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斯托不知道最后螺丝咕姆和真理医生的联手是怎么回事，总之这位智械绅士是这样说的——在真理医生的协助下，他们挫败了冥火大公的阴谋，螺丝咕姆回收相位灵火，而真理医生则带走了冥火大公派来捣鬼的东西，一团新生的具有自我意识与相位折越能力的火焰。3XzJmQ
在真理医生离开之后没多久，黑塔就带着和公司商议好的赔偿金回来了，当然，还不止这些。3XzJmQ
“来，公司送你的礼物，这是礼物，然后这个是赔偿金。”3XzJmQ
礼物是一座钟，棕色，精致，像个小房子，正面印有星际和平公司的暗色调标识。3XzJmQ
“咕咕钟，应该是个仿制品。”，斯蕾琪卡代维利斯托将咕咕钟和那张信用卡拿了起来，拿到手上之后她点了点头，“非常精美的初代仿制品，经典款式。”3XzJmQ
“这玩意儿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我个人觉得这东西是个灾难预警器，检测机制可能是命途之力的浓度和活跃性，毕竟只要有大事发生，必然会有相应的命途格外活跃。”3XzJmQ
“呵。”，黑塔只是冷笑一声，“来的路上我帮你看过了，这咕咕钟里面有个定位装置，你要是不介意公司知道你跑去哪里了，那就随身把钟带着，虽然我觉得这东西在你身边待上一段时间就自动报废了。”3XzJmQ
“有点蠢。”，维利斯托如此评价道，虽然他压根不在意，但就是因为不在意，祂才会说有点蠢。3XzJmQ
“大概是相互妥协的产物，这很正常。”，斯蕾琪卡帮忙解释道，“公司内部派系林立，像市场开拓部和战略投资部之间的那种对立已经算是各自维持理性和相对体面的对立了，其中有一些派别之间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单纯为了反对而反对，你提出的意见好与不好压根不重要，我只是想反对而已，在双方都不想让自己的利益受损时，那就只能委屈委屈别人了，比如委屈委屈毫不相干的人，冒犯冒犯毫不相干的人。”3XzJmQ
斯蕾琪卡是很懂的，因为种族关系，她常常就是那个被委屈和冒犯的对象：“所以这东西怎么办。”3XzJmQ
“你收着吧，反正我也没办法理解咕咕钟的运作原理，它很快就会报废的。”3XzJmQ
“你什么时候离开空间站。”，黑塔问起了另一件事。3XzJmQ
“就这两天，我在空间站上没什么东西。”，维利斯托想了想，“主要是解决自己在列车上住宿的问题。”3XzJmQ
黑塔没问是怎么回事，她不关心这种事：“阮-梅真的复活了一个令使，不是什么没有命途之力的冒牌货，是真真正正的令使？”3XzJmQ
“哼……我只是对帝皇战争发生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不过既然是阮-梅先做出了成果，那模拟宇宙的第一个课题就是寰宇蝗灾了。”，黑塔想了想，“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听那个星核小子说，你在看动物世界，是怎么回事？”3XzJmQ
“和那个赞达尔的思维切片有关，它搞了个模拟世界……有点像小一号且更精细化的模拟宇宙，我在用笨办法找到进去的方法。”3XzJmQ
“把整个系统的数据从头到尾看一遍？”，黑塔扯了扯嘴角，“那祝你好运。”，随后她摆了摆手，“行了，快走吧。”3XzJmQ
黑塔和维利斯托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比如维利斯托祂就打算和列车上的非法乘客来一场开诚布公的交流，毕竟该转达的话在很久之前已经拜托星转达到了，但一上列车，维利斯托依旧能看到那面镜子和镜子之中的忆者。3XzJmQ
“您好。”，这位忆者是个惯犯了，她一边摆出交流的态度，一边又动用记忆的力量妄图撬动维利斯托的大脑。3XzJmQ
“唉……”，维利斯托叹了口气，祂曾经说过祂希望事情和平解决，“我以为，我已经足够礼貌了。”3XzJmQ
维利斯托抬起手，忆者的本能在一瞬间炸响，仿佛疯狂敲动的警钟，纯忆质组成的模因生命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尚且存在物质实体的时候，随着维利斯托的手逐渐靠近，连带着黑塔人偶手臂上的球形关节都愈发清晰的当下，本该随着物质躯体一并消失的肾上腺素被泵入早已失去血液的模因躯壳。3XzJmQ
维利斯托的手按在了这位忆者的脸上，她在最后一瞬在维利斯托的伟力之下重新获取了物质实体，但又在一瞬间崩溃，扭曲，主观意识随着物质实体的消亡和一并消亡，她最珍贵的财富——记忆则化作一本书籍被维多利亚放入灰蓝色的鱼型记忆轮之中。3XzJmQ
曾经属于某位焚化工的记忆轮，现如今迎来了新的客人，一位资深忆者的全部记忆。3XzJmQ
“结束了？”，整个列车之中，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站在边上看戏的无名客。3XzJmQ
“嗯，结束了，我以为我已经很有礼貌了。”，维利斯托点了点头，从事先提醒到刚刚的尝试沟通，维利斯托自认为自己做足了一切该做的事情，但貌似这位忆者并不领情。3XzJmQ
不过，这也是成为模因生命之后大多数智慧生物的通病了，因为觉得自己不会死，所以就认为自己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就像是在玩一场会不断复活的电子游戏，他们对待宇宙和生命的态度远不如朋克洛德人。3XzJmQ3
“唔……”，星手里端着一杯颜色古怪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还嚼了嚼嘴巴里的东西，“你刚刚做了什么，那个忆者说我是赶不走她的。”3XzJmQ
“我把她从模因生命降格为物质实体，然后再将物质实体与其自主意识一并抹削，只留下她本人以及她珍藏的记忆。”，维利斯托解释了一番，“然后全都装进这件奇物里。”3XzJmQ
“那镜子怎么办。”，星指了指坐落在列车角落的破碎镜面，这面镜子的表面是破碎的，顺着裂横能看到内里不断旋转翻涌的忆质漩涡。3XzJmQ
“这镜子本质上是个漏斗。”，维利斯托解释道，他抬起手，就是那只把忆者抹掉的手，干净，白皙，人偶的球形关节清晰可见。3XzJmQ
当维利斯托的手靠近镜面，破碎的镜子奇迹般地愈合，连裂纹都看不到，随后便是对镜内世界的捏造和塑形，这一点并不困难，维利斯托成功塑造出了与黑塔休息室一模一样的空间，甚至还有两间与黑塔空间站一模一样的寝室。3XzJmQ
做完这一切，祂继续解释镜子的事情：“她没有我这样的力量，所以对于记忆的提取技巧非常巧妙，我说镜子是个漏斗，是因为它会自动吸纳和过滤列车中游离的忆质，忆者只需要将其收集起来拼接出完整的记忆，至于那些奖励，更多的是处理记忆过程中的副产品。”3XzJmQ
“哦……”，星好像听懂了，但又好像没怎么听懂，她把手上的果汁喝干净，然后吐了吐舌头，“你的动物世界看的怎么样了？”3XzJmQ
“现在是早期灵长类动物走上历史舞台的时候。”，维利斯托抽空瞥了眼翁法洛斯记忆总量的百分比，“嗯……总体进度还在百分之一卡着不动。”3XzJmQ
“哈，经典，我打游戏的时候加载太慢不是卡在百分之一，就是卡在百分之九十九，有时候我都怀疑进度压根就没动。”，星笑了起来，“那你就住在镜子里面？”，出于好奇，她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可以看到镜子里面的另外一个世界，“和黑塔空间站似的。”3XzJmQ
不过星关注的不是这件事，她想说的是另一件事：“那你要和帕姆说一声啊，关于镜子和你要住在镜子里的事情，他们不知道那个忆者的事情，车厢里无缘无故出来个镜子，没有列车长的许可，小心帕姆给你扔出车厢去。”3XzJmQ
星已经听瓦尔特提到过帕姆生气的可怕之处了，她可不想触霉头。3XzJmQ
“是这样的。”，维利斯托简单和帕姆沟通了有关镜子和住处的事情，其实帕姆是很好说话的，只要不是把列车车厢当做迫降装置或是在跃迁途中追逐打闹，帕姆观景车厢内的具体布置一般不会有什么意见。3XzJmQ
当然，这不代表这事情就和帕姆没关系了：“原来如此帕，那需不需要帕姆按时擦拭镜面，如果不打扫的话，会落灰尘的。”3XzJmQ
“我可以从空间站买一个自动清理机器人，虽然AI很智障，但我可以重编程一遍，只要不盈利而是纯自用，也不涉及侵犯知识产权的问题。”，斯蕾琪卡给出了解决方案。3XzJmQ
“哎！斯蕾琪卡小姐不是模因生命吧？要怎么住在镜子里？”，星有些奇怪。3XzJmQ
“我可以是。”，斯蕾琪卡撇了撇嘴，她不太在乎自己到底是物质世界的实体生物，还是无基础实体的模因生命，这不是她第一次抛弃自己的旧皮囊了。3XzJmQ
在于真理医生的相遇之后，斯蕾琪卡彻底明确了一件事——所谓皮囊，新皮囊也好，旧皮囊也罢，这个世界上能够透过皮囊而看到智慧生物本质变化的人终究是少数，而生物的外显性性状更像是一面镜子，只是用来对外映射出最直观的改变，她就像是那该死的名字一个，是个该死的标签。3XzJmQ1
她抛弃虫子的外表，将自己的人类性状固定成附和绝大多数人类审美观的女性模样，但当人听到斯蕾琪卡这几个字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那副旧皮囊的模样。3XzJmQ
在公司，她周围都是那种人——抱着刻板印象却自以为是能看清楚他人本质的人，但跟着维利斯托不会这样，她换了个环境，换了一种生活方式，更换了接触到的人。3XzJmQ
那些天才，无名客，不会因为听到斯蕾琪卡这几个字就自动将它们与美貌或丑陋的外表拼接起来，并联想起早就被她抛弃的旧皮囊。3XzJmQ
所以她现在只想学怎么样才能捏烟花玩，维利斯托说她要变成模因生命，那她就变成模因生命。3XzJmQ
不同环境下最大的改变就是，如果在公司，她无论她说她在不在乎，迎来的只有嘲笑和新的霸凌方式。3XzJmQ
而在维利斯托这里，天才们不会在意，无名客们抱有善意。3XzJmQ
所以她可以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比如学着如何捏烟花，来宣泄自己的原始恶意。3XzJmQ
列车的下一站是早已定好的地方——雅利洛VI号，一颗冰封星球，迄今为止最近的记录是该星球上的文明毁灭于星核爆发后吸引来的反物质兵团。3XzJmQ
维利斯托对于单个文明在一条时间线上的毁灭兴致平平，所以祂几乎没怎么在意列车组对下一站开拓的会议，只不过领航员姬子还是找上了维利斯托。3XzJmQ
“此前我和您提到过，有关列车下一站的事情需要与您进行沟通。”3XzJmQ
“啊？”，维利斯托从看着灵长类动物开始学习工具的记忆之中分出了一些注意力抬头看向姬子，“这件事……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3XzJmQ
“在我们刚刚定下行程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姬子开口解释道，“但是在我们抵达黑塔空间站之前，您在寰宇中的那些追随者，已经有人开始接触雅利洛VI号上的文明了。3XzJmQ
姬子解释了她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他们在整个漫游宇宙帮助其他文明的过程中，不定时地会向宇宙中一些中立或友好的组织公开一些情报，像是混沌医师，筑城者，巡海游侠或是其他您的追随者，星穹列车有时也在其中。”3XzJmQ
“虽然我不太确定这种情报的公开是基于什么样的选择和条件，但有一点是我正在关注的，那就是雅利洛VI号上的文明已经开始和您的那些追随者们接触了，我觉得在未来开拓的过程中，列车不可避免地会和您的这些追随者接触，而您又选择与我们同行……”3XzJmQ
“如果发生冲突，我会帮忙出面协调。”，维利斯托听懂了，而祂也给出了承诺，祂依旧是那句话，“我希望接触与交流都能维持最基本的和平。”3XzJmQ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姬子微笑着点头。3XzJmQ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