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或许有选择的余地
紫原端着团子碟子转身，看见她站在那排铜钱前，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桌上那些背面朝上的铜币3XzJpG
布都终于抬起头，淡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块冰冷的玉石3XzJpG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凶兆，不是血光之灾，不是生死大劫，而是...”3XzJpG
“...变动，巨大的，无法逆转的，不知好坏的变动”3XzJpG
紫原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颗团子，却没有吃，只是捏在指尖转动3XzJpG
她的动作很慢，一枚一枚拾起，每一枚都仔细擦拭，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法器3XzJpG
“龙神是起点，也是终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也是...潜在的毁灭者”3XzJpG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时才有的、特殊的韵律3XzJpG
“不是八云紫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也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秘境，它是被‘创造’出来的，用巨大的力量，从现实的缝隙中，硬生生开辟出来的一片天地”3XzJpG
铜钱在她手中微微发亮，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淡青色的微光3XzJpG
那种压迫感，那种近乎神圣的威严，确实不像普通的生物3XzJpG
“为了容纳那些在现实世界无法生存的存在，妖怪、神灵、还有各种超乎常理的东西，龙神给了它们一个家，一个可以自由存在、不必隐藏自己的地方”3XzJpG
“有结界，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除非符合特定条件，这是保护，也是限制，龙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也制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而规则的第一条就是：不得逾越界限”3XzJpG
他想起灵梦说的“换网”，想起最近结界的波动，想起那些从“网眼”漏进来的、不属于幻想乡的东西3XzJpG
画中的龙隐在云层后，只露出一只爪子，但那种存在感却压得人喘不过气3XzJpG
“创造幻想乡消耗了太多力量，龙神陷入了长眠，但沉睡不是死亡，总有一天会醒来，而当祂醒来时”3XzJpG
当创造者醒来，发现自己的造物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设想，会发生什么？3XzJpG
当制定规则的存在，决定修改甚至废除规则，会发生什么？3XzJpG
窗外的雪似乎又大了些，风卷着雪花拍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3XzJpG
红豆馅已经有些干了，但甜味还在，混着糯米的外皮，在口中慢慢化开3XzJpG
“也是预言，清醒的、全盛时期的龙神，祂把那个瞬间画了下来，把龙神的存在感封存在了画里，所以当你展开它时，你会感觉到那种压迫，那种威严，那不是画的技巧，是真实的残留”3XzJpG
“龙神的力量也分阴阳，你体内的平衡，触动了画里的共鸣，所以它展开了，所以它让你看到了”3XzJpG
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那种仿佛站在万丈深渊边缘的恐惧3XzJpG
现在想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渺小的生物面对至高存在时，本能的敬畏3XzJpG
“他们只会看到一幅普通的云龙图。只有贯通阴阳神道的人，比如你，比如灵梦，才能看到真实”3XzJpG
“换句话说，要是换前几天的你来，你看到的就是一副普通的画了”3XzJpG
“你继承了祭剑首座，接下了阴剑的血咒；你又解开了阳剑的卷轴，接下了阳剑的烙印。阴阳双印在你体内达成平衡，这种平衡吸引了龙神的注意”3XzJpG
“不是你会死，不是我会死，而是变动要开始了。比预计的早，比预计的快，我们还没准备好，但时间不等我们”3XzJpG
“我在想能不能听点我不知道的事情，确实帮了大忙”3XzJpG
紫原看着她，布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3XzJpG
布都的指尖顿住了，她抬起眼，看向紫原，许久，缓缓点头3XzJpG
“我怕，怕准备不够，怕牺牲太大，怕最后保不住该保住的东西”3XzJpG
“我为了跟上太子大人飞升的脚步，舍弃了所有的一切...”3XzJpG
“要说后悔的话——我想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成不了真仙吧”3XzJpG
“有关你的黑历史我就不问了，所以还是活在当下吧”3XzJpG
“所以我才这么慌张，比如神社，比如红魔馆，比如人里，比如所有在这里生活的人——和不是人的东西”3XzJpG
紫原没说话，他拿起第二颗团子，咬了一口，这次红豆馅没那么干了，甜味恰到好处3XzJpG
“所以我不会死，你也不会，灵梦、魔理沙、腾蛇、露米娅大家都不会”3XzJpG
不是平时那种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无奈和释然的笑容3XzJpG
“龙神要醒，结界要换，变动要来，这些都不是我们能阻止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准备，然后面对”3XzJpG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雪还在下，庭院里的枯柿树已经完全被雪覆盖，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3XzJpG
布都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雪3XzJpG
“神社是大结界的重要节点之一，也是灵力的汇聚点，如果变动开始，这里会是最早受影响的地方之一”3XzJpG
“变动期间，很多平时隐藏的东西会浮现出来，很多平时安稳的人会变得不安，你需要分辨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哪些是需要保护的人”3XzJpG
布都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锦囊，递给紫原3XzJpG
“第三，如果有一天，你感觉体内的阴阳双印开始失控用这个”3XzJpG
“我升仙后溢出的灵气，用各种草药烧成的灰存了下来”3XzJpG
“虽然是尸解仙，但成仙是引发的异像也不是我能吸收完的，不浪费的话就收集起来了”3XzJpG
“最后的手段，如果平衡被打破，如果其中一种力量开始压倒另一种，就用它，它会暂时封印其中一种力量，让你恢复平衡”3XzJpG
“三天之后，封印会自动解除，而到那时你必须做出选择”3XzJpG
“这是规则，阴阳可以共存，但不能永远失衡，如果失衡超过临界点，要么你被两种力量撕碎，要么你放弃其中一种”3XzJpG
“神子说，这是龙神定下的法则，创造幻想乡时，龙神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平衡还是偏倚，祂选择了平衡，所以幻想乡才能存在，而你现在站在同样的岔路口”3XzJpG
连炭火的噼啪声都消失了，水壶也不再鸣响，一切都静止了3XzJpG
布都看向天空。云层正在散开，露出后面深蓝色的、近乎黑色的夜空3XzJpG
不是云，不是鸟，而是一道淡淡的、银白色的轨迹，从东向西，缓慢划过天际3XzJpG
不，不是龙，是力量的轨迹，是规则的显化，是这个世界底层代码的波动3Xz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