3XzJqv
“黑塔要我帮忙在未来某个时间点把空间站吃下去。”,这没什么好隐瞒的。3XzJqv
“哦。”,作为公司技术开发部的一员,斯蕾琪卡早就见识过了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东西,而且也早就学会了如何透过描述看本质。3XzJqv
吃下去也许是比较糟糕的形容词,但斯蕾琪卡见识过曾经遭到过的投诉,有些刚进入星际时代的落后世界会向公司投诉洗车星吃掉了他们的飞船,嗯……如果将洗车星的清洁套餐看做是把飞船送进钢铁巨兽的嘴巴的话,那这个投诉是有效的。3XzJqv
“黑塔空间站要隔离了?”,斯蕾琪卡想了想,“嗯,那些科员大多数状态确实不太对劲……”,说到这里斯蕾琪卡愣了一下,她好像推测出了一些天才早就推测出的真相,“模因污染?智识不具备抗性,而是他们已经被感染了,只不过该病毒会根据不同命途而呈现出不同的外显性性状。”3XzJqv
根据命途下毒,手段高明,且具有极强的靶向型:“唉,那这么说,艾丝妲不是行走在智识的命途之上吗?”,斯蕾琪卡想到了没怎么被影响的艾丝妲,这个聪明女孩的担忧是很有价值的,如果天才不闻不问,她大概能很好地担任拯救空间站的职责。3XzJqv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斯蕾琪卡猛的起身,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坐下:“我如果把我的发现上报给公司,黑塔女士会生气吗?”3XzJqv
“她不会,她不在乎。”,维利斯托耸了耸肩,“用黑塔的话来说,她已经根据会发生的所有可能性做好了预案,你的行为应该也在她的预料之内。”3XzJqv
“这样啊,天才手段。”,斯蕾琪卡点头,“那我就先考虑我自己了。”,说完,她笑了笑,“公司又要赔钱喽。”3XzJqv
维利斯托有些奇怪:“这样真的好吗?”,他问的是斯蕾琪卡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3XzJqv
“啊?你不懂公司,信用点对于公司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只要是能用这个数字解决的麻烦都不是麻烦……虽然有时候会适得其反。”,斯蕾琪卡笑着说,这次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了,“行吧,我去写报告了,这次的报告应该能让我在未来几个标准年的绩效水平全额达标了。”3XzJqv
斯蕾琪卡向维利斯托道别,她要去完成自己的报告了,作为能在公司内部攀爬至今的人物,斯蕾琪卡当然能够评估风险和收益,并大概知晓自己会获取的奖赏或惩罚。3XzJqv
当然,这种对于公司职级规则的参悟是每一个超过P30职级的公司员工都能做到的事情,这也就导致了斯蕾琪卡的热情其实一直在消退,不过好在公司在意的是牛还能不能产奶,而不在意牛到底高不高兴。3XzJqv
有时候,斯蕾琪卡也会询问自己,生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她当然不至于投身虚无主义的怀抱,无时无刻都在迸发着痛苦的人类性状宣告了她不会被混沌医师找上门,但对生活的无意义思考依旧难以停止。3XzJqv
她包含恶意,想让银河中的所有人感受与她一样的痛苦,但是她又缺乏动力,非人扭曲的可怕思维也只停留在思维之上。3XzJqv1
直到她遇到了维利斯托,这个绝对与众不同的“人”,也许是人,也许不是,管他的,斯蕾琪卡才不在乎,祂不在乎她到底是什么,但会尊重并认真倾听她的话,多年以来积攒的戾气随着交流慢慢排空,肉体上的苦痛与精神上的平静赋予了斯蕾琪卡新的平衡。3XzJqv
痛苦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熬的东西,无法让灵魂安定,看不清自己的命途才是真实的可怕,斯蕾琪卡开始理解均衡的教义了,但她只想寻找平静,她依旧行走在智识的命途上充满好奇心,但她不会更近一步了。3XzJqv
毕竟对于智识来说,恶意就像是善意一样,是行走到最后需要被抛弃的人性之一。3XzJqv
斯蕾琪卡喜欢自己单纯的恶意,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鲜活地活着。3XzJqv
这也许是奇迹,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为了践行命途,瘟疫正在蔓延,但在宇宙的另一个方向,一场奇迹正在上演。3XzJqv
一整个星云被无上的伟力拖拽着沿着星轨前进,路过文明世界的瞬间,它们化作另一种形态顺着智慧生命的潜意识海洋移动,这个过程中恩赐般的赔偿落下,数千个琥珀纪以来的无数次重启所积攒的技术与文化被均匀地泼洒在星轨沿途的文明世界之中。3XzJqv
难以避免地,祂吸引来了宇宙中的绝大多数目光,大约一百个标准时后,星云的行程过半,第一批自我感召的追随者出现了,他们的文明经历了跃迁式的发展,巨兽星云不断循环往复的特殊性质让他们泼洒下的知识与技术极擅长应对飞速发展的科技所带来的社会学变迁。3XzJqv
这个文明得益于此,以近乎完整的社会结构从陆地进入太空,建造完毕的恒星引擎让他们得以模仿那片星云,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在宇宙中摆脱引力的作用前进。3XzJqv
在公司的观测之下,最早的追随者接触在巨兽星云开始移动的第一百二十一个系统时出现,他们开始效仿那种行为,以一种低劣的方式协助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文明世界抬起头,然后走向星空。3XzJqv
艾丝妲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庇尔波英特,她被允许拥有除离开之外的一切自由,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在公司眼中,她是为数不多可以联系上黑塔女士与那位神秘的维利斯托先生的牌。3XzJqv
是的,维利斯托,祂自发的追随者们唯一的要求便是传播祂的名字,无论你是什么目的,善意也好,恶意也罢,追随者只要求他们所接触与帮助的文明记住这个名字,祂是这些技术与这种精神的源头。3XzJqv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艾丝妲对于公司董事会的运转还算是熟悉,他们必然陷入了一场短时间内无法说服彼此的辩论。3XzJqv
公司以资产来衡量寰宇内的大部分文明世界,而巨兽星云前进过程中所散步的技术与文化毫无疑问会让公司构建的经济体系内的资产总量凭空增长。3XzJqv
这种现实会迫使经济体系发生改变,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改变带来的机遇。3XzJqv
艾丝妲的现状也改变了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五个系统时前的家族通讯表明,她的又一处资产遭遇了恶意收购,当然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件事,她只是好奇公司高层的混乱会在什么时候暂时停歇。3XzJqv
巨兽星云启航的第二百四十个系统时,远在庇尔波英特的艾丝妲从睡梦中惊醒,琥珀王的巨锤落下了,一个新的琥珀纪就此开端,而祂的代行者,公司内部存护的令使,也为这场看似永无止境的争论敲下了最后的印章。3XzJqv
一场风暴就此消弥,也许在一些人看来,巨兽星云与维利斯托应该感到庆幸,毕竟公司是如此庞大,如此让人难以忽视。3XzJqv
但随着公司将目光重新放入寰宇,那些自发效仿巨兽星云行动的追随者们已经让不计其数的文明世界第一次或再次进入寰宇文明的大家庭之中。3XzJqv
他们在一百个系统时内自发性模仿过程中帮助的世界比公司在过去十余个琥珀纪的成果都要多。3XzJqv
你不能只在寰宇市场受你掌控的时候,才坚信市场经济所能带来的收益。3XzJqv2
不过公司暂时性统一的意志知道,他们再一次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所以,看似寰宇间迎来了巨变,但实际上公司并未改变,分歧依旧存在。3XzJqv
而对于维利斯托来说,祂并未察觉到这些,因为自始至终祂都只是因为应下了黑塔的请求才开始行动的。3XzJqv
“所以,祂为什么沿着星轨前进?对于一个近乎于能够被视为自然现象的天体来说,寰宇间的虚数能应该不足以成为阻拦祂前进的因素。”3XzJqv
由于公司高层的短暂性混乱,拜访庇尔波英特的星穹列车也没能按照计划准时离开这里。3XzJqv
列车的领航员姬子极为在意为何星云会沿着星轨前进。3XzJqv
“也许暂时停在庇尔波英特不是一件坏事,听丹恒说,公司的星图和百科几乎每个系统时都有更新。”,瓦尔特拄着自己的拐杖,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嗯……总感觉那些自发进行效仿的追随者在做和无名客在做的事差不多。”3XzJqv
“有些细微的差别,不过总归是件好事。”,丹恒从列车智库所在的车厢中走出,进入观景车厢。3XzJqv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丹恒。”,姬子微笑着表达感谢。3XzJqv
“无妨,我接过了智库的职责,就会做好。”,丹恒摇了摇头,倒不如说整理和管理智库这种活,反而能让他轻松一点,这能让他感觉自己在做对的事,也不用担心犯错。3XzJqv
“你们都辛苦了,帕。”,帕姆端着茶点走出,小小的,毛绒绒的,而且看上去很高兴……3XzJqv
嗯……列车长大多数时候看上去都很高兴,但今天貌似格外高兴。3XzJqv
“帕姆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瓦尔特注意到了这点。3XzJqv
“帕姆没想到维利斯托还活着,帕。”,列车长有问必答,而且它看起来确实很高兴,左摇右晃的。3XzJqv
“很久很久以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后来帕姆没再听说祂的事了,还以为祂也像有些无名客一样……”,说到这里,帕姆摇了摇头,显然不是很想继续说下去。3XzJqv
“嗯……那这么看来,我们可能要暂时改变下一站的目的地了。”,姬子看向瓦尔特和丹恒,“那位维利斯托先生,感觉有去拜访的必要,而从公司给出的情报来看,祂又和黑塔女士有所关联。”3XzJqv
“我们本就答应了艾丝妲小姐的邀约,而且列车的后几站本就是修复星轨的短途旅行。”瓦尔特没有异议。3XzJqv
“我,都可以。”,丹恒并没有很强烈地对未来行程发表意见的欲望,只要不去仙舟联盟麾下的仙舟,去哪都行。3XzJq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