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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沉默最令人心里发毛 1

  Noctchill新曲开始录制。3XzJo1

  “雏菜好久没回来了唉~”说罢,她便向音乐制作人打招呼去了。3XzJo1

  休息结束,改工作了。3XzJo1

  抹茶蛋糕放在圆椅上,小糸接过圆香递来的陶瓷杯,吮了口里面的凉茶。制作人向她们讲解新歌该怎么唱,由于编曲还没完全完成,不排除重录的可能性,所以他讲的相当模糊。3XzJo1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Mr.胡言乱语?”3XzJo1

  “只是比喻而已,我只想看看多加几段会是什么效果,实在不理解的话,先听一下我们之前录的demo吧。”3XzJo1

  “你应该先这么做然后再说明。”她瞥了眼在看歌词本的透,头也不回的坐回原来的位子上,继续喝饮料了。3XzJo1

  录音进程顺利的令人不安,用事后回忆的角度看,简直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这首歌的录制,事后的缩混也没费什么脑筋。和付出的努力相称,这首歌的成绩也一般,但新奇的演唱方式倒是让人讨论了一阵子。至于日后安提卡靠着这种演出风格获得成功,那就是后话了。3XzJo1

  做好该做的事,但哪怕不置身其中都能听出来,现在Noctchill和制作人的对话存在着某种障碍,对话若要顺利进行,双方就必须绕过它才能继续。3XzJo1

  青梅竹马的四人里两人出现了不对,其他两人不可能毫无察觉。小糸承担了某种出声筒的作用,主持和引起四人的谈话,雏菜和圆香偶尔呼应,而透,如果不是小糸和雏菜主动和她说话,她真就一点动静不发出来。普罗丢瑟常在不经意间把她忽视掉,甚至在想她究竟来了没有?3XzJo1

  除了雏菜,谁都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妈呀……3XzJo1

  在给她们讲解具体时,浅仓透只拿着歌词本,反复折叠,平复,循环这个过程,仿佛陷入了某种模因。普罗丢瑟躲进控制室,一个人弹电视乐队的曲子,在制作人叫他过来干活前他就这般解闷。3XzJo1

  浅仓透只问了几个关于歌怎么唱的问题。3XzJo1

  *3XzJo1

  过于碎片化的生活。还要应付两波人,常有头脑转不过来弯的情况。普罗丢瑟郁闷的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默默看着绯田美琴边唱边跳。3XzJo1

  从早到晚天气都非常好,他穿牛仔服外套,内搭格子衬衫,鼻梁架着副GENTLE MONSTER的太阳镜。美琴大汗淋漓,中间换了一套如中国校服般的蓝白运动服。即使每天这么高强度,她的姿态看上去仍毫无疲倦之意,如作为人类的意识像被单独拿出来,不被身体影响一样。3XzJo1

  “唱歌还习惯?毕竟和以前唱的不一样了,我写的歌蛮抽象的。”他说。3XzJo1

  美琴戴着耳机,没有听见。3XzJo1

  “社长跟我说你要换个风格,你现在这样走不长久,你也知道吧?”3XzJo1

  美琴戴着耳机,没有听见。3XzJo1

  “和日花关系还好?不求你们是无事不谈的好伙伴,但好歹多陪陪对方,培养默契...之类的。”3XzJo1

  美琴戴着耳机,没有听见。3XzJo1

  “我对你很苦恼啊,你知道吗?”他自言自语:“我也不是第一次干帮别人找风格的事了,但事后想想,那时候只是把我喜欢的要素叠加在别人身上罢了。柬埔寨有一种红宝石你懂吗?刚被挖上来的时候外表粗糙无比,跟建筑工地的废料似的,但成品漂亮的要死,简直是拿白雪公主的血凝成的,我第一次见识到的时候,激动地从手指酥麻到脚后跟,浑身打哆嗦,但能懂的把红宝石从粗糙中拯救出来的人,全世界屈指可数,技艺刁钻,失败率还高。我现在就想用对柬埔寨红宝石的办法对你,但你是不是红宝石呢?我能不能把你炼成呢?为什么我总是碰到这种事?”3XzJo1

  美琴戴着耳机,没有听见。3XzJo1

  嗯,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3XzJo1

  才怪。3XzJo1

  他把脚伸开,闭上眼睛想睡觉。3XzJo1

  “我话说到这儿了,你爱咋咋地吧。”3XzJo1

  “说了什么?”3XzJo1

  普罗丢瑟一个激灵,两腿使劲一蹬,头结结实实的和墙来了个亲密接触。3XzJo1

  “抱歉,没事吗?”美琴急忙想把普罗丢瑟扶起来。3XzJo1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他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3XzJo1

  美琴拿来卫生纸想包普罗丢瑟的头,被他推开了。3XzJo1

  “你跳完了不说一声?”3XzJo1

  “.....我这不就过来了嘛。”3XzJo1

  合着你还委屈上了是吧?3XzJo1

  算了,别跟她抬杠了。“有事要和你说,你先消停一下。”3XzJo1

  “好,可以等我先换件衣服吗?”3XzJo1

  普罗丢瑟看着她的脸,额头上的汗水不停的流,真让人担心她身体的水分会就此流干。3XzJo1

  “我说,你该不该给自己放个假?”普罗丢瑟忍不住问。3XzJo1

  “不用,我不需要休息。”3XzJo1

  美琴用了相当长的时间去冲澡,换衣服。普罗丢瑟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见美琴迟迟不过来,就去楼下自动贩卖机处买了两瓶运动饮料,回到练习室,他发现美琴正坐在他坐的椅子上闭目养神。3XzJo1

  “对不起。”她为忍不住打盹而道歉。3XzJo1

  “反正我的歌还没写完,该休息就休息,别等真要让你做事的时候你却报销了。”3XzJo1

  “我没有那么脆弱,”她摇头道,“训练不能说停下就停下,一旦松懈的话,身体要用很长时间才能再适应过来。”3XzJo1

  “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普罗丢瑟有些无奈,“我还没开始挑你毛病呢,也没说你的训练方式有问题,只想说近期又没有演出或重要的事,大可不必让身体总是处于那么紧绷的状态,适当的放松下不行吗?”3XzJo1

  “我会计划的。”她低下头,很小的声音。3XzJo1

  普罗丢瑟从用了七年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日花要求他带给美琴小姐的果盘,有哈密瓜,西瓜,苹果片和香蕉片。他把盘子放在美琴脚边,先拿起一片苹果吃了。“那小妮子让我给你带的,说如果发现我偷吃了,下次就把我做成切片给你当慰问品。”3XzJo1

  美琴的视线放在电解水水瓶和水果拼盘上,似乎在脑子里计划了糖分摄入后的营养计划,然后拿起一片香蕉吃了,她说:“请和小日花说谢谢。”3XzJo1

  “自己去说,你和她见面比我容易,记得说我一口都没吃。”3XzJo1

  水果的甜香和汗水味弥漫在练习室里,普罗丢瑟注意到她还在努力眨眼抵抗睡意,看来是真困了。3XzJo1

  “说回正题。”普罗丢瑟把饮料往她那里推了推,但她没喝。“我不知道社长有没有和你打过招呼,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得换个风格了。”3XzJo1

  她歪歪头,明显没听懂。3XzJo1

  “意思就是——我们都知道,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你的实力表现是你最大的特点,但你想没想过,单只靠这个,你是没办法走长远的?比如说吸引更多的粉丝,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普罗丢瑟这么笨拙的和一个人说话,解释,是破天荒的第一次。3XzJo1

  怎么说好呢?他还是打心底里不想和绯田美琴互动,要是让熟悉他的制作人在旁边看着,绝对会惊讶的合不拢嘴。3XzJo1

  “没有。”美琴淡定又理所当然的说。3XzJo1

  “没有啊……”3XzJo1

  “那你如何看待你和日花的歌?作为SHHis的第一首歌?”3XzJo1

  “我觉得很好。”3XzJo1

  “很好啊…”普罗丢瑟又拿起一块哈密瓜吃了,“看着你不怎么喜欢的样子。”3XzJo1

  美琴摇头,脸上可算有点惊讶的神情了:“为什么会这么想?”3XzJo1

  “没什么…总之,我的计划是我们就按目前这个方向走下去,你没意见吧?”3XzJo1

  美琴再次摇头。3XzJo1

  “如果你支持这条道路的话,唱歌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感情和沉浸感?虽然咱们的专辑要开始录制了……现在和你说…..也来得及。”3XzJo1

  “我明白了。”3XzJo1

  明白什么了?普罗丢瑟在心里嘀咕,然后说什么?没话说了好吧,直接给社长讲她脑干缺失,听不懂人话就行了。我已经很努力了,放弃放弃。3XzJo1

  中午要带SHHis去录制广播节目,日花和美琴与电台主持对了很长时间的稿。美琴一边看,一边揉着发涩的眼睛。普罗丢瑟戴着的耳机没放任何音乐,纯粹是不想被人搭话的伪装,他视而不见又目不转睛的看着绯田美琴稿纸上的手指。3XzJo1

  在这里,形势发生了逆转,总在练习室和舞台上苦苦追寻美琴的日花,在这个场合如鱼得水,她和主持人一来一往,对着录制时要用上的笑话和梗,常常把主持人逗得哈哈大笑,相比之下,美琴如同一个背景装饰。你不碰她一下,她就不会说话,不会互动,除了存在外什么都做不到(有点夸张了),要不是日花和主持没忘了提她一嘴,这场广播就是日花和主持人的二人转。3XzJo1

  回程的车上,车载音响在放山羊皮的《Pantomime Horse》。3XzJo1

  “这首歌,是你在我们休息,自己弹吉他的时候弹的吧?”日花问。3XzJo1

  “怎么,想唱这种的歌?志向不小啊你,这还是我的奋斗目标。”3XzJo1

  “具体而复杂的事还是交给能干的去干吧,真辛苦啊~”日花撒娇而皎洁的说。3XzJo1

  “明天我就把我的活都推给你干,让你去和合作方谈钱去吧。”3XzJo1

  “好,到时候把你100日元卖掉!”3XzJo1

  “牛逼。”3XzJo1

  两人下午在练习室操练了一番,到了晚上,普罗丢瑟收到日花的消息,说她要回家做饭,他一如既往的来练习室接绯田美琴。3XzJo1

  “你家人对你当偶像是什么态度?”他问道,“很支持你吗?”3XzJo1

  “嗯。”美琴说,“我其实很少回家,就连新年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练习室里。”3XzJo1

  “废寝忘食啊你。”3XzJo1

  “我总会回去的,但可以的话,我想以我想要的方式回去,如果我离开时是什么样子,回来时还是什么样子,我恐怕不会接受。”3XzJo1

  “还想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佩服。话说啊,”普罗丢瑟顿了顿,“日花的启蒙是八云菜实,你的出发点是什么?”3XzJo1

  美琴想了下,“其实我最早是想成为歌手的,毕竟我也喜欢创作歌曲,但教我唱歌的老师说,我跳舞也有才能,所以我才走上偶像这条路。”3XzJo1

  “算是转行啊。”3XzJo1

  话题结束,普罗丢瑟脑子里能谈的话题只剩下准备向社长告负的转型。3XzJo1

  “讲讲我自己。”他开口,“你该听制作人说过,我和他从高中时期组了乐队,开始写歌,那时候我们和所有初学者一样,搞出来的东西全是在模仿我们喜欢的歌曲和人,没办法,当时还搞不出名堂嘛,就跟我给你们写的第一首歌一样,制作人应该没听出来我是从金发女郎和ABBA里‘抄袭’的。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我发现我们不能在模仿别人的路上走了,因为走到头了,写的歌同质化了,听来听去都是一个套路,吸引不来新听众,事业到了瓶颈,如果不换一条路的话,那我迟早要卡死,我是有野心的,上大学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去了个新环境,没什么契机比这个更合适去改变了。”3XzJo1

  美琴歪着头看着普罗丢瑟说话,很认真的在听着。3XzJo1

  普罗丢瑟索性拉过一把椅子,面对面坐下。3XzJo1

  “你不知道那时候有多难,什么风格都玩过了,我甚至开始模仿一些舞台喜剧和演出效果,在舞台上发疯,和观众讲笑话,还想学摔吉他呢,但看了看价钱舍不得,听上去挺蠢的是吧?可不管怎样,还是要迈过这道坎,我不想只在一个小环境里自娱自乐,这太没劲了,对我来说这也是失败,半死不活的失败,你要是‘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啊’那当我没说,但我不服,费了这么大一顿时间和精力结果什么都没得到,最后灰溜溜的回到舒适区,想想就想死,你懂我在说什么吗?”3XzJo1

  “我明白。”美琴说,“要找属于自己的道路,和小日花一样呢。”3XzJo1

  “很好,我们终于聊进去了。”普罗丢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前后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钻研出了一套我玩得开的路子,成果喜人啊,我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那段日子创作简直手到擒来,每每都会让人对我顶礼膜拜,就是这样。”3XzJo1

  “真棒啊。”她说,“然后呢?”3XzJo1

  普罗丢瑟耸耸肩。3XzJo1

  “问制作人去,我要讲的就是这些。”普罗丢瑟咳了两下。3XzJo1

  “不过,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美琴不好意思的说。3XzJo1

  “两个目的,一个是我姑且认为我们的关系可以信任到讲这些过去了,二是,美琴,你很像以前的我,在一条路上已经走到死了。”3XzJo1

  “你的意思是我也需要转型吗?”3XzJo1

  “不是转型。”普罗丢瑟说,“是换一种表现形式,你有一个很好的优势,你的基础功很扎实,这代表只要你想,你可以轻松驾驭好任何舞步和节奏,你会的很多,不会因为过往的既定风格而造成类似肌肉记忆那样的阻碍。”3XzJo1

  美琴低垂视线,目光从自己的鞋到普罗丢瑟的之间来回游移,寻找什么似的。她额前细密的汗珠还没有全干,仍在灯光下发出细微的光。3XzJo1

  “是我跳的不够好,唱不出该有的感觉吗?”她问。3XzJo1

  普罗丢瑟组织了下语言:“有点,但不至于一文不值,和日花比,她很害怕失去现在的偶像生活,所以你光看就知道这孩子着急的很,唱歌跟唱错一句我会吃了她似的,尽管我不喜欢这种风格,但这大概就是她在舞台上的‘感情色彩’吧,她唱的歌里是有东西的,而我能理解她,你能理解她害怕失败的心情吗?”3XzJo1

  “能理解。”她说。3XzJo1

  “就是这么回事。”普罗丢瑟说,“你的话,我就没有从你的舞蹈和歌声里感受到什么,如果我不知道,我在创作和你相匹配的歌这方面就有点难办。”3XzJo1

  美琴抬起头,眼神带着真实的困惑。“我不理解。”3XzJo1

  “不理解哪里?”3XzJo1

  “感觉不到感情这点,我有点听不懂。”她说。3XzJo1

  “啊这......”3XzJo1

  然后两人沉默了二分钟左右,普罗丢瑟望向镜子里同样望着自己的自己。3XzJo1

  “从来没有人和你说过这种话吧?”普罗丢瑟盯着她,“当面指出你的缺点,点名你的不足之处。”3XzJo1

  “在之前的事务所…训练老师说过其他孩子的表演很感人。”美琴的声音已经声若蚊蝇。3XzJo1

  普罗丢瑟摇摇头,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这不就是在说,你的表演感动不了人吗?”3XzJo1

  “那我…该怎么做?是我的练习还不够努力吗?还是练习方式不对?我不明白......”3XzJo1

  “咱先把偶像的理念先搞懂,感动人心的法子多了去了,你想在什么意义上感动人心?是快乐?悲伤?共鸣?还是力量感?”3XzJo1

  美琴没有说话,普罗丢瑟也不想再问了,他真累了,他看出来了,不是美琴不理解他的意思,是她不想承认。3XzJo1

  她的蓄意沉默让他束手无策,让他无奈,让他恐惧,让他愤怒。3XzJo1

  她完美践行了普罗丢瑟和制作人总结的人生道理第四条:当有人问起那些绝对会给你惹麻烦的问题时,比如政治,评价类的问题,不要理会,不要给他一点注意力,经验表明,沉默最令人心里发毛。3XzJo1

  关于这个话题的最后一句话,是普罗丢瑟给美琴叫了一辆出租车后说的,他说临时要去别的地方,不能开车送她回去了。于是她坐到出租车后座,普罗丢瑟让她摇下车窗,恼怒在一瞬间冲的他眼前一黑:3XzJo1

  “我们拖延的时间太长了,我干脆把话说开了:你的演出毫无灵魂可言,我虽然不信演出的灵魂啊,神韵啊什么玩意,这不就是评论家和粉丝添彩的鬼话?但我看完你跳舞,我就跟看了个人跳舞一样,我找个专门能跳舞的机械人跳的都和你差不多,这就是你的演出,空洞,看习惯以后竟然还有点无聊,只有靠什么衬托,才能凸显出一些有的没的出来。你想感动别人,但你连最基本的感情传递都做不到!你已经在舞台上跳了10年了,这期间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唯一干的就是把自己的身体搞的颠三倒四,比起偶像,我推荐你去当练习老师或者模特,不对,这些你也未必干的好,总之,晚安。”3XzJo1

  他语速飞快,字字砸了过去。此话题就此结束,普罗丢瑟转头就走,他可不敢保证美琴会不会爆发然后给他来一拳,于是他开车回家,利利索索的洗完澡后喝酒睡觉。3XzJo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