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扫星”队舍，锦刚刚结束了对四位担当下一阶段训练的要点简述。马娘们点头应下，带着各自的任务向阳光充沛的训练场走去。3XzJpB
就在蹄铁敲击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之后，另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晃了进来。丸山披着一件略显随意的外套，头发似乎新梳过，却仍有一两缕不听话地耷拉着。3XzJpB
丸山走到她侧后方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小玩意在手里把玩。3XzJpB
“按我之前定下的日程，”他语气轻松，带着点不以为意，“现在本就是她们自主训练的时段。我不过是来看一眼，确保没出岔子而已。”3XzJpB
廉价沐浴露与樟脑丸的甜腻下，隔夜烟酒的酸涩仍丝丝渗出。3XzJpB
锦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丸山脸上，如同无形的探针。3XzJpB
丸山似乎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审视，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未变，只是摊了摊手，解释道：“昨晚吃了些不大好消化的东西，肠胃有些闹腾，今早就起晚了些。”随后他话锋一转：“说起来，看到备前卿对我的担当们这么上心，我还是很感动的。3XzJpB
“我想提醒你，”锦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却更清晰，“在今天之前，你已经出现过无伤大雅的疏漏了。”3XzJpB
丸山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但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声干咳：“吭嗯，那些尚可被原谅的小问题，我都记着呢。”他顿了顿，抬眼迎上锦的目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还记得，备前卿曾向大拓太阳神的‘姐姐’做出承诺——若我作为训练员行差踏错，你会四次施以援手。”3XzJpB
“不过，丸山桑，”栗毛马娘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若有人因为知道自己有四次被捞起的机会，就肆无忌惮，非要三次在酒色财气的泥潭边缘涉险，那么这份承诺岂不是从护身符变成了催命的谶语？”3XzJpB
丸山嘴角抽动了一下，换上了一副坦然的表情：“我承认，我好杯中物，也喜欢牌桌上那点刺激，但那都是工作之外的私人爱好，我拎得清轻重。”3XzJpB
随后他语调微扬：“备前卿，我可曾因醉酒而误事，耽误了担当们的训练？可曾因为赌博而吝惜本该花在马娘身上的训练经费？”3XzJpB
“比起单纯的酒瘾，”锦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切开他表面的坦然，“我更担忧的是赌瘾。它会像木头中的白蚁，潜移默化地蛀空你的心智，让你在需要冷静的关键时刻，被‘下一把翻盘’的妄念蒙蔽心智。3XzJpB
锦上前半步：“当你在牌桌上习惯了瞬间的大起大落之后，你还能耐得住性子去等待担当们那漫长的成长周期吗？你还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止损’这种冷静判断吗？”3XzJpB
丸山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又像是宣言：“如果神明给了我这颗需要刺激才能鲜活搏动的心脏，那我遵从本能去寻求刺激，又有什么错？”3XzJpB
“寻求刺激的途径很多，”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理性，“赌博的成瘾机制会让大脑对正常刺激的反应钝化，赌博提供的刺激会让人无法再安心于日常耕耘所带来的、缓慢而坚实的成就感——这不是偏见，而是科学。”3XzJpB
“那么，备前卿可知赌博的益处？”丸山语调升高了些，眼中掠过一道光——那光里淬着自负，也淬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暗。“那是在极短时间内对人性的终极试炼。它能训练你对运势流转的直觉，对风险概率的敏锐判断，以及对即时诱惑的抗拒力。”3XzJpB
“——当然，也可能包括沉溺其中的弊端。”面对锦的视线，丸山最后的补充有些含糊。3XzJpB
“想要练习感知马娘呼吸的节奏，没必要去读牌桌上的空气。此外，任何规则模糊、风险失控的‘游戏’，最终导向的，多是悲剧。”锦的神态像看着一个正在燃烧的纸人。3XzJpB
“规则模糊、风险失控么，”丸山像是抓住了抖包袱的机会，微微扬起下巴，“说到这个，人生不也是一场‘规则和风险不甚明朗’的游戏吗？赌博也好，赛跑也好，甚至选择担当、制定战术。。。不都是在信息不全时把控手中的筹码，然后等待结果吗？”3XzJpB
“一把梭哈下去，在掀盖之前，没人知道运势最终会倒向哪一面——这便是乐趣所在。”3XzJpB
“这算是乐趣吗？”锦轻声反问，不是质疑，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悲悯。3XzJpB
“当然算乐趣！”丸山似乎想证明什么，他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拇指摩挲硬币边缘，喉间发出极轻的吞咽声，随即手指用力一弹。硬币在空中急速旋转，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看准轨迹，右手如捕食般骤然探出，一把将半空中的硬币攥住。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紧握的拳头伸到锦的眼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3XzJpB
“因为有一半的几率——”他盯着锦的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亢奋、挑衅和轻微癫狂的笑容。3XzJpB
锦盯着眼前硬币：朝上的那一面刻着发行年代的字样——是反面。3XzJpB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丸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眼中闪过的一丝错愕随即被尴尬取代。3XzJpB
攥过硬币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金属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变得有些灼人。3XzJpB
锦的目光从硬币上缓缓移开，重新落在丸山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更多的责备。3XzJpB
栗毛马娘没有说话，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清晰地映出了丸山此刻那一闪而逝的错愕和尴尬，以及更深层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某种东西。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