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澄真由美顾不了太多,她冲了过去,然后半跪在金城玄一郎身边,试图按住金城玄一郎胸口上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温热的液体从她指缝间汩汩涌出,带着生命迅速流逝的温度。3XzJpj
另一只手快速且用力地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试图做成临时绷带,但那枚特制子弹造成的创面太大了,布料按上去瞬间就被浸透的一片猩红。3XzJpj
金城玄一郎看着她,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仇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近乎悲悯的平静。3XzJpj
“小姑娘...”他伸出左手,那手沾满了自己的血,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抓住了川澄真由美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听我说...时间不多了...”3XzJpj
“你的眼睛...真的很特别...”金城玄一郎喘息着,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如果你还能够再见到...那双一样的眼睛...告诉他...金城玄一郎...没有背叛...我守住了...最后的底线...”3XzJpj
“告诉谁?谁的眼睛?”川澄真由美急切地问,她感觉到金城玄一郎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像沙漏里最后的沙粒,而她迫切的需要知道这个答案。3XzJpj
脸色苍白的金城玄一郎笑了,笑容里有解脱,有讽刺,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他看起来似乎没有更多的力气再说话了。3XzJpj
他猛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涌出,其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碎块,川澄真由美知道,那是肺组织的碎片。3XzJpj
“组织里...有个代号‘主教’的...老家伙...”金城玄一郎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川澄真由美立刻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努力地去试图听清,“他以为...老乌鸦他们在找的...是制造‘基因人’的方法...是美国那边...在搞的军用强化剂...”3XzJpj
他的瞳孔开始扩散,但依旧死死盯着川澄真由美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或者说,那对绮丽的湖绿色眼睛给刻进灵魂里。3XzJpj
金城玄一郎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停顿都长得可怕,“所以他在海量信息里...发布了寻找‘特殊遗传特征者’的任务...但那任务...被层层转包...金额被克扣...最后...可笑地...落在一个...的手里...”3XzJpj
那个最关键的信息因为金城玄一郎口中涌出的血水而变得模糊不清,但至少,川澄真由美此刻终于确定了自己被袭击的原因了。3XzJpj
“小心...‘老乌鸦’...”这是他最后的话,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但嘴唇还在艰难地翕动。3XzJpj
说完,他松开了川澄真由美的手腕,那只沾满血的手无力地垂落在甲板上,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失去意识时,金城玄一郎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左手颤抖着探入西装内袋——3XzJpj
“金城玄一郎!别动!”才刚刚从警察队伍的混乱中解脱出来的中森警部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喊,枪口再次抬起,他不知道川澄真由美是谁,但既然在这艘船上,想必也不是什么小角色。3XzJpj
但金城玄一郎掏出的是一把小巧的、银色左轮手枪,枪身因为长年摩挲而泛着温润的光泽,枪柄上刻着细密的花纹,仔细看的话,那是一个国际象棋中“城堡”的图案。3XzJpj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3XzJpj
“不——!”因为那些惊人消息还未回过味来的的川澄真由美伸手去抓,但她的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那冰冷的枪管。3XzJpj
这一次没有消音器,枪声在夜空中炸开,清脆、决绝、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严。3XzJpj
金城玄一郎在最后回光返照般的狠狠地推了一把川澄真由美,而他自己的身体则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一旁倾倒,在反作用力下撞开了船尾的栏杆。3XzJpj
最后,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腾了半圈,像一只折翼的老鸟,然后直直坠入下方漆黑翻涌的海面。3XzJpj
后续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但那种混乱是沉默的、压抑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3XzJpj
增援的警方队伍在船尾展开了大规模打捞,强光灯把海面照得如同白昼,小型快艇在附近海域来回穿梭,但一无所获。3XzJpj
东京湾的海流太复杂,夜色也太深,一个老人的尸体,简直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根本无迹可寻。3XzJpj
凌晨一点,搜查本部长不得不宣布:国际通缉犯金城玄一郎“在与警方对峙中负伤,坠海失踪,生还可能性极低”。3XzJpj
至于那三个开枪的“警察”?中森警部事后清点人数时,发现队伍里多了三个他不认识的面孔,也少了三个他认识的部下。3XzJpj
那三个陌生人在混乱中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而失踪的三个警员,也在三天后的海湾另一侧被找到,或者说,他们的尸体被找到,三人都被人塞在废弃渔船的底舱,身上的警服都被扒走。3XzJpj
这就是那个暗夜公爵组织的作风,高效、冷酷、不留痕迹。3XzJpj
珍珠最终在船长室隔壁的保险柜里被找到,当然那是怪盗基德留下的那颗高仿品,甚至已经完美到连铃木朋子本人在专业仪器检测前都无法分辨。3XzJpj
铃木家对外宣布“漆黑之星已安全收回”,私下里却开始秘密排查所有接触过珍珠的人。3XzJpj
川澄真由美在船尾站了很久,久到海风把她衣服上的血迹吹干、凝结成深褐色的硬块,久到月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海平面。3XzJp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