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招人恨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也算是惩罚了。”，翡翠在艾丝妲面前抱怨，虽说是抱怨，但艾丝妲没能从翡翠脸上看到太多怨气。3XzJmQ
公司自然有能力复原一切前因后果，翡翠是在巨兽星云开始移动之后主动将自己所了解的一切上报的，她预感到这会是个大麻烦，不是战略投资部所习惯应对的那些坏账，简而言之，这件事她担不起责任。3XzJmQ
不过好在，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翡翠大概要遭些罪，但只不过是些职级浮动的惩罚性工作——是她把黑塔引去巨兽星系的，让一个好不容易和公司展开合作的天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面另一位至少也是令使的存在，翡翠要为这一切负责，她还是翡翠的唯一原因就是她的行为并没有直接伤害到公司的利益。3XzJmQ
简而言之，她要想办法补救，顺便代表公司去探探底。3XzJmQ
说来也有些好笑，公司高层讨论那么久，结果还是在琥珀王的巨锤落下达成统一之后，才反应过来应该至少先了解一下维利斯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及维利斯托到底有什么样的倾向。3XzJmQ
在简单的搜集资料之后，他们找到了来自技术研发部斯蕾琪卡小姐的工作报道，所以翡翠在临行前又被加了一个任务——和斯蕾琪卡小姐接洽。3XzJmQ
而现在？现在她打算和艾丝妲一起去拜访星穹列车，看能不能让列车组顺路捎上她们一程。3XzJmQ
寰宇间很少有速度能够超越星穹列车的载人器具，而现如今这个时候，时间就是金钱。3XzJmQ
巨兽在寰宇间行进，当地人并不排斥外来者，在无数岁月的无数次循环往复的过程中，他们模拟过各种各样的情况，其中当然也存在与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所接触的可能性，得益于此，公司的勘探队可以毫无阻拦地就近观测巨兽星云最核心的“恒星”。3XzJmQ
他们很快就发现，那只是一头伪装成恒星的庞然大物，它生有银白色的鳞甲，四足，有一条环绕自身的巨大尾巴，骸骨般的四翼由层层叠叠的骨质与鳞甲组成，并将其包裹起来，均匀的橙黄色光芒从其蜷缩的躯壳中心散发，并被银白色的鳞甲反射。3XzJmQ
银白色的棘刺顺着倒三角形的头颅生长出来，形成复杂而又规整的立体几何。3XzJmQ1
经过测试，巨兽的身躯具有奇特的物理性质，它的体积与质量均大于任何进入智慧生命主观判断的实体物质，它仿佛会随着肉眼观测过程中的近大远小现象一并改变自己实际物质形态大小。3XzJmQ
经过实地测试，维利斯托—巨兽的命途倾向为【记忆】，少量部分偏向【不朽】与【贪餮】，并在星云内部勘测到了【欢愉】命途的残留，公司高层进一步怀疑其为【记忆】令使或更加神秘的无漏净子。3XzJmQ
更进一步的测试需要巨兽的身体物质，但这一计划在刚提出的一瞬间就被公司否决了，与否决一同抵达的还有公司特批的永久性休假条例，传闻自那之后没人再见过这支勘探队。3XzJmQ
最核心的巨兽沉默不语，它继续用自身的引力束缚着周边的星云沿着星轨前进，并继续播撒出用以赔偿的技术与文明。3XzJmQ
智慧生命对于宏伟之物的崇拜几乎是自发性的。3XzJmQ1
远在庇尔波英特，星轨列车也准备好再度启航，这次列车上多了两位临时乘客。3XzJmQ
翡翠习惯以一个典当行老板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上的大多数资产，当然她也清楚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优质资产压根不会出现在被典当的行列之中。3XzJmQ
哪怕有人真的能典当列车，她也绝对不可能接手，相较于真正行走在命途之上的那些奇迹，翡翠姑且还只是个大一点的凡人。3XzJmQ
“非常感谢列车组能载我一程。”，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我是在几年前将巨兽星云的坐标专送给了黑塔女士，公司认为由我去往黑塔空间站接触那位维利斯托先生是正确的选择。”3XzJmQ
“嗯……这么说已经确定那位维利斯托先生就在黑塔空间站了？”，姬子见翡翠没有隐瞒自己想法的意思，自然也选择真心换真心。3XzJmQ
“是的。”，艾丝妲给出了肯定的回复，不过她只提及了维利斯托与黑塔女士有关的那部分情报，“黑塔女士在巨兽星云使用某种方法截取了一部分维利斯托先生的意识体，并让他得以寄宿在一个黑塔人偶里，天才的心思难以揣测，但我猜可能和黑塔女士的意识可以同时兼顾数个黑塔人偶的行为举止差不多。”3XzJmQ
“目前公司所公开的信息并不算多，在已公开的情报中，维利斯托先生很有可能是记忆的命途行者，因为其将整片星云忆质化，再通过智慧生命的潜意识海洋前进的行为让我想到了《布科莱特》。”3XzJmQ2
布科莱特星云曾经是绝灭大君星啸麾下反物质军团的目的地，但在忆者的帮助下，整片星云的记忆都被装载进一本名为《布科莱特》的书，当地人借此逃出了绝灭大君设置的包围圈，随后布科莱特的居民成功完成了模因化重生。3XzJmQ1
艾丝妲举的这个例子不算什么秘密，如果不为人所知，那么模因化的生命也就无从谈起。3XzJmQ
“巨兽星云似乎更近一步，祂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为模因，失去物质实体，顺着智慧生命的潜意识前进，也可以在一瞬间重新获得实体，遵循宇宙最基本的物理法则，这种伟业不是一般的命途行者能够做到的。”，当然她也言尽于此了，艾丝妲不会提到维利斯托在黑塔空间站所表现出的能力，以及她基于此的认知。3XzJmQ
在巨兽星云启航的四百个系统时以来，维利斯托的生活依旧规律，不过他的可行动范围被缩减了一部分，因为黑塔将安放病患的试验区被划分为了封闭舱段，空间站大约百分之十的活动空间内现如今聚集了整个空间站百分之六十的科员，而整个空间站的气氛也极为压抑，就像是一个被闷住盖子的高压锅，外界的大部分变化都难以吸引没有参与到那场愈发可怕的科研狂欢中空间站科员。3XzJmQ
大部分人在压抑中沉默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3XzJmQ
当然，并不是所有生命都受限于高压的氛围，比如斯蕾琪卡，也比如佩佩。3XzJmQ
“你在科员的住宿舱段发现了一个怪物？”，维利斯托思考着佩佩“汪汪……”之中蕴含的意思。3XzJmQ
“它刚刚在说话吗？”，斯蕾琪卡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那是她从数以千万计的眉毛形状中挑选出的漂亮柳叶眉，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斯蕾琪卡的联觉信标并没有翻译佩佩的话。3XzJmQ
联觉信标能够翻译吗？肯定可以，但如果你只听到“汪汪”的叫声，那就只说明佩佩真的只是在汪汪叫而已，就像是人在吸气呼气，没有翻译意义的声音，联觉信标当然不会进行捕捉和再编译。3XzJmQ
“它没说话，我是从它脑袋里读取到的想法。”，维利斯托回答了斯蕾琪卡的质疑，而他看到的场景还不止这些，他的确看到了一头怪物。3XzJmQ
那是一只巨大的赤红色双足蜥蜴，长有赤红色的翅膀，尖锐的双角，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当然，这些都是佩佩的视角，稍微比对一下那头双足蜥蜴与舱室门框的大小，也就能发现它算上粗壮的尾巴也只不过两米长。3XzJmQ
维利斯托将以上描述讲给斯蕾琪卡听，后者愣了一下：“听上去像是巴扎顿蜥蜴。”，见维利斯托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斯蕾琪卡更进一步地解释道，“巴扎顿蜥蜴是一种需要依靠其母星高能矿物以应对极端环境的爬行类生物，其卖相不错，还能喷火，所以很久之前会被当地的偷猎者冠以毁灭之龙的名字卖给就近星系的泯灭帮新人，但是后来其母星的高能矿产逐渐枯竭，这些具有一定智商的蜥蜴会把自己的孩子主动丢给偷盗者，偷盗行动也就慢慢变成了养殖业。”3XzJmQ
基于这些信息，斯蕾琪卡给出猜测：“这是一种小众宠物，一般会搭配控制体型的药剂进行饲养，当然这种药剂需要长时间服用，就和公司的其他大部分产品一样，是非常合格的商品。”3XzJmQ
“那我们去看看，黑塔估计不会管这种事。”，维利斯托看向佩佩，后者汪汪叫了两声走在前面带路。3XzJmQ
空间站已经空了大半，大多数没有在封闭舱段内的科员选择聚集在休息室或自己的住处。3XzJmQ
而在跟着佩佩经过几层舱门之后，维利斯托来到的是一整段已经有段时间无人活动的住宿舱段，沿路上祂还看到了金属被啃食的痕迹。3XzJmQ
“它肯定饿坏了。”，斯蕾琪卡评价道，“我记得空间站的建造是公司特批的特种材料，那些材料在研制过程中就考虑过会被某些生物食用可能。”3XzJmQ
“不，公司只是把这些材料做的很难吃，公司邀请了上百种可以消化大多数无机物的特殊种族，以确保这些材料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吸引来主观上的进食。”3XzJmQ
“汪汪！”，佩佩看起来兴致很高，维利斯托这时候才发现，佩佩其实并不害怕那个蜥蜴，它只是有段时间没被人带出来遛弯了，所以主动找上了维利斯托，走的这段路就算是遛狗了。3XzJmQ
斯蕾琪卡也发现了这件事，她不傻，而且这句“汪汪”被联觉信标翻译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活动活动也好。3XzJmQ
“簌簌……”，那是鳞片和空间站墙壁摩擦发出的声音，巴扎顿蜥蜴近在眼前了。3XzJmQ
“你来还是我来？”，当一抹红色出现在舱室走廊尽头的时候，斯蕾琪卡看向维利斯托，她当然有办法对付这种饿极的野兽，毕竟哪怕当初的偷盗者们叫它毁灭之龙来诱骗刚加入泯灭帮没多久的毛头小子，但实际上这种生物压根没有半点命途倾向。3XzJmQ
所能造成的最大毁坏也就是三千到六千摄氏度的等离子火焰吐息了，除此之外其肉体强度并不比常见的机械更加强悍。3XzJmQ
“吼！”，它有段时间没摄入肉食了，赤红着眼的红色蜥蜴借助自己健壮的双爪向前飞速爬行。3XzJmQ
“扑通……”，坚硬的鳞片与地板刮蹭留下一道道白印，看样子这头蜥蜴就像是平地摔一样翻倒在地，并在惯性的作用下两米多长的躯壳正好倒在维利斯托面前。3XzJmQ
“它说这蜥蜴的主人大概是回不来了，而且这是偷渡资产，如果你想要可以拿回去养。”，斯蕾琪卡虽然知道维利斯托能听懂，但她还是开口解释了，“佩佩还说，这是你陪它遛弯的补偿。”3XzJmQ
“就是有点大。”，维利斯托打了个响指，这头两米长的双足蜥蜴飞速缩小，赤红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清澈，大概两三秒的功夫它就变成了一只单手就能捞起来把玩的小型宠物，变小了之后，怎么看，怎么都算得上憨态可掬。3XzJmQ
“不错的礼物，谢谢你佩佩。”，维利斯托不介意养点什么，养的够大了还能用来处理一般麻烦，不然每次遇到问题都把人随手擦掉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但是如果是被蜥蜴一口火喷死就正常的多了。3XzJmQ1
巴扎顿蜥蜴幼年时期只拥有最基本的思维逻辑，就算成年也只是拥有十六岁普通人类的平均智力，维利斯托只用一瞬间就让它学会了如何听从自己的命令。3XzJmQ
随后这只小小的巴扎顿蜥蜴顺着维利斯托袖口钻了进去，并绕着黑塔人偶的手腕卷成一个手腕挂在上面。3XzJ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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