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龙门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当你身后拖着一群伤员和一堆沉重的回忆时。3XzJpB
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3XzJpB
“这是什么?”佩特洛娃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天而降的液体,那对兔耳朵惊慌地抖了一下,“大姐,天在漏水?”3XzJpB
霜星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损的大衣,抬头望向晦暗的天空。3XzJpB
在乌萨斯的冻原,水总是以坚硬的姿态存在,像刀子,像砂砾。而到了这座城市,连老天爷落下的眼泪都是软弱的,黏腻的,带着一股洗刷不掉的土腥味。3XzJpB
他们习惯了在暴风雪中挺起胸膛,却在这场并不算猛烈的雨水中缩头缩脑。3XzJpB
雪能掩埋一切尸体与罪恶,给大地铺上一层纯白的殓布,而雨只会让泥泞更泥泞,让脏污更脏污,把这座城市溃烂的伤口冲刷得一览无余。3XzJpB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帘模糊了视野,将世界切割成无数灰暗的碎片。3XzJpB
就在这单调的雨幕中,几道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剥离了出来。3XzJpB
没有杀气,没有前兆,甚至连脚步踩在水洼里的动静都被雨水完美掩盖。数名身穿灰色雨衣、头戴斗笠的怪人,如同鬼魅般从积水的阴影中升起。3XzJpB
一名黑蓑手中的利刃已经切开了雨幕,直取队伍末尾的伤员。3XzJpB
霜星猛地转身,脚下的积水瞬间凝结成黑色的冰凌,如荆棘般刺向偷袭者。3XzJpB
但这群黑蓑显然不是普通的打手。为首的一人身形诡异地扭曲,竟是踩着那刚生成的冰刺借力一跃,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直逼霜星的面门。3XzJpB
若是全盛时期,这种程度的突袭霜星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3XzJpB
但现在,她的肺叶在燃烧,体内的寒气在暴走,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拍。3XzJpB
霜星强行扭转身体,避开了要害,但那柄利刃还是在她的大臂上拉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还没来得及染红衣袖,就被低温冻成了红色的冰渣。3XzJpB
雪怪队员们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支援,却被另外几名黑蓑死死缠住。这些雨衣怪人在雨中如鱼得水,每一次挥刀都带起致命的水花。3XzJpB
霜星咬牙吼道,右手凝聚起一团极寒的风暴,试图逼退眼前的敌人。3XzJpB
然而,更多的黑蓑从雨幕中现身了。他们像是无穷无尽的影子,沉默地包围了这只疲惫不堪的队伍。3XzJpB
为首的黑蓑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看准了霜星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手中的长刀裹挟着雨水,化作一道无法闪避的流光,刺向霜星的心脏。3XzJpB
早在感染矿石病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她只是遗憾,遗憾没能把大家带出去,遗憾..没能再见那个总是把“火”挂在嘴边的小家伙一面。3XzJpB
不是雷鸣,也不是爆炸,而是物体高速贯穿空气所引发的尖啸。那动静就像是一枚失控的陨石,正以不讲道理的姿态强行挤入这狭窄的雨幕之中。3XzJpB
原本积水的街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掌。混凝土路面瞬间崩解,无数碎石混合着泥浆冲天而起,激荡的气浪以落点为圆心,蛮横地将周围漫天的雨水全部吹飞,在暴雨中强行撑开了一片绝对干燥的真空领域。3XzJpB
他只觉得手中的长刀像是砍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岳上。不,哪怕是劈砍山岳,利刃也能入石三分,可现在,他的刀锋却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面前不得寸进。3XzJpB
一只苍白的、稚嫩的、看起来甚至还没这柄长刀宽的小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高速斩落的刀锋。3XzJpB
仅仅是凭借着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强行让这一击归零。3XzJpB
还没等他理解发生了什么,那个半跪在陨石坑中心的小小身影,五指骤然合拢。3XzJpB
那柄由顶尖工匠锻造、足以切开重甲的利刃,在这一握之下,就像是脆薄的饼干一样寸寸崩裂。3XzJpB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为那柄陪伴多年的利刃感到惋惜,名为黑蓑的杀手果断松开了刀柄。他的脚尖在满是泥泞的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被受惊的乌鸦,向后弹射而出。3XzJpB
就在黑蓑的身影刚刚隐没入灰暗雨帘的瞬间,被暴力强行排开的大气压终于回过神来。3XzJpB
失去了冲击波的支撑,四周积蓄已久的暴雨争先恐后地倒灌进那个干燥的陨石坑。浑浊的泥水瞬间填满了凹陷,漫过了那双小小的鞋子,在周围激荡起一圈圈浑浊的波纹。3XzJpB
那一堆刚才还被称作长刀的金属碎片,此刻就像是捏烂的易拉罐拉环一样,被她随意地丢进了脚下的泥水里。3XzJpB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