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列车抵达的时候，除了一个正在围绕着雅利洛星系中心恒星体建造的巨型构筑之外，最吸引维利斯托其实是从高空轨道俯瞰的雅利洛VI号本身，祂看到了一个几乎和帕姆模样一模一样的盆地。3XzJmh
如此特殊的外太空景观让维利斯托第一时间想起了依旧会用建筑群拼接出黑塔容颜的巨兽星云。3XzJmh
“列车过去没有帮助过当地居民吗？”，维利斯托看着帕姆询问道，帕姆也站在观景车厢的车窗前看到了这幕景观。3XzJmh
“应该是……巧合帕……”，帕姆有点心虚，原因在于它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3XzJmh
“维利斯托先生。”，姬子找了过来，“在登陆雅利洛VI号地表之前，我们和您的追随者取得了联系……”，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切好像都挺正常的，但姬子脸上却流露出的难以言喻的古怪表情，仿佛是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但道德价值观又约束了她的言语和思想。3XzJmh
“和那个围绕本地星系中央恒星的巨型构筑有关？”，维利斯托大概能猜到姬子的想法。3XzJmh
“是的……您的追随者们提出了一个……非常……”，姬子蠕动了一下嘴唇，红艳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非常大胆的想法，总之……我想您应该来看看。”3XzJmh
“好吧。”，维利斯托答应过姬子会帮忙做协调，祂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并顺手将刚刚在看《黑塔笔记》放在沙发上。3XzJmh
姬子口中的维利斯托追随者是一个穿着白色衣物，并用毫无特点的纯白色面具覆盖住自身面庞的人形生物，它通过虚拟投影来完成通讯与交流，至少维利斯托没看出它有什么性别特征。3XzJmh
“维利斯托阁下！非常荣幸。”，虽然面对面认出了维利斯托，但其貌似并非特别狂热的追随者。3XzJmh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维利斯托指的是他们具体在做些什么。3XzJmh
“我们是大约六百个系统时之前抵达雅利洛星系的，抵达这里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接收到了来自VI号星球地表的广播信号，并借此机会确定了雅利洛VI号星球表面依旧存在社会结构相对完整的幸存者文明。”，这位追随者的表述不卑不亢。3XzJmh
“不过，与当地人的沟通并不顺利，在漫长的星核灾难压力下，当地人已经自主演变出了高度集权且社会贫富差距巨大的半军事化文明，而且我们不排除星核会影响部分人的心智来抵触任何形式的帮助。”3XzJmh
说到这里，它稍微停顿了片刻：“如果维利斯托先阁下需要，我们可以将在雅利洛VI号星球表面打捞的残存忆质转送给您，其中记载了相当数量的文明历史。”3XzJmh
“根据公司的记载，雅利洛VI号与寰宇主流势力断联已经是数百个标准年之前的事情了。”，斯蕾琪卡在一旁提醒道，“这是一个文明在高压灾难下数百年挣扎的历史。”3XzJmh
“那么我想确定一点，你们应该没有与当地人发生冲突吧？”3XzJmh
“我们秉持着友好交流的原则，目前为止提供的援助也仅限于不干扰其社会结构的人道主义援助。这是来自巨兽星云的教诲，任何文明的社会演变都只能依靠其自身原动力，任何外来因素充其量只能成为催化剂。”3XzJmh
“那如果外来因素直接推动了这个……什么社会演化呢？”，偶尔，也只是偶尔，星的智商能占领高地。3XzJmh
“哦……我们有一个专有名词来形容您所描述的那种场景。”，它不卑不亢，但也对无名客的问题保持尊敬，“我们将那种情况称之为侵略。”3XzJmh
“我依旧想要秉持公平交易的原则，如果我需要这些忆质，那我需要做些什么？”，维利斯托瞄准了雅利洛VI维系至今的那些忆质，虽然有些凄凉，但实际上这些记忆的归宿与雅利洛V及其上面维系至今的文明没有任何关系。3XzJmh
在这种情况下，落后的文明只能寄希望于宇宙的怜悯，但好在，他们运气不错，维利斯托的追随者只想效仿当初巨兽星云的行为，散播知识与拯救。3XzJmh
“也许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那位追随者如此说道，“在巨兽星云模因化并沿着我等原先文明的潜意识海洋前进并留下馈赠的时候，我们的文明已经抵达了社会崩溃的边缘，星核的灾难和市场开拓部的放弃接踵而至，那是一段只有靠同类相食才能多活数个系统时的艰难时光，可以说是您的巨兽星云播撒下的那些技术让我们得以走出星球表面，逃离被星核肆虐的母星。”3XzJmh
维利斯托当然不知道这种事，但不妨碍祂安静倾听——这是尊重。3XzJmh
“我并非想强调我们的文明遭受了多少苦难来博取同情，我们不需要那样的同情，我说这些只是希望阁下与在座各位无名客相信我们的善意，我们不具备解决星核危机的能力，但我们能减缓它的影响，也希望解决它，如果维利斯托阁下希望获取那些记忆和历史，我希望诸位可以彻底解决雅利洛VI号当地的星核危机。”，说完，这位追随者的投影来到观景车厢的车窗前。3XzJmh
“诸位，请往外看，雅利洛星系的中央恒星及其周边的恒星体巨构。”，它提起那个环绕着炽热恒星的巨型构筑时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它是我们在巨兽星云技术之上自主研发出的恒星引擎，是我们这个文明能够在不借助星轨的前提下高效率前进的基石，而我们现在正在围绕着雅利洛星系搭建这套恒星引擎。”3XzJmh
“的确。”，这一刻，这个追随者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朝着家长炫耀自己最喜爱的玩具一样挺胸抬头，“我们没办法解决星核，但我们可以缓解星核在雅利洛VI号上爆发的灾难，在雅利洛VI号上剧烈的低温压制了生产力与人口的增长，而星核影响下不利于人类生存的裂隙与怪物又让当地人难以组织起足够战线来抵御灾难，我们目的就是打破这个恶性循环，我们打算加热整个星系。”3XzJmh
维利斯托挑了挑眉头，祂看了眼姬子，后者微微颔首：“我们已经翻阅过智库内的相关信息了，这个方案……很大胆。”3XzJmh
“是的，它非常粗糙，在开拓者与维利斯托阁下抵达之前，它是我们在迫不得已的最坏情况下的终极目标。”，追随者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这肯定会对整个星系造成不可逆的可怕影响，而是否会刺激星核爆发出新的灾难也不得而知。”3XzJmh
“这和我获取雅利洛VI号上的文明记忆的代价有关？”3XzJmh
“是的，我们希望您可以解决雅利洛VI号上的星核灾难，无论您使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借助了什么样的助力，我们只看结局，也只希望看到雅利洛VI号上的文明可以得到一个良好的未来，只要做到这一点，我们所保留的那些记忆就全归您所用。”3XzJmh
“但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我可以直接出手抢夺，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3XzJmh
“是的，我无法阻止你，但我的文明在送我来拜访时的警报没有响起，您并未入侵我的大脑。”3XzJmh
“当然，你代表一整个文明，我给予其最基本的尊重。”，维利斯托陷入思索，“我想知道，如果我出手抢夺，你们会做什么？”3XzJmh
“我们依旧会传播你的名。”，维利斯托的任何回答貌似都在这位追随者文明代表的预案之中，“但那会是彻头彻尾的恶名。”3XzJmh
“哈？”，斯蕾琪卡险些笑出了声，“维利斯托，它威胁你？”3XzJmh
但维利斯托只是露出一个笑容：“其实，当初巨兽星云的行为虽然是我的意志，但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好事？坏事？这会激起贪婪和窥伺，亦或者会像现在一样？我不是万能的，也算不上聪慧……”3XzJmh
“不过我想，即使你这样威胁我，我也很难发怒，这样的景象与立场比我所预想过的那些场景好上过千百倍，我想这是你代无法正常发声的雅利洛VI号所提出的交易？”3XzJmh
那位追随者代表只是低下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歉意。3XzJmh
“我的确很想要这份记忆……但不如这样吧……”，维利斯托思索了片刻，“雅利洛VI号本身不具备提取高质量忆质来存储文明记忆的能力，在解决星核危机之后，你们将这份记忆交还给雅利洛VI号，再由我来与雅利洛VI号上的原住民交流来获取这份文明记忆。”3XzJmh
那位追随者的代表抬起了头：“恕我直言，当地人极有可能将其当做不属于自己的虚空筹码。”，他们会提供帮助，甚至是无偿的帮助，但也不意味他们能够容忍好人被枪指着。3XzJmh
“你认为我有辨明是非曲直的能力吗？”，维利斯托只是反问道。3XzJmh
“那你认为，我有维护自身正义的力量吗？”，这个疑问，直接解答了这位代表的疑惑。3XzJmh
“是的，毫无疑问，您有这份力量。”，它犹豫片刻，“既然如此，我们的交易便这样施行，恒星引擎的加热计划依旧会是备选方案之一，我们并不介意诸位将其用作与当地人交流时的筹码。”3XzJmh
“不……”，此刻，它貌似变得有些激动，“应该是我们感谢您……”，它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非常感谢您并非十恶不赦之恶人，您刚刚说，现在发生的一切比您的预想好上千百倍，我们也要这样说，现今发生的一切比我们的预想也要好上千百倍。”3XzJmh
“刚刚的交流，我已经将其以直播的形式分享给了所有能够与我们建立联系的追随者文明，作为文明群体塑造的集体化主流蜂巢意识载体，我已经能够感受到与我相连的兄弟文明们所传递而来的喜悦。”3XzJmh
“额……后面那句直播我听懂了，但是中间那个集体化主流蜂巢意识是……什么东西？”，星秉持着不懂就要问的原则发出了疑问，而实际上其他无名客已经被现场直播这种事给吓到了，如果维利斯托不如人意，祂大概会促成一场在祂的追随者文明之间产生的难以言喻之分裂与混战。3XzJmh
“这个是黑塔的发明，她有段时间是巨兽星云的首席执政官兼女皇，她发明了这个技术来确保不同的人群和集体之间能够像蜂巢意志一样相互理解，在维持团结与高效的同时，又能够保全集体之下个人的意志自由与创造力。”3XzJmh
“啊？”，在维持蜂巢意识高效统一的前提下保全个人的自由和独立，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但如果是天才……好像又不是不能理解。3XzJmh
“是的，我们非常尊敬和爱戴黑塔女士！”，主要的交流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这位蜂巢意识载体好像开始暴露本性了，“我的言行举止是所有参与该系统的每一个独立意识的集合体，诸位可以理解为由无数个微缩面相拼接出的一张脸谱，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我这个文明所有人的思想。”3XzJmh
“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美貌无双！”，这是许多个文明世界蜂巢意识聚合体的呐喊，很有精神。3XzJmh2
“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具体的交易在我们解决星核问题之后，让雅利洛人也参与进商谈。”3XzJmh
“嗯，就这样。”，这位意识载体看了一眼维利斯托，考虑到现场直播，它还是有些拘谨的，这代表大部分人还没有心大到在大厅广众之下表露心声，“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了，雅利洛VI号上的星核灾难就拜托维利斯托阁下与诸位无名客了。”3XzJmh
瓦尔特扶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眼镜，松开手杖的时候，发现手心全是冷汗，他默默扯了扯嘴角，在心中感慨了一番自己的年龄，放在更以前，就算是给数个文明的观众当众直播关键时刻的抉择，他大概汗都带不掉一滴的。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