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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强敌

  雷霆战士和第一军团九冠天军的空降点选在了诺门星一座巨型工业城市的边缘地带3XzJqO

  战略目标清晰而有限:不惜一切代价,瘫痪这座枢纽城市的核心防空阵列,为最终的轨道打击清扫障碍,任务完成后即可撤离——至少在计划书上是这么写的3XzJqO

  好消息是,初步侦察显示,这座名为阿尔法-7的城市防御力量相较于诺门星其他几个核心要塞区,似乎不那么密集3XzJqO

  坏消息是,这个不大是相对而言,对于踏足此地的帝国将士来说,眼前的景象无异于地狱的门票发放处3XzJqO

  城市里至少有百万计的冉丹正规军严阵以待,这还不算那些在工厂、街垒、甚至是居民楼窗口架起武器的冉丹平民——在这里,没有平民,全是敌人3XzJqO

  空气灼热,混合着能量武器过载的臭氧味、金属燃烧的焦臭、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3XzJqO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与绞杀,其激烈程度,如果有旁观者从轨道俯瞰,会觉得再猛烈些,恐怕连诺门星厚重的地壳都要被这些疯子的厮杀给掀翻了3XzJqO

  在城市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和主干道上,帝国的帝皇级泰坦与冉丹的泰坦展开对轰3XzJqO

  地震炮的轰鸣让摩天大楼的残骸如同积木般坍塌,异形能量武器的惨白光束将帝国泰坦的虚空盾灼烧得滋滋作响3XzJqO

  超重型载具在破碎的街道上对冲,犁开碎石和尸体,主炮每一次齐射都在对方阵列中炸开毁灭的缺口3XzJqO

  天空属于风暴鸟与冉丹高速战机,导弹的尾迹和机炮的火线交织成一张吞噬生命的巨网,不断有燃烧的残骸拖着黑烟坠入下方早已沦为炼狱的街巷3XzJqO

  而在地面,在每一栋半塌的楼房、每一条堵塞的隧道、每一片瓦砾堆后,阿斯塔特与冉丹士兵的厮杀才是主旋律,链锯剑与能量刃碰撞的火星在昏暗的室内都能照亮双方狰狞的面甲,爆弹击穿护甲的闷响与武器分解血肉的嗤嗤声此起彼伏3XzJqO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血战,帝国部队以惊人的伤亡代价勉强控制了这座钢铁丛林大约四分之三的区域,但这所谓的控制脆弱而混乱3XzJqO

  战线早已不复存在,双方部队完全混杂在这片直径三十公里的立体废墟迷宫中3XzJqO

  包围与反包围每分钟都在上演,可能前一秒一个九冠天军小队刚刚肃清了一栋建筑的底层,下一秒就有冉丹士兵从炸穿的楼板或者通风管道钻出来,而三楼的辅助军残队则来夹击他们3XzJqO

  而窗外街道上,一队雷霆战士或许正与一个冉丹战争领主率领的部队杀得难解难分,根本无暇他顾3XzJqO

  太空中的舰队战已经激烈到双方都无暇他顾,轨道轰炸变得奢侈而低效,冉丹的防空火力依旧致命,能将物资勉强送进这片混乱的地狱已经是太空中的同袍们所能提供的最大、也最宝贵的支援3XzJqO

  而其他地方的冉丹还在不断增援3XzJ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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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喧嚣与毁灭如同遥远地平线处沉闷的雷暴,被厚实的隔音墙壁和层层叠叠的废弃工业区所阻隔3XzJqO

  这里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一座风格古朴、与周围钢铁丛林格格不入的低矮石质建筑,如同风暴眼中诡异的宁静点3XzJqO

  窗前,一名冉丹静静地站立着,他身躯依旧高大,但已布满岁月留下的细微裂痕和暗淡光泽,挺直的脊背也显出些许属于年长者的弧度3XzJqO

  那双复眼不再有年轻战士的锐利锋芒,却沉淀着看尽沧桑的深邃与智慧,他望着远处天际偶尔闪过的爆炸光芒,听着那即便隔了这么远依旧隐约可闻的、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轰鸣,心中某种沉寂了百年的东西,正在被缓缓拨动3XzJqO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渴望,一种闻到硝烟与热血味道时,本能的悸动3XzJqO

  “你想去吗?”3XzJqO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处传来,语调平缓,带着一丝老朋友间特有的熟稔和慵懒3XzJqO

  声音的主人坐在一张老旧的躺椅上,正是罗米,他的老友,蠕虫人中的长者,两人相识相伴,已度过七百余个春秋3XzJqO

  窗前的老冉丹——杜劳,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3XzJqO

  “……嗯。”3XzJqO

  “杜劳,”罗米的声音里带着劝诫,也带着调侃,“我们两个,可都不再年轻了哦。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了,还想着上战场?没准这次,真的会死哦。”3XzJqO

  “皇帝他已经在从北方往回赶了,还没到需要把两个已经退休一百年的老头子重新赶上战场的地步。”3XzJqO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房间的墙壁和那些陈列柜3XzJqO

  那里密密麻麻,挂满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徽记、象征功勋的异形工艺品,以及被精心保存的、来自不同时代的武器碎片或战利品3XzJqO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记录着一段血与火的岁月,代表着他们在冉丹帝国漫长扩张史中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们的地位,在冉丹的社会体系中,相当于人类概念中的“元帅”,是活着的传奇,理应享受尊荣与平静的晚年3XzJqO

  杜劳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张被小心装裱的全息照片上3XzJqO

  照片里的他,正值壮年,甲壳光洁锐利,眼神锐气逼人,身后是冉丹舰队征服某个世界的恢弘场面3XzJqO

  那是帝国最意气风发的时代,汲取着那个古老人类联邦崩溃后的遗泽,迅速壮大,而他屡建奇功,站在了权力的顶峰3XzJqO

  “罗米,”杜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觉得……我们还能活多久呢?”3XzJqO

  罗米那由虫子构成的面部做了一个思考的表情,虫群微微蠕动3XzJqO

  “……这个嘛,”他慢悠悠地说,“据我所知,你们冉丹有记录的最长寿者活了一千零五岁,而我们蠕虫人嘛……最高寿命纪录,目前正在由我兄长尝试创造。”3XzJqO

  杜劳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却意味深长3XzJqO

  “我七百多岁,你六百多岁……对于冉丹而言,已是漫长到不可思议的岁月,死亡,可能下一刻就会降临。”3XzJqO

  “所以……你想……”3XzJqO

  “我想再疯一把。”3XzJqO

  杜劳打断了他,声音不大3XzJqO

  “那群人类,他们回来了,而且,3XzJqO

  比起我们记忆中的那个臃肿、分裂的联邦,他们现在……强大了不少,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打到了诺门星,打到了阿尔法-7”3XzJqO

  他向前一步,老旧但依旧坚实的鳞片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3XzJqO

  “所以,老头子我……不想老死在床上,看着墙壁上的荣誉慢慢落灰。我想战死沙场,像个战士一样,像个元帅一样。”3XzJqO

  他的复眼紧盯着那团苍白的虫群3XzJqO

  “老伙计,你……愿意陪我再疯这最后一回吗?”3XzJqO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炮火声作为背景3XzJqO

  “………行吧行吧,”3XzJqO

  罗米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却又透出几分同样的、被压抑许久的跃跃欲试3XzJqO

  “儿女早已独立,孙辈也见识过了,天伦之乐,我也享受过了,陪你这个老疯子,再疯一次……倒也无妨。”3XzJqO

  杜劳脸上那老化的鳞片似乎都舒展开来,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内室,仔细地洗漱了一番,用锋利的工具小心刮掉脸上一些过于老化、可能影响感官的细小鳞片3XzJqO

  然后,他推开了一扇尘封许久的厚重库门,里面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一副被精心保养的战甲,静静地陈列在支架上3XzJqO

  甲胄的样式古老而威严,上面镌刻着他巅峰时期的荣耀纹章。旁边,摆放着罗米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与其身份相配的崩解战刃3XzJqO

  “来吧,兄弟”3XzJqO

  杜劳抚摸着冰冷的甲胄,低声道3XzJqO

  “来!”罗米的回应简短而有力3XzJqO

  下一刻,那团苍白的蠕虫聚合体轰然解体,化作一道虫流,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充满信任与默契的方式,迅速钻入杜劳的身体中,融入他衰老但依旧强健的血肉之中3XzJqO

  这不是寄生,而是一种罕见的、两个种族间最高信任的体现——一体同心3XzJqO

  虫群强化着他的神经反应、修补着微小的损伤、提供着额外的感知与计算力,而杜劳强大的意志和战斗本能则主导着这具结合体3XzJqO

  整个冉丹帝国,能做到这种深度共生而不失去自我、反而战力倍增的,唯有杜劳与罗米这一对,另一对尝试者在蠕虫人伙伴死亡后,那位冉丹也很快郁郁而终3XzJqO

  片刻的适应后,杜劳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具身体,这身技艺,还未生锈3XzJqO

  他郑重地穿上那身元帅战甲,甲片合拢,能量回路依次点亮,他握紧了那柄沉甸甸的崩解战刃,刃身上幽蓝的光芒流淌3XzJqO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杜劳元帅转身,迈着坚定而迅猛的步伐,走出了大门,径直奔赴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炼狱3XzJ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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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