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分钟,准备行动。特日格勒那边率领的一号分队已经在指定地点就位了,他们会观察并根据我们的战况在十分钟内采取突袭。”鲁振坤在草丛中压低身体后退,他们已经在这里观察了数个小时。3XzJlD
将AM-01摄像头的放大倍率复位,他靠在巨大的岩壁后面微叹一声。他没想到——在所谓“登//基大典”的当日,犸奘军基地的守备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明显加强了。仅正门处的守卫就增至十二人,基地内更是戒备森严:每挺机枪旁都有士兵待命,三支四人巡逻队正沿着边缘厂房往返巡视。3XzJlD
林修海闭上眼,迅速整理思绪:即便只是佯攻,他们要面对的也是一整支十二人小队,而且由于就在敌军基地门口,援兵会在短时间内涌来,到时候要面对的兵力将会迅速上升至几十甚至百人。而他们必须在这里至少坚守十分钟。3XzJlD
想到这里,他重新偏过头望向远处连绵的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山峦,此时此刻,陆战队主力就潜伏在山体另一侧的反斜面,他们保持着无线电静默,依靠伪装网和隔热毯彻底隐匿踪迹。只等正门守军被成功牵制,他们便会翻越山脊,自空中对基地展开突袭。3XzJlD
而在那之前,第二分队的五人必须撑住敌人的第一波全力反击。3XzJlD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随即是细碎火花洒落般的滋滋轻响——是烟花。3XzJlD
“准备上了!”鲁振坤提起步枪,在他身后,陆战队队员季涵、韩治殊、冯利平动作利落无声地依次起身。3XzJlD
眼看距离约定作战的时间将至,林修海将牙一咬,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今天停下来了。看着队友从身边穿过,他也毫不迟疑地跟上去,握紧枪柄,向着巨石下方冲去。3XzJlD
烟花在远处的天空中不断绽开。正门处,犸奘军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地警戒着四周。昨日,布桑尼宗曾严令各部今日必须加强戒备,并强调一旦发现可疑接近者,无需警告,立即开火。3XzJlD
虽然布桑尼宗没有细说,但士兵们多少也能猜到这与罗根县今天的“登//基大典”有关。他们并不认为能有平民能找到这里,可这里毕竟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何舸对百姓做了什么,连犸奘军也心知肚明。因此,士兵们完全理解布桑尼宗的顾虑——哪怕概率再低,今天也比往常更危险。3XzJlD
定时汇报完毕,士兵正要关闭通讯,一阵尖锐的啸音骤然撕裂空气,大多数人还以为是远处又一轮烟花升空。然而下一刻,半圆形的火团毫无征兆地在人群中炸开。3XzJlD
近两千度的高温裹挟着暴烈的冲击波,将十几名士兵狠狠掀飞,砂石与金属碎片四溅。3XzJlD
不等敌军反应过来,林修海的枪口已倏然抬起,准星牢牢锁在正门旁通讯塔顶的那名狙击手身上。3XzJlD
塔上的狙击手也被剧烈的震动掀倒在地。他撑起身,下意识低头望向下方——直到前一秒,他还以为那是烟花误射至此的动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火光在瞬间刺穿了他的错觉:烟花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他正要探身确认同伴的状况,子弹已接二连三地击中在他的身上。3XzJlD
装甲虽未被击穿,但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撞得他连连后退,最后一发子弹直接将他从塔楼围栏边掀翻,重重砸向地面。狙击手在装甲内闷哼一声,忍痛转动身子,挣扎着向一旁爬去,他伸出手,竭力想按响基地警报。3XzJlD
鲁振坤的枪口没有片刻偏移。几乎在狙击手伸手的同一瞬,他扣下扳机,将子弹射向警报装置,火星爆溅,金属外壳应声炸裂,电子元件四散崩飞。而韩治殊早已对准通讯塔抬起干扰步枪发射锥形干扰波束,当前片区的所有通讯手段瞬间失效。3XzJlD
“敌袭——正门出现敌袭!”眼看失去拉响警报的机会,狙击手只能通过装甲内置通讯嘶声喊出警告。基地其他区域的防卫分队仍然可以拉响警报。然而,另一头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3XzJlD
这时,刚才那些被爆炸震飞的犸奘军士兵也已陆续摇晃着站了起来。林修海放下枪口打量过去,除了爆炸中心的两名士兵已只剩残躯,其余人的装甲大多只是表面焦黑或轻微变形,依旧具备战斗力。3XzJlD
他心头一紧,意识到敌人很快就会反扑过来了。刚想到这里,弹已擦着他头顶飞过。方才那名狙击手在发出警告后,重新端起枪朝他连续点射。林修海立即横向疾跃,身后的碎石不断随弹道迸溅。3XzJlD
趁着间隙,狙击手后倾身子退后,试图飞回基地内与其他防卫分队会合求援。3XzJlD
狙击手蹬腿跃起,朝地面的同伴喊话:“我去联络其他……”3XzJlD
话音未落,子弹破空而至,精准贯入狙击手颈侧装甲的接缝处。冲击力将他尚在半空中的身躯猛地带偏,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僵滞,随即翻滚着坠在地面,荡起一片尘土。3XzJlD
声响戛然而止。通讯频道里只留下一串嘈杂的电流音。3XzJlD
“是正华国军!”一名犸奘军士兵彻底看清那白色的动力装甲,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向周围人喊道,“他们在阻止我们求援!绝不能让他们突破正门!”3XzJlD
“其他分队听到动静会赶来的!我们先拖住他们!”另一名犸奘军则径直扛起火箭筒,对准林修海扣下扳机。3XzJlD
火箭弹擦过他瞬移后的残影,笔直撞上后方巨岩。轰隆一声,岩体崩裂,碎石似雨点般砸落。林修海早已借推进器向侧前方疾掠,堪堪避过塌落的区域。纷扬的尘土迅速弥漫开来,他顺势隐入烟幕,向着鲁振坤的方向靠拢。3XzJlD
“就是现在!向前突破!”鲁振坤大喊一声,他背部的喷焰猛亮,枪口向着隐约晃动的身影倾泻火力。林修海与另外三名队员紧随其后,以楔形队形突进。3XzJlD
正门处的犸奘军士兵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正面强攻打得一时失措。有人还在检查装甲损伤,数道湛蓝的光线在烟尘背后忽然分散。几人慌忙背靠着背转向四面八方,形成防卫圈,却见鲁振坤已冲破烟障,直扑而来。3XzJlD
密集的弹雨扫在装甲上爆出火花,犸奘军士兵眼看抵挡不住,几乎在看见人影的同一瞬向上跃起。然而其中两三人的喷气背包已在早先爆炸中受损,上升轨迹明显迟滞。跟在的鲁振坤身后的林修海看准时机,在冲锋中猛然抬腕,枪口追着那几道摇晃的身影连续点射,两名士兵应声斜,坠砸起一片尘土。3XzJlD
就在林修海收枪回势的刹那,一名犸奘军士兵不知何时已从侧后方掠近。士兵高举起热能刀,刃口灼烧着空气,对准林修海的后背全力斩下。3XzJlD
季涵抢在刀锋彻底落下前疾闪而至,横刃格挡。两把热能武器凌空撞击,爆出一片扭曲视野的高热波纹,嘶鸣的气流卷起空气中的沙尘。她后撤半步抵在林修海身后,刃锋抵着敌人的刀势不断震颤。3XzJlD
“该死的正华国人,还我同胞命来!”一排火力从另一侧再次扫射过来拦住林修海的去路。3XzJlD
林修海被迫刹停加速,回身向下瞪过去,怒视着敌兵道:“那罗根县那些无端被杀害的百姓们的命又有谁能还回给他们的家人!”3XzJlD
“那些已经被国家腐化的劣等人种也配与我们相提并论?!”犸奘军士兵怒吼着举枪便射。3XzJlD
林修海抬盾挡下数十发子弹,撞击的震感在手臂上蔓延,林修海在弹雨的间隙里屏住呼吸,他的脑海骤然闪起几个破碎的画面:水轮县初遇木槿卓玛时,她身旁的克力江提·热西提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此前与她的护卫队队长交手时听到的一系列狂言。还有此刻——这些士兵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3XzJlD
他曾以为犸奘军的仇恨源于柳锋宏当年对犸奘省原住民的杀戮与放逐。由后代继承历史留下的集体伤痕,听起来合乎情理。3XzJlD
但有哪里不太对劲。如果仇恨真源于具体的血债,那么被憎恨的对象应当是正华国——或是当年的决策者。可这些士兵的愤怒中,却鲜少直接提及当年的那场战争,就连在咒骂正华国人的时候,也要特意强调国家的存在。他们的言语中反映出的仿佛并非某个具体的仇敌,而是一种……更庞大、更抽象的东西。3XzJlD
按照王言方的说法,大部分九十二年前的原住民早已逝去,或许连后代都未曾留下。即便是幸存者的后代,如今也可能在被严格监视着。那么,驱动眼前这些士兵的究竟是一种被传承的“仇恨”,还是一种被灌输的“理念”?3XzJlD
“国家”,与他听过的那些狂言碎片拼合在一起。答案逐渐有了形体——名为“国家”的概念与体制。他们咒骂正华国的国民,并非因为表象的血脉或历史,而是因为认为这些人“甘愿被国家驯化”。3XzJlD
即全世界所有顺从于国家这一体制的民众,都将被视为被体制腐蚀的集体。3XzJlD
盾牌再次撞开一柄劈来的热能刀,火星溅在他的面罩上。林修海在震麻的手臂中感到一阵寒意。3XzJlD
在他们眼中,重要的不是民族,不是历史,而是是否顺从于“国家”这一体制。3XzJlD
如果连复仇的原因都只是一种被包装的口号,那么斯坎德尔真正贩卖给这些士兵的,实际上是一种更极端、更彻底的东西:对一切现有秩序的根本否定。而所有仍相信国家、依靠秩序生存的人,都是他们征服世界前要扫清的障碍。3XzJlD
犸奘军的最高领袖究竟给他们灌输了怎样的思想,林修海尚不能窥其全貌,但他已经看见了,那个恐怖的理念像荆棘一样扎根在他们大脑中野蛮生长、把他们改造成怪物的模样。3XzJlD
AM-01系统的警报声凄厉炸响,瞬间切断了他的思绪。林修海猛然撤盾,只见刚才那名开枪的犸奘军士兵已嘶嚎着挥动热能刀冲至眼前。3XzJlD
林修海目光疾扫,确认两侧暂无夹击,当即在空中一个蹬踏再度拔升高度,迎着面前的敌兵刺剑相迎。刀锋擦着他脸侧掠过,灼热的气流炙烤着头盔面罩。3XzJlD
犸奘军士兵转动刀柄,正要横斩他的脖颈,动作却猛然僵住,林修海的剑已先一步洞穿其肩窝,没有半分犹豫,林修海双手握柄,全力向上撩斩。装甲连同骨骼在刺耳的撕裂声中应声而断,整条右臂被齐肩挑飞。3XzJlD
他将失去行动力的士兵一脚踹开,同时举枪补射。子弹穿透胸甲下方脆弱的散热格栅,火星迸溅的刹那,一连串细密的电弧在装甲缝隙中疯狂流窜,燃料管线破裂,内部蓄积的能量在瞬间失控。3XzJlD
火球裹挟着部件碎片从内部暴烈释放,装甲如同蛋壳般四分五裂,与灼浪一起向四周喷溅,混合着残肢狠狠抛向远处的地面。3XzJlD
此时,其余士兵的火力也陆续向林修海袭来。他在弹雨中穿梭闪避,心中暗忖——基地别处的守军此时多半已经察觉到正门的爆炸与骚动,援兵随时会到,但敌人未必会立刻倾巢而出,布桑尼宗在收到报告后肯定会先评估正门敌军的规模与威胁,既然目的就是要将尽可能多的犸奘军兵力吸引至正门,与其一味被动反击,不如主动制造更大动静。3XzJlD
林修海故意朝基地正门后飞去,三名犸奘军士兵迅速追到前方,呈三角之势将他围住,左右两人挥刀劈来,被林修海拧身闪过刀锋,顺势擒住右侧士兵的手臂,将他拽到身前充作肉盾,同时向前突进,下一刻,数发子弹便狠狠凿在这名“盾牌”的身上,火花从装甲裂缝中嘶嘶迸溅。眼看对方的装甲外壳即将崩溃,林修海果断将其推开,踩着他的后背径直扑向一名犸奘军士兵,双腿凌空盘锁,死死钳住对方的脖颈。3XzJlD
犸奘军士兵嘶吼着左右扭身,试图将林修海从背上甩脱。见无济于事,他猛地抬起尚能活动的右臂,握紧热能刀向上反刺,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林修海左手如钳般扣住其手腕,将枪口抵在士兵的拳背上,枪声炸响。子弹瞬间贯穿皮肉、击碎指骨,在一蓬血雾中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嚎声,几截断裂的手指与刀柄在空中飞旋着散开。3XzJlD
然而那名士兵竟强忍着剧痛,猛然伸出另一只手,似铁锁般攥住林修海的手臂。林修海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对方明明刚才还在尝试挣脱自己,现在却只感受到对方的力道是在纠缠他,这种刻意将自己留在身边的行为……他下意识将余光扫向四周,果然只见周遭其余犸奘军士兵纷纷停下攻击,向后拉开距离。想法得到验证的刹那,身下装甲缝隙间已隐约透出刺眼的红光,低频的嗡鸣自内部传出。3XzJlD
倒计时的猩红数字骤然在他面罩屏幕上跳动起来。士兵咬紧牙关,在席卷全身的恐惧中反复默念:早就准备好了……为了我们的理想赴死,早就准备好了……3XzJlD
林修海恍惚地愣了一秒,他知道自己用于思考的时间已经流逝了太多,士兵抓在胳膊上的手依然没有丝毫松动。他猛地松开钳制对方的双腿,同时将自身推进器的输出功率推到最高,拖拽着那名犸奘军士兵向上空冲去。3XzJlD
在骤然攀升的加速度与强大的重力撕扯下,士兵的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面罩之下,他咬紧牙关,脸上肌肉紧绷如石,他意识到林修海的反抗开始了。但自爆程序一旦启动便无法逆转,视野中倒计时的数字在无情地跳动、缩小。这一刻执念彻底压倒了恐惧,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全身的重量和力气都压在了那双手上,十指几乎要嵌进林修海的装甲缝隙里。3XzJlD
二人如同逆射的流星般向上疾冲,推进器输出持续暴涨,飞行速度早已到达了临界值,就在逼近系统载荷承受极限的瞬间,林修海双手反过来拽住对方的胳膊,腰腹猛然发力,双臂向上抡动——如同抛出沉重的铁饼,巨大的惯性将那名士兵整个身体狠狠甩向更高处。那股拼死纠缠的力道终于被彻底撕开,士兵的双手在空中枉然抓握了一下,旋即与林修海彻底分离。3XzJlD
恰在此时,远处地平线上,又一束庆典烟花腾空而起。姹紫嫣红的光团在天空中盛大绽放,而在这片绚烂帷幕的正中央,一点刺目的白光无声膨胀——那名士兵的动力装甲在绚烂烟花的掩映下轰然自爆。3XzJlD
冲击波混着烟花的余韵荡开,林修海在气浪中稳住身形,面罩上映着远方未彻底熄灭的流光。3XzJlD
但战斗远未结束,还没缓过紧张的情绪,他紧接着低头朝下方搜寻犸奘军士兵身影,一道光就瞬间充满了镜头画面。3XzJlD
鲁振坤左臂铠下火光一闪,两枚小型导弹嘶鸣着脱膛而出,轰入敌阵中央。爆风瞬间掀翻了两名正欲开火的士兵,然而犸奘军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爆炸烟尘腾起的同一瞬,三名敌军自围墙后猛然升空,喷焰交错,自他侧翼包抄而来。3XzJlD
他虽想加速躲避,但朝他射来的一串子弹已经先狠狠撞在了他的肩甲上,打得鲁振坤身形一晃。他立即反向机动,同时将一枚手雷掷向子弹来袭的大致方位,手雷在半空中被引爆,爆炸掀起的火团与烟尘反而暂时将他遮掩起来。3XzJlD
位于另一侧的季涵迅速爬升,她本想为鲁振坤掩护,但下方残垣中骤然射出的仰角火力迫使她做出一个急促的横滚。她在低空拉出一道曲折的轨迹后重新恢复平衡,在折返俯冲的中向那两名依托断墙的犸奘军士兵倾泻火力,子弹不断凿击在她前方的地面与残垣上,第一串子弹凿穿了左侧士兵的肩部,装甲部件爆出火花,那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翻滚着砸进断墙后方。3XzJlD
第二名犸奘军士兵扣动扳机,弹道擦着季涵的肩头掠过,瞬息间她的第二段连射已至——子弹从胸甲裂缝中穿入,从体内爆炸的弹头令那人在装甲中浑身剧震,手中的枪无力地落下,骤然跪倒。3XzJlD
当一名敌兵借着烟尘掩护,突然持刀逼近时,冯利平以毫厘之差侧身避过劈砍,右手顺势攥住对方右臂,将热能剑反手刺进对方胸腔,那人的动作在抽搐中逐渐定格,热能刀从他松开的指间脱落,铛啷一声砸在地上,随后整个人也软软瘫倒。3XzJlD
战斗在血腥的交火中彻底陷入沸腾,空中不断有被击毙的犸奘军拖着黑烟坠落,地面遍布扭曲的残骸与焦痕。火线穿过爆炸的烟团,枪声、吼声、导弹爆炸的闷雷绞缠在一起。3XzJlD
尽管人数处于劣势,鲁振坤等人却以近乎搏命的打法形成了主动进攻的姿态,硬生生将正面敌军的注意力和火力牢牢牵制在了不断被向前压迫的战线之上。3XzJlD
方才攀升的高度给了他俯瞰战场的机会,只见远处黑压压的装甲集群正如潮水般向正门涌来,增援兵力少说也有四五十人。那一整片黑影迅速蚕食着视野中的天空,像低垂压境的阴云。林修海悬在半空,晨风刮过他的面甲,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到——自己和身下的战友,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股碾压而来的力量彻底吞没。3XzJlD
“敌袭?直接在正门强攻?”布桑尼宗惊愕失色地从座椅上猛地起身,“为什么之前没有收到任何警报!敌人是什么来头?”3XzJlD
“经传回画面确认是正华国军,但……只有五人。”汇报的士兵声音紧绷,“他们很可能走了陆路,避开了我们的防空监测网。”3XzJlD
“陆路也不可能,各检查站这几天没有任何异常报告。”布桑尼宗困惑地握紧了拳头。3XzJlD
“除非……他们在县里有内应?”一名军官沉思片刻后猜测。3XzJlD
“请问,需要通知何舸宅邸那边停止各街道的烟花燃放吗?”另一侧,通讯人员转过身看向布桑尼宗问道,“而且怎么和他们解释?今天是为了登//基大典才布置烟花的,现在还没到停止的时间,如果何舸因此察觉异常,取消登//基大典……”3XzJlD
布桑尼宗抱起双臂,盯着屏幕上空中交火的画面沉默片刻,下属的提醒让他冷静了几分,虽然自己很想干脆取消掉那个所谓的登//基大典,但吉仓加措已经下达过明确指示,为了“那个”计划,无论今天发生什么都必须得把登//基大典正常进行到最后一刻。3XzJlD
“啧……烟花的事先不用管了。”布桑尼宗松开拳头,用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道,“调动基地4、6、8号区域的防卫小队,全部前往正门增援。准备好我的装甲,我要亲自指挥作战。只有五人敢这样正面强攻……绝对有诈,雷达有异样吗?”3XzJlD
“派出侦察小队,对基地周边半径五公里内实施密集侦察,尤其是东侧山脊方向。”3XzJlD
战斗已经彻底进入了最血腥的阶段,如果最初每个人只需要对付两三名敌人,那么在援军压上的此刻,每个人所要面对的是来自整整十个方向的、几乎没有间隙的同步绞杀。3XzJlD
林修海一脚重踏在敌兵肩头,腾跃至更高处,手中热能剑凌空劈斩,将下方另一名围攻者的头颅连同头盔一同劈成两半。稳稳落回地面后,林修海立即重新直起身体,他转身荡开剑,朝着从正面再度压上的敌群迎面冲去。火力正如倾盆雨点般射来,林修海将剑交到持盾的左手,右臂举枪还击。3XzJlD
子弹在盾面上炸开一连串刺目的光火。他大跨一步,跃过地上仍在燃烧的残骸与尸块,踩着冲出的喷焰再次升空,手中的盾牌在持续的轰击中剧烈震颤,一阵刺耳的脆裂声传来,盾面被接二连三的子弹射穿,最外侧的一整块护甲终于在弹幕的集中攒射下彻底崩离,碎片四溅。3XzJlD
但距离已经够了。推进器在更加尖锐的轰鸣声中喷出湛蓝焰流,林修海果断弃下沉重的残盾,迎着弹雨朝最近的自动防空炮座冲刺。3XzJlD
两名犸奘军士兵从下方猛冲到他跟前。一名士兵刚抬起枪口,便被他凌空飞踢正中面甲,整个人向后仰倒。林修海借力翻身,臂铠内侧的发射舱盖铿然弹开——两枚短程导弹嘶鸣着脱膛而出,拖着尾焰直扑防空炮座。3XzJlD
防空炮的感应阵列猛然锁定目标,炮管急速旋转校正,但就在它即将喷吐出火线的刹那,导弹已一头扎进炮座基部的装甲板的接缝,爆炸能量在内部轰然释放。3XzJlD
时间都仿佛被抽走了一帧,厚重的装甲板先是在不可见的压力下扭曲变形,焊接处随即迸发出撕裂般的尖啸,下一秒整座炮台就从内部鼓胀起来。炮管根部率先炸开,连接液压杆的关节处喷出炽白的火流,紧接着弹药舱内的备弹也被尽数诱爆——林修海一口气穿过浓烟,手中步枪连续点射,子弹凿穿炮盾缝隙,将在地面机枪台后的士兵也掀翻在地。3XzJlD
“拦住他!”嘶吼声中,三名敌兵又从追到他的身侧,枪焰齐发。林修海猛拉推进器,机体近乎垂直向上急升,弹雨擦着脚底掠过。他在空中急转,左臂横扫,最后一枚导弹呼啸而出,笔直地灌进第二座防空炮的炮台基座。3XzJlD
剧烈的爆炸将整座炮台撕成扭曲的废铁。气浪将林修海推向更高处,他俯瞰下方已陷入混乱的阵地,推进器的蓝焰再度喷涌,再朝着下一处炮位闪袭而去。3XzJlD
“可恶!区区一个人为什么拦不住!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都给我扑上去!”一名防卫小队长眼睁睁看着队员接连被击坠,嘶声怒吼。3XzJlD
犸奘军士兵正一边后撤,一边竭力将枪口对准那道在烟尘和火光中不断变速、折返的白色身影。然而还没等他们捕捉到目标,指挥中心旁的雷达站又轰然炸开——一枚导弹从混乱中呼啸而至,在雷达阵列上绽出刺目的白光。3XzJlD
“糟了——!”直到这时,有人才猛然反应过来,另外四人借着林修海吸引火力的间隙,突进了基地腹地。3XzJlD
紧接着,一连串远比此前任何爆炸都更沉重、更庞大的轰鸣,猛然从基地东侧滚滚碾来。3XzJlD
所有士兵骇然扭头。只见东侧山脊方向,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正如雪崩般向下俯冲。晨光在他们的装甲表面镀上一层冷冽的辉边。与此同时,密集的炮弹嘶鸣自山头倾泻而下,如同陨石砸向厂房屋顶和停机坪上的运输艇,火焰如同病态的花朵在基地各处绽开,浓黑的硝烟正成片成片地翻滚升腾,将清晨的天空染污。3XzJlD
短暂的沉寂之后,所有士兵的通讯频道被布桑尼宗的嘶哑而急促的吼声贯穿,只见他径直从指挥中心疾速飞出,悬停在半空中,漆黑的装甲宛如不祥的鸦影:“敌军主力正从东侧山脊发动强袭,刚刚派出去的侦察小队也被全灭了!正门只是佯攻——这是全面进攻!基地即刻进入作战状态!全体单位,放弃正门,向东区集结迎击!”3XzJlD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四枚火箭弹撕裂空气,掠过布桑尼宗的头顶高处,直扑北侧的两座防空炮。3XzJlD
监测警报凄厉作响。几名士兵仓促转向,试图以机枪火链拦截飞弹。但火箭弹速极快,他们耗费数秒才勉强击落一枚。眼看剩余三枚即将命中,几名犸奘军士兵做出了选择,他们猛然加速,径直撞向飞驰的弹体。3XzJlD
同一时刻,数道人影重重落在林修海的周围,他们竖起盾牌连续点射,子弹精准洞穿那些上一秒还在围打林修海的犸奘军士兵头盔。3XzJlD
意识到主力部队终于赶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反而让林修海感到一阵眩晕,他半蹲下身,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去,只见三名陆战队队员正挡在他的前方警戒着四周。3XzJlD
抬头看向迅速占领空中的白色身影,林修海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终于达成了,这下那些犸奘军连反抗主力部队的防空力量都丧失了,短时间内也联系不上在大典现场的布桑尼宗。3XzJlD
陆战队队员蒲嘉泰转过身向他伸手:“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哪里受伤?”3XzJlD
“谢谢你们,我没事。”林修海握住那只手借力站稳。他的装甲的外壳上布满刮擦留下的灼痕,装甲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AM-01的自检系统界面显示主要功能完好。3XzJlD
“接下来我就可以去搜救可能被关在基地内的县民了,现在正是搅乱敌军阵势的时候,剩下的就拜托你们了……”3XzJlD
“好,交火中我们顾及不了这么多,请你注意平民的安全。”蒲嘉泰点头应道。3XzJlD
“你的盾牌都已经报废了,”另一名队员瞟了一眼身后的林修海,枪口仍警戒着四周,“建议你先去找特日格勒军务长会合,补给后再行动。”3XzJlD
简短交谈后,三名队员的推进器喷出蓝焰,升空飞向交战空域。林修海望向远处熊熊燃烧的运输艇残骸,他推动屏幕上的虚拟拉杆,推进器输出功率再次提升,他屈膝一跃,身影穿过焦灼的空气,径直跃入基地内部弥漫的硝烟之中。3XzJlD
矿场下方,近千人拥挤在昏暗的坑道内,人们背靠岩壁或坐或站,在废弃坑道外的狭窄空间里焦灼地等待着。低泣与哽咽在人群中断续响起,那些尚未从失去亲人的剧痛中缓过来的人,依旧跪在地上,失声痛哭。3XzJlD
二十一辆卡车驶离宿舍区后一路疾驰,刚抵达矿场,周田醇便跳下车。他顾不上擦去身上溅染的血污,立刻带领事先组织好的工人前去拆卸铁轨。先前侦察时,他们已仔细测量并记录了木桥的宽度与长度。此刻,工人将数根铁轨焊接在钢板背面作为承重梁,由小型吊机运至废弃坑道入口,再由人力一段段搬运至断桥桥头,进行现场拼装与焊接。3XzJlD
尽管对后续行动仍没有十足把握,但周田醇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为眼前这近千条生命负责到底。3XzJlD
另一头,朗秋与其他工人一同搀扶一名因过度惊吓而昏厥的老人,他们艰难地挤出人群,将老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墙边休息。望着周围一张张疲惫又绝望的脸,再想到父亲至今被关押在某处下落不明,明明应是即将脱困的日子,朗秋的胸口始终像堵了一块石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3XzJlD
他恍惚地进入坑道,找到正在指挥焊接的周田醇:“周叔,还需要多久?断桥真的没有问题吗?”3XzJlD
“他们正在加固桥头和断裂处的钢架,很快就能结束了。”周田醇表情严肃道:“我们没条件做全面检测。虽然已经焊了多根铁轨加强支撑,可实际承载能力依然有限,通过的时候要多注意。”3XzJlD
“不用太担心。”这时杨江行和刘攘一起从旁边走近,他接话道:“别忘了我们还有动力装甲,我和刘攘会分别在桥的两侧扶稳。”3XzJlD
周田醇望向那些正冒着危险在钢架上作业的工人,如释重负地说道:“这样一来,大家总算能安心撤离了。”3XzJlD
“谢谢你刚才带路,姑且做了应急处理,还能撑住。”杨江行对二人点了点头。3XzJlD
很快,一名工人匆匆忙忙地跑到周田醇的旁边,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周工,钢板全部焊牢了,加固也完成了,可以让工人们通过了。”3XzJlD
“好!”周田醇重重点头,接着他看向杨江行和刘攘说道:“我先带着工人们走过去试试,路上的护卫的任务就拜托两位了!”3XzJlD
收到通桥的消息,在其他矿区等待的工人们也陆续搭乘矿车前往断桥所在的矿区。在电机的轰鸣声中,矿车的两对滚轮擦着铁轨溅起零星火花,开始缓缓向前推进。3XzJlD
包括周田醇在内的第一批工人在杨江行与刘攘一左一右的护送下,稳步踏上了钢板拼接的桥面。脚步踩在焊接着铁轨的钢板上,发出悠长而沉闷的回响。峡谷对面的气流迎面扑来,带着洞窟深处特有的阴湿与寒意。一行人顺利抵达对岸后,周田醇转身朝对面的人群用力挥手,杨江行也向留在原地的朗秋默默点头,示意一切顺利。3XzJlD
“一个接一个上,保持距离,桥面最多只能支撑十五人同时通过,脚步要放慢!”周田醇返回起点,抬高声音指挥道。3XzJlD
“这下面还真是万丈深渊啊……”刘攘率先飞到峡谷的上方低头道。3XzJlD
杨江行单手扶住桥边,对桥上的工人们提醒道:“不要看下面,慢慢往前走!”3XzJlD
一阵隐约的、不同于风声的闷响从岩壁深处传来。连桥面都随之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震颤。3XzJlD
刘攘忽然扭头看向杨江行:“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3XzJlD
“风声?不对,所有人——先别乱动。”杨江行示意工人们保持安静,他警惕地点动手指打开AM-01的雷达侦测系统确认情况。界面闪烁,一个异常的能量信号正从侧方岩体深处急速接近。3XzJlD
下一秒,坑道桥头一侧的岩壁自内而外炸裂。巨石在瞬间被撕碎,碎块被冲击波抛向空中,又在失去支撑后倾泻进深渊。狂暴的气浪紧随其后,裹挟着尘埃横扫桥面,整段钢桥在冲击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剧烈摇晃。3XzJlD
正在桥上行走的工人被震得身形乱晃,惊叫声骤起。有人身体失衡,惨叫着朝没有护栏的桥面边缘摔去,而边缘之外,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3XzJlD
杨江行咬紧牙关,强忍伤痛飞身扑下。湛蓝的焰流划破峡谷下方的昏暗,让他以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疾坠,在生与死的缝隙间,他猛地伸出手臂,将那名坠落的工人捞进怀里。冲击力让杨江行浑身一震,伤处传来撕裂般的锐痛。他闷哼一声将人紧紧揽住,推进器的输出持续增加,下坠之势逐渐减缓,最终悬停在深渊之上。3XzJlD
随后,他抱着已经昏厥的工人,在震荡尚未平息的气流中重新飞回桥头。3XzJlD
本就绷紧神经的人群顿时如惊弓之鸟。有人抱着头蹲了下去,有人僵在原地茫然四顾,更有人惊恐地向后挤退,桥头瞬间陷入混乱。3XzJlD
“终于让我找到了——正华国人!你们一个别想跑!”3XzJlD
一道泛着猩红纹路的黑影冲破爆炸扬起的尘团,如同淬火的利箭,直射桥面而来。3XzJlD
“这时候怎么会有犸奘军?!我来对付他!其他人,赶快过桥!”刘攘正悬在桥的侧上方,嘶喊声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为了不波及身后的工人,刘攘在开火的同时迅速攀升高度,将对方的注意力从桥附近移开。3XzJlD
“毫无意义的挣扎!”犸奘军士兵侧倾身体躲开,射出的子弹曳着光痕追向那道疾驰的身影。3XzJlD
刘攘突然止住速度将身体向后反推,避开敌人射回第一波火力后,他的手指在虚拟按键扣动,解开了搭载微型导弹的弹仓,抬起臂部直冲对方发射过去。3XzJlD
黑暗中那簇短暂的尾焰火光令犸奘军士兵瞳孔一缩,系统警报刺耳响起,犸奘军士兵本能地散出搭载在喷气背包两侧的热诱弹,燃烧剂在空中绽开刺眼的白光,短暂地照亮了整个峡谷的环境,在短短数秒内,灼热的光球果然吸引了导弹的追踪轨迹,弹头歪斜着转向那片诱饵。3XzJlD
“——糟了!”此时正在桥旁边戒备的杨江行却突然倒吸一口凉气。3XzJlD
那枚微型导弹追着它的目标直冲桥头附近一片岩壁而去,爆炸的火光再次吞没视野。杨江行顿感绝望,这座钢桥本就年久失修,断裂处也只是临时拼焊起来的,连过大的重量都承载不住,何况是眼前这种程度的爆炸冲击。3XzJlD
“刘攘!你在干什么!快把那个家伙引到远处去!桥——桥会断的!”3XzJlD
“热诱弹的轨迹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刘攘在频道里焦躁地抱怨道,但他还是遵循杨江行的提醒,一边向前疾飞,一边持续开火吸引敌人。3XzJlD
杨江行想不明白,在宿舍那里他们明明已经打倒了所有犸奘军士兵,基地的犸奘军肯定还在与陆战队主力交战,那现在面前的敌人又是从哪里来的?3XzJlD
火光渐散,他重新睁开眼抬头看去,只见刘攘将敌人引向峡谷的另一侧,他与那士兵激烈交火,弹道纵横,此消彼长,一时难分高下。3XzJlD
只见刘攘骤然俯冲,没入峡谷深处的阴影,惊险地避过从正面射来的弹雨。紧接他在半空拧身回转,锁定上方紧追不舍的犸奘军士兵,臂铠内最后一枚导弹尖啸而出,爆炸的火球在敌兵身侧绽开,但气浪仍将其狠狠撞向岩壁,打断了了他的飞行动作,就在士兵竭力重整姿态的刹那,却殊不知刘攘已抽身绕至他的背后。3XzJlD
子弹自后方命中士兵的小腿装甲。在合金护板上炸开火星,冲击连续集中在同一位置,金属结构开始扭曲、开裂,子弹贴着前一发不断凿进去,直至防护层被彻底击穿。3XzJlD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断裂的合金边缘向内直接切进血肉。左腿在膝关节下方被爆炸的弹头暴力炸断。3XzJlD
凄厉的惨嚎在面罩后迸发,他额前青筋暴起,眼白瞬间爬满血丝,却仍死死攥着步枪。剧痛没有令他昏厥,鲜血从断肢喷涌,但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这十几秒内,他竟仍维持着近乎可怕的清醒。3XzJlD
“等等……”杨江行一面将取景器焦距拉近,锁定在那具悬浮的装甲之上,一面在记忆中急速翻找那个让他熟悉的感觉。他猛地回想起在地面解决其中两名犸奘军时,爆炸的火光中确实有一道身影倏然没入烟尘深处。当时他只当正面承受了导弹直击绝无生还可能,加上当时急着要带工人们离开宿舍,才并没有进一步前去确认是否彻底击毙敌人。3XzJlD
“看来……是当时漏掉了一个……我们大意了。”杨江行咬紧牙关。3XzJlD
但就在这时,刘攘却忽然大喊着打断了他的思绪:“杨江行!快挡住他!”3XzJlD
杨江行应声抬头,只见那断腿的犸奘军士兵竟不再与刘攘缠斗,周身裹着滚滚浓烟,朝着桥头人群最密集处笔直冲来。3XzJlD
装甲自爆——这个冰冷的判断瞬间刺穿他的脑海。杨江行瞥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工人们,那名犸奘军士兵恐怕自知伤势已无生望,选择冲向人群最密集处,要拉所有人陪葬。3XzJlD
没有时间犹豫。杨江行迅速向前竖举盾牌,他屈膝蹬地,跳出悬崖边缘,喷涌而出的烈焰推动他迎着那道即将死亡的身影直撞而去,犸奘军的动力装甲自爆威力有多大杨江行再清楚不过,但此刻,为了身后的平民,绝不能退缩。3XzJlD
“呀啊啊啊啊啊——”杨江行大喝一声为自己壮胆,只身顶着盾面向即将炸裂的犸奘军撞去,在几乎要接触到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自装甲每一道缝隙中迸射。3XzJlD
燃烧的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迸溅、抛射。剧烈的冲击波横扫峡谷,岩壁在震颤中崩裂,大大小小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向工人聚集的区域,本就拥挤的人们一下子在慌乱中。3XzJlD
“杨江行——!”刘攘嘶声大喊,没有任何回应。他的视线又追着那些坠落的燃烧残块扫去,依然没有看见杨江行的身影。刘攘咬牙,转身降落在坑道出口,挥臂挡开滚落的石块,用身体护住背后的通道。3XzJlD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通讯频道里突然窜起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刘攘踢开脚边一块仍在燃烧的金属残片,快步走到悬崖边缘。那电流噪音中,似乎隐隐夹杂着断续的人声:“拉……滋滋……呲——下——嘶——”3XzJlD
“什么……?”刘攘猛地探身向下望去,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的烟尘中短暂交汇。只见杨江行双手死死扣着一处岩凸。装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焦黑的破损处不断爆出火花,仿佛随时会散架。似乎是察觉到上方的动静,杨江行艰难地抬起头。刘攘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跃下,降至杨江行身后,一把托住他几近瓦解的装甲身躯。3XzJlD
“……可以松手了。”刘攘将声音外放,他判断杨江行头盔内部的通讯系统很可能也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受损。3XzJlD
这一动,手臂上那道本已勉强凝结的伤口再度崩开,暗红的血从裂缝中汩汩涌出。3XzJlD
杨江行被疼痛刺激得清醒了三分。接着他叹息一声,回过头对背后的刘攘抱怨道:“竟然让我这个伤员去挡‘人肉//炸弹’,你可欠我一回啊。”3XzJlD
刘攘听罢,本想脱口说‘都是为了保护百姓’,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苦笑:“不,是你还了我的人情才对。还记得在余丰市的时候吗,那次你被炸弹的冲击震到了大厦边缘,是我冒着熊熊烈火把你拉上来的。”3XzJlD
“当然记得,”刘攘提着杨江行稳稳升回崖上:“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时候能用上嘛。”3XzJlD
“噗……哈哈哈哈哈——”双脚刚触地,杨江行便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因扯到伤口倒抽一口冷气,“嘶……疼疼疼!”3XzJlD
“敌人……都被消灭了吗?”这时,刚才躲进坑道里的周田醇奔近二人道:“你们不要紧吧?刚才的爆炸如果不是这位英雄帮忙挡开,我们恐怕全都完了……”3XzJlD
“比起我们的情况……还是再确认一下那座桥吧。”刘攘一边应道一边转过身看向背后,只见连接到对岸的钢架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产生明显歪曲,好几处焊接点被撕裂。3XzJlD
“是我们疏忽了……”杨江行坐在地上感叹,“没确认所有犸奘军都被消灭就急着推进了下一步。”。3XzJlD
“现在说丧气话也没有用了,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补救吧……”刘攘蹲下身检查他的装甲损伤,停顿片刻,他继续道:“恐怕来不及修了,我来扶着桥,但没人能在旁边全程跟着保护,必须让大家更加小心。”3XzJlD
“哔——刘攘,杨江行,听到请回答!这里是矿场救援分队!”3XzJlD
刘攘话音刚落下,一个声音就在头盔内的通讯频道响起。3XzJlD
“这个代号……是郑逸?是来接应的小队吗!?刘攘精神振作起来:“杨江行的头盔坏了,我能听见。”3XzJlD
“是我。你们那边刚才发生战斗了?”约莫五秒后,对方的声音再度传来。3XzJlD
“没错,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刘攘解释道,“你们还要多久……等等,既然能用局域网通讯,你们是不是已经到附近了?”3XzJlD
就在这时,断桥另一侧的工人忽然骚动起来,纷纷指着对面洞穴深处。刘攘猛地抬头,只见数十米外的洞口内,一点光亮由远及近,迅速扩大——紧接着,五道身着动力装甲的身影接连飞出。3XzJlD
“抱歉!我们来迟一步!”郑逸的声音几乎与他们的现身同步响起。3XzJlD
“我们在这儿!”刘攘激动地打开照明器,朝上方挥手示意。3XzJlD
“看来刚才战况很激烈啊。”郑逸率先落地,他打量着杨江行那身遍布裂痕、蹿出火花的AM-01。3XzJlD
“在地面上的时候我们遗漏了一个犸奘军,结果被他追来了……”刘攘摇了摇头,疲惫地感叹道:“真是的,如果你们早点过来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3XzJlD
“呵呵,抱歉啦。”郑逸苦笑,但刘攘看得出他是想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想把现场沉重的气氛掩盖过去。3XzJlD
另外两名陆战队员迅速上前检查杨江行的情况。其中一人看向周围惊魂未定的工人,问道:“旁边这些人就是矿地的工人吧?刚才我们在路上已经遇到了一批逃难的工人,听说你们要通过一座桥出来,但是桥好像明显变形了,这还能走人吗?”3XzJlD
“不,本来勉强修好了,但在刚才的战斗中受到波及……”3XzJlD
“真可惜,白费了大家的心血。”杨江行盯着面前的桥低声感慨。3XzJlD
“这样啊……”郑逸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回应道:“但现在我们人手足够了,一起扶着桥就好了,让大家继续过去吧。”3XzJlD
“真亏你想得那么乐观。”刘攘叉腰道,“行吧,那就赶紧动手。”3XzJlD
“杨江行,你跟着工人们一起撤离到森林的临时据点吧。刘攘也请跟着工人们,确保所有人能安全走出矿洞。”郑逸说完转过身,对另外三名队员分配任务:“其他人,我们两人一组扶着桥架,剩下一人负责在旁边确保渡桥的人安全。”3XzJlD
“慢点……”队员搀着杨江行站起来,他那沉重的动力装甲此时已经成了一种累赘,而且那些乱窜的火花很可能会伤到毫无保护措施的平民。因此他们让工人们也通过,杨江行在两名队员的帮助下,将AM-01那残破的“甲壳”一点点脱了下来。3XzJlD
当右臂那道深长的伤口完全暴露时,两名队员不禁神色一惊,鲜血已浸透了他整条手臂的衣袖。杨江行有气无力地宽慰道:“只是伤口又迸裂了,现在血已经止住了,不碍事。”3XzJlD
“据点那有医务兵在等着,”郑逸抱着双臂皱眉道:“到据点之后,必须尽快重新处理伤口。我们……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3XzJlD
听到“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时,杨江行的眼神也黯淡下去,他知道郑逸指的是不久前重伤不治的高巍。但是只要战争还在继续,死亡就不会停止,不论敌我,不分军民。3XzJlD
为什么越是拼命想保护生命、终结战争,就越是深深感到无力。现在想想,如果能够对死亡感到麻木,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可是,自己偏偏是以保护国民为己任的啸山派的一员,必须始终对生命保持敏锐的痛觉。3XzJlD
人民的生命是宝贵的,但战友的命又何尝不是,杨江行想不明白,即便是军人这种必须冲在战场前线的职业,也不意味着他们就“应该”死,即便最终战胜犸奘军,这片土地上还会剩下什么呢?就算能够幸存下来,逝去的人们也不会回来了。3XzJlD
或许犸奘军也会心痛那些死去的战士吧,正因如此,他们为了不让那些逝者的死亡失去意义,反而会更加狂热于实现他们的目标,除死方休。杨江行被自己这样的念头惊了一下,换作以前,他根本不会考虑到这些,但他想,自己或多或少也受了林修海的影响吧。3XzJ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