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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制版)

  乌拉拉篇的时间线大约在【备前锦传-皋月篇】的十四年之后(1997年春-1999年秋季前)。3XzJpZ

  锦在离开赛场后接受了胜勇的指导,与他人协助培养了日本帝王,随后在南坂的老人星队中(优秀素质和双涡轮生涯初期)当助理积累经验,之后从学生会副会长一职退位,成为了特雷森的职工(对应阵营中驯马师以外的的厩舍staff的职责,如负责追切训练和短期训练的驯马助手)。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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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次“亮相赛”。特雷森学园的看台上疏疏落落坐着一些拖累那,他们的目光如同探针般扫视着赛道。还未签约的年轻马娘们在此展示自己,用蹄铁在地面上敲出的声音在略显空荡的看台间回荡,像叩击一扇尚未开启的门。3XzJpZ

  这一场比赛中,第一名到达终点的提示声音似乎冲散了一丝烟尘。3XzJpZ

  而在直道的另一侧,一个粉色的身影还在跌跌撞撞地追赶着空气。几秒后,那位马娘压着跑乱了的呼吸节奏,有些滑稽地在空荡荡的终点线后朝观众席的零星人群挥了挥手——没有沮丧,反倒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3XzJpZ

  备前锦没有立刻离席,她轻轻摩挲着膝上的记录板,目光落在末尾处的名字上,指尖多了一丝力道。3XzJpZ

  “春乌拉拉。。。”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蹙起一道细微的折痕:“底子差成这样,她当初是怎么通过入学考核的?”3XzJpZ

  锦身边的合作者,拥有带队资质的拖累那丸山松藤塚闻言侧过头。这个身材微壮的中年男人手里转着一支廉价的圆珠笔,脸上时常挂着某种介于客套与嘲讽之间的笑容。3XzJpZ

  “或许。。。是某位高层的特招?”丸山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视线没怎么在赛道上停留。“体测之外的‘特殊才能’加分嘛,这种事儿在特雷森,总有些灰色的弹性空间。”3XzJpZ

  “弹性?就算体测之外有加分项,我也难以想象是怎样的加分条例,能容忍其实力与基准线之间如此巨大的鸿沟。”锦转过脸,午后阳光在她耳边的饰品上折射出一道冷冽寒光。3XzJpZ

  “若真如你所说,我只会感到遗憾——不是对那孩子,而是对制度。”锦的指尖在记录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入学考核制度的公信力一旦出现裂痕,我们要用多少‘特例’才能填补?”3XzJpZ

  丸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带着错位感的笑话,转笔的手指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暗淡的细痕。“嘿嘿,备前卿还是这么上纲上线。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又有哪个‘生个草包还当宝贝养’的笨蛋家长走后门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3XzJpZ

  “再不济,就是那位‘思路清奇’的矬子理事长又突发奇想了吧?呵~”丸山戏谑了一句,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笑。3XzJpZ

  “这不好笑,丸山桑。”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啪地一声合上记录板,指着公示栏的方向:“无论是新生入学还是地方转籍,结果都必须公示于众。如果无法用正当理由向所有人解释‘为何是她’,那就代表招生办的审查机制被‘异常因素’击穿了——这对努力在中央站稳脚跟的你、对将多年岁月献给这座学园的我来说,都不是能一笑了之的谈资。”3XzJpZ

  丸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锦:“所以?备前卿打算亲自出手,把那个粉毛吊车尾‘请’出特雷森吗?”3XzJpZ

  “这倒不必。”锦重新望向空荡的赛道,那里工作人员正在平整场地。风掠过看台,微微撩起她额角一缕略微失去光泽的栗色发丝。3XzJpZ

  “特雷森的赛道,不会偏袒谁;能站稳脚跟的,从来都是凭自己跑出来的——风一吹,该走的也强留不住。”3XzJpZ

  青森出身的锦原本下意识地想用“扬动的筛盘自会区分麦粒与麸皮”来比喻。在说完这一句略带停顿的话语后,她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职场式的平淡:“比起这个,这次亮相赛上,有入你眼的种子吗?”3XzJpZ

  丸山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若有合眼的璞玉,我现在早该在下面递名片、嘘寒问暖了,哪还有闲心陪您在这儿聊什么制度漏洞。”3XzJpZ

  “守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眼光也别总盯着高处的枝头。”锦淡淡地说道,随后开始整理随身物品。3XzJpZ

  “备前卿,”丸山坐直身体,语气多了几分辩白:“对大多数训练员而言,把跑不赢出道战的马娘培养到能踏进OP赛事的门槛,以及带领有一定资质的优骏去触摸GI荣光——两者同样艰难。”3XzJpZ

  “但特雷森、媒体、赞助商、还有那些观众。。。”他指了指远处喧闹的出口方向,“他们回报后者的热情,远高于前者。既然这是行业现状,那么在签约时就把‘回报率’考虑进去,不该被指责为追名逐利吧?”3XzJpZ

  丸山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毕竟大家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而且拖累那的才能也需要担当亮眼的成绩作为背书。)”3XzJpZ

  锦整理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目光垂落,扫了一眼自己不再年轻且缺乏保养的手。看台上方的云缓慢移动,在她脸上投下片刻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3XzJpZ

  “丸山桑,”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渐起的风声:“我并不想用个人的道德尺规,去丈量所有训练员的选择。”3XzJpZ

  (毕竟,试图凭一腔热血抬高特雷森的职员品德标准,如同想用双手扼住河流一般徒劳。)这样的想法混杂着往事的碎片,如同流星般掠过锦的脑海。3XzJpZ

  此时,看台巨大的阴影正随着日落缓慢推移,将两人一前一后地笼罩在内。这种突如其来的阴冷让话题的温度也降了几分。3XzJpZ

  “我倾向于帮助那些在条件赛门槛边缘挣扎的孩子,这只是我的路。我尊重你的选择,也请你理解——”锦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丸山脸上,“中央的其他训练员可以不效仿我的做法,正如我不愿苟同某些纯粹以‘投资回报’为出发点的筛选。我们各有各的河要渡,但承载我们所有人航迹的,是同一片水域。”3XzJpZ

  说完,她沿着看台阶梯缓步而下。3XzJpZ

  丸山听懂了锦的态度和隐喻,嘴角抿起的弧度平整了些许。他瞥了一眼这位栗毛马娘尚显健硕的背影,也收拾了一下手头的东西,朝着出口走去。3XzJpZ

  几张被遗弃的宣传单被风卷起,在空荡荡的座椅间打着旋,最后再次落回冰冷的地面上。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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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看台底部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柱子。3XzJpZ

  蹄铁叩击地面的余响已经平息,人群的喧嚣从出口方向涌来,又逐渐散去,宣传单被风吹动的细碎声响不再被掩盖。3XzJpZ

  最后,只剩下风吹过空旷看台的呜咽,以及自己胸腔里过于清晰的心跳。3XzJpZ

  不对,不仅仅是心跳,是更深层的东西,在她体内蠢动。3XzJpZ

  当那个叫乌拉拉的马娘拖着小小的、似乎永远也快不起来的步伐,最后一个挣扎过终点线时,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便如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悄然攀爬上来。不是关于姿态或技巧,而是一种令人悸动的“气味”。3XzJpZ

  锦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压下心底莫名的波动,随后闭上眼,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3XzJpZ

  喉间隐约泛起铁锈的腥涩,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味道,是烙印在灵魂感知里的异样标记。3XzJpZ

  她在白兴神社那株承载祈愿的神木附近闻到过;在长燕跑完天鹅s后在拼命恢复竞走能力时闻到过;在与准岳父NeverBeat和金椹婆婆的子嗣进行家庭聚餐时闻到过。。。那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与虚妄甜腻的、“改写业果”的臭味。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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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被强行拧动的声音,是因果丝线被非自然之力拨动的震颤。3XzJpZ

  三女神的神像,面容慈悲却眸光疏冷,而身为人偶的马娘在神意的丝线下跳着身不由己檀达婆舞。无数马娘的身影被厚薄不均的星光拂过,有的沐浴荣光,有的永陷尘埃。3XzJpZ

  1984年的那个夏天,北舞老爷子嘶哑的谶语犹在耳边,带着穿透岁月的尖锐:“看清了吗,明斯基的遗孤?所谓‘女神’,亦不过是以与凡人一样,甚至更为任性的私心,滥用着‘神’的权柄。她们的‘偏爱’,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这样的存在,还收不得我们的信仰。”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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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此薄彼,命运做媒,招来令另一世的灵魂再撒一把灰—3XzJpZ

  一个似乎不该出现在中央的赛马娘,一个连基础都摇摇欲坠的个体,凭什么周身能环绕着如此明显的、“被选择”的模因涟漪?又是一场女神心血来潮的牵丝戏吗?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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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猛地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腾的负面情绪和体内的躁动被暂时压下。大只栗毛仔的眼中已重新凝聚起刀刃般的清明。3XzJpZ

  “(我要修正的,是‘身不配位’,而不是事先武断地判定一个生命凭自身意志和言行抗争的可能性。)”3XzJpZ

  她的目光穿过阴影,似乎能再次看到赛道上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笨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3XzJpZ

  “(如果她能证明自己属于这里,能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那么‘不适格者被强行推上舞台’的前提自然瓦解。届时,何须‘修正’?)”3XzJpZ

  更重要的是。。。3XzJpZ

  锦缓缓挺直了脊背,离开了倚靠的柱子。阳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中复杂深邃的思量,将她一半的脸庞映得金黄,另一半则留在阴影中。3XzJpZ

  “(在这场她自己发起的奔跑中,我的角色是什么?是冷眼旁观,下场助力还是阻挠?)”3XzJpZ

  锦的嘴角轻微向下一撇,那并非不满,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意。3XzJpZ

  “这选择本身,也映照着我自己的态度和业果。”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