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悉公司对待一些事务的态度，对于资本来说，付钱这件事看的从来都是值不值得，而不是应不应该，只要她能够提供支付额外赔偿的必要性，那么理由也就变成了具有物质基础的条款。3XzJmh
很快她就有了办法，首先她需要联系上黑塔女士，她要说服黑塔女士，这是有利且并不麻烦的。3XzJmh
而对于外人看来的黑塔女士，很难说有利和不麻烦之间到底哪个更重要一些。3XzJmh
巨兽星云开始移动的第四百三十个系统时，翡翠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维利斯托，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真正看到带着黑塔人偶外观，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来者并非黑塔女士的维利斯托先生时，那种惊讶是独特且难以避免的，你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面对的并非一个天才或什么天才开的玩笑。3XzJmh
“你好，翡翠女士。”，维利斯托比想象中的要好交流的多，至少他们的交流开了个好头。3XzJmh
“在借助黑塔的话潜意识离开巨兽星云之后，我进行了大量的学习，基于这些学习，我得以正常与人沟通。”，维利斯托解释道，“我知道你的目的和你带来的问题，但我不擅长应对过于弯绕交谈，所以还请直奔主题，这样对你也好。”3XzJmh
翡翠看了眼斯蕾琪卡，欲言又止，她认识斯蕾琪卡，但在此之前也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而且还是在知道卡卡瓦夏从斯蕾琪卡那里拿到了一种改造和固化生物外显性状的药物专利权后才稍加了解的。3XzJmh
作为公司的一员，她对于其他部门极少接触的公司职员只有片面化以及标签化的认知——直到他们的存在和自己的业务之间产生交集。3XzJmh
而更深层的了解则在前往黑塔空间站前，翡翠自然尽可能搜集了有关斯蕾琪卡的个人资料——这本来是困难，在公司的体系结构之下，只有完全的上下级关系才会做到个人信息的透明化，而哪怕职级相差巨大，不同部门之间的私人资料也并非完全流通，有时候这也被视为上级对麾下的保护能力。3XzJmh
斯蕾琪卡并没有像石心十人内部这样的密切职场关系，但如果不是公司的默许，翡翠的行为会被视为战略投资部对技术研发部的挑衅，哪怕斯蕾琪卡遭遇歧视，但那也是技术研发部的内部问题。3XzJmh
当然由于斯蕾琪卡的那篇工作日志，公司默许有可能与维利斯托进行接触的公司职员了解斯蕾琪卡的一切信息，但翡翠不认为能走到这一步的斯蕾琪卡会不知道公司可能采取的行动。3XzJmh
也就是说，过去的斯蕾琪卡对翡翠是单方面透明这件事，眼前的斯蕾琪卡小姐是非常清楚的，她不在乎？还是有恃无恐？以及维利斯托的态度到底是什么？3XzJmh
单方面的信息透明这时候并没有形成优势，反而变成了某种牵扯住翡翠言辞的枷锁，嫣然投鼠忌器。3XzJmh
“斯蕾琪卡小姐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令人惊讶，维利斯托直截了当地描述了自己的态度，翡翠还以为会和忆者打交道一样听上一段晦涩难懂的预言。3XzJmh
“维利斯托！”，斯蕾琪卡瞪了他一眼，“该死，我不想欠你的！”，她有办法处理公司的态度转变。3XzJmh
“就像我们之前谈论过的艾丝妲小姐。”，维利斯托看了过去，“你会请我帮助你吗？”3XzJmh
斯蕾琪卡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但不说话也算是一种回应。3XzJmh
“斯蕾琪卡，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好人，我们讨论过好人是什么样的，所以没必要质疑我的眼光，但如果我主动提供的帮助让你不适，我也不会就此道歉，我甚至不是人。”，很难界定维利斯托的话到底是基于其本质的傲慢与高傲的描述，还是一种蕴含着独特幽默的冷笑话。3XzJmh
斯蕾琪卡释然地笑了：“我早瞧你也不是什么好人。”3XzJmh
“我……大概明白了。”，翡翠挑着眉毛，大概了解了维利斯托对斯蕾琪卡的态度，剩下的只需要她来汇报就好，至于斯蕾琪卡的未来，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叫艾丝妲的例子吗？3XzJmh
虽然翡翠觉得维利斯托并不需要一个维利斯托空间站之类的东西。3XzJmh
思来想去，翡翠斟酌片刻后开口：“巨兽星云的坐标是我提供给黑塔女士的，虽然不太清楚那位天才到底对您……额……”，她不确定这样会不会激怒维利斯托，毕竟这是一位先生，现在却用着黑塔女士的人偶行动，“我认识一位杰出的人偶设计师，他的手艺也许远比不上天才，但如果您对专业技术的要求并不苛刻的话……”3XzJmh
“哦，不用那么麻烦。”，维利斯托拒绝了翡翠的帮助，“黑塔的人偶不算合身，但它在我的影响下已经慢慢变得合身了，另外黑塔在我的莫比乌斯环上凿了个洞出来，在我找到合适的处理方案之前，我要待在这具人偶体内避免洞的扩张。”3XzJmh
这是翡翠听不懂的话，但并不影响她把这些内容记下来，或者换句话说，维利斯托现在说的这些话才符合她对行走在记忆命途上的行者们的了解。3XzJmh
“那……”，突然，翡翠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有一张洗车星的会员卡，如果您的本体需要清洗……”，她说到一半没说下去了，因为维利斯托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3XzJmh1
“我没想到你拿着一部分存护令使权能的石头，居然还有成为欢愉令使的潜质。”，也许，这也能被视为赞赏吧。3XzJmh
翡翠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同时在心里暗骂真珠为什么要给一群刚走进星际时代的原住民推荐洗车星作为星际旅行的第一站，虽然她大概能猜到为什么那群人偏偏投诉自己的相关资产，但也就是知道原因，所以她才觉得，真珠才是那个有成为欢愉令使潜质的人。3XzJmh1
“咳……”，她轻咳一下，重新恢复那副对待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姿态，“我有些失态了。”3XzJmh
“不，这不怪你，应该是处在我的附近会促使人逐渐情绪化。”，维利斯托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问题。3XzJmh
翡翠闭口不言，斯蕾琪卡改变了很多，这有可能是长时间与维利斯托相处的结果，但翡翠和她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就像是令使与她这样使用部分令使权能的人也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一样。3XzJmh
但……能够理解归能够理解，但她在这里才多久？就受到了影响，仿佛翡翠石真的只是一块翡翠而已。3XzJmh
“我说我们快些结束对话，这是为你好，你和斯蕾琪卡不一样，你对未来并没有迷茫，我想你并不会喜欢这种改变。”3XzJmh
“当然。”，翡翠微微颔首，没能找到自己情绪变化的任何踪迹让她略感不适，她并非不能接受风险，但不知风险从何而来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这次交谈结束，她一定要上报工伤，“我带来了公司的善意，根据艾丝妲小姐的描述，我们大概理解了巨兽星云移动的原因，只不过公司依旧希望了解巨兽星云的下一站是哪里？”3XzJmh
“没有下一站，完成与黑塔的承诺之后，巨兽星云会重新开始遵循寰宇的物理定律，它会像一个正常的天体一样运转下去。”3XzJmh
“嗯……这样……”，翡翠眼神闪烁，她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点，“那么……它会继续播撒知识吗？就是艾丝妲小姐所描述的赔偿行为，不知道您是否留意过，在巨兽星云启航的这四百个系统时内，已经有上百个首次或再次进入寰宇的文明世界成为了您的追随者。”3XzJmh
这上百个文明世界是明确会效仿巨兽星云行为的最核心追随者，如果只是记载维利斯托之名的世界，可能还要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一个零。3XzJmh
诚然，这个数字哪怕再多上两个零也只不过是会让公司稍微抬起眼皮关注的程度，但问题在于——公司的资产认定机构模拟表明，基于崇高理想自发组建并有充足理论基础的天然联盟会对公司现有的支付体系提出巨大挑战，它的可扩张性，向心力几乎就像是那些难以被公司兼并的其他经济体系。3XzJmh
但维利斯托的存在又让公司怀疑以往作为最终手段的舰炮是否奏效，再加上这种最终手段又有可能与高层做出的友好决定相悖，因此公司的执行层急需一种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预案的办法，而想要解决问题的答案，很大程度上需要维利斯托的相关信息。3XzJmh
有无答案以及可能存在的连锁反应才是真正让公司开始认真思考的东西。3XzJmh
“那是人的自发行为，但由于最初促使他们开始行动的动力与原因是我的决定，我倒是希望看到这些问题得到妥善处理。”，维利斯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并不困难，“我认为冲突与摩擦也许是难以避免的话题，但这并不代表着寰宇之间只存在冲突与摩擦。”3XzJmh
这不是翡翠该思考的东西，她只负责记录，然后将这些信息传递给公司的专业部门，稍微俗气一点的说，公司不会因为她的思考而给她提供额外的绩效和工资，而且这些并非战略投资部的专业领域，她是典贷翡翠，负责发掘事物中难以被人察觉的那份价值，而不是为了解决公司与寰宇间新兴势力之间可能存在的摩擦。3XzJmh
好了……翡翠在自己的心里轻舒一口气，比较关键的问题得到了一个体面而且友善的答复，接下来就是一些不需要回应的琐事3XzJmh
“公司认为您促使巨兽星云在移动中顾及沿途文明世界安危的行为，直接或间接地让一些文明世界摆脱星核灾难的影响，基于此，公司会在未来送上善意的礼物。”3XzJmh
为什么是未来？因为公司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这是一份表达善意的空头支票，不必太过理会。3XzJmh
在聊完公事之后，翡翠将话题转向了斯蕾琪卡：“我可否与斯蕾琪卡小姐拥有一个独处的空间？这涉及到一些……私事，当然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就留在一旁。”3XzJmh
“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斯蕾琪卡吐槽到，对于翡翠私下聊聊的提议，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3XzJmh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斯蕾琪卡与翡翠：“为了卡卡瓦夏那个小兔崽子。”，斯蕾琪卡说话随性的多了，只是这种表述也不免让人眉头直跳。3XzJmh
“是啊，为了卡卡瓦夏。”，但她有些没办法，“斯蕾琪卡不要告诉我，你看不懂我们要干什么。”3XzJmh
“啊……”，斯蕾琪卡当然知道，“如果算上砂金，这样一来你就手握三票了，但你应该清楚三票就是其他六个人能容忍的极限了。”3XzJmh
斯蕾琪卡没算上钻石，因为只要钻石参与石心十人的相关表决，那这些精明的家伙肯定会让表决的最终决定权归于钻石。3XzJmh
“那你也肯定知道，票数并不重要，只是人多好办事。”，翡翠有话直说了，“在考核丛林世界诺根姆上的坏账之后，我在收回砂金石的决议上投了赞成票，为此真珠还给我在洗车星的资产上弄了个啼笑不得的投诉出来。”3XzJmh
“呵……是啊，这事公司都传开了，市场开拓部将此投诉作为经典案例放进了市场开拓手册里。”，斯蕾琪卡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石心十人之间绝大多数资深成员的默契足以让她嫉妒，“如果你担心卡卡瓦夏，那大可不必，那小子在关键时刻梭哈，然后赢了，虽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赢的有多大。”3XzJmh
“哦？”，翡翠挑起眉头，这是她从没想象过的可能。3XzJmh
“维利斯托说的。”，斯蕾琪卡突然露出恶趣味的笑容，“这肯定会是本琥珀纪最大的乐子。”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