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逐火之蛾总部 · 综合医疗中心 · 主走廊3XzJn7
走廊里弥漫着恒温空调特有的干燥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3XzJn7
艾因穿着那身虽然剪裁合体、却依然透着一股“病号”气息的便服,步履缓慢地行走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砖上。3XzJn7
那是一种仿佛全身骨骼都被拆散了重新拼装、每一束肌肉纤维都被强行拉断再粘合的酸痛感。胸口更是像压了一块铅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轻微的抽搐。3XzJn7
那是过度透支斯派修姆能量、并在解除变身后肉体承受了巨大反噬的后遗症。即便是有着光之因子的修复,这具人类的躯壳依然需要时间来适应那种神明级别的负荷。3XzJn7
他低着头,那双藏青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黑色战术终端,仿佛要将屏幕看穿。3XzJn7
他没有抬头,身体却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极其自然地向左侧滑了半步,精准地避开了一个推着满载药品的推车、急匆匆跑过的护士。3XzJn7
“啊!抱歉……哎?人呢?”护士愣了一下,回头时只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3XzJn7
艾因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相比于身体上的疼痛,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屏幕里呈现出的信息,给他的精神带来的冲击要强烈得多。3XzJn7
这是他醒来后,在那套叠放整齐的新衣服口袋里找到的。指纹解锁秒开,虹膜认证通过。3XzJn7
备忘录的第一页,就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一行让他感到背脊发凉的留言:3XzJn7
【根据你的身体数据与恢复模型推算,你将在下午 16:30 分左右苏醒。】3XzJn7
【为了不打扰你的“休息”,我已经提前通知了那些把你围得水泄不通的朋友们,告诉他们你要醒了,让他们去第三会议室准备所谓的“庆祝派对”。】3XzJn7
‘连我什么时候醒、醒来后身边有没有人,都在你的计算之内吗?尤泽斯。’3XzJn7
这种被当成实验小白鼠全方位监控的感觉令人作呕。但艾因很快调整了心态,继续向下滑动屏幕。3XzJn7
备忘录的后半部分是关于逐火之蛾内部网络的账号信息。3XzJn7
【注:核心数据库、律者档案、以及瓦尔基里计划的深层参数,需前往特勤课主任办公室,连接物理内网后方可访问。】3XzJn7
艾因低声骂了一句。这摆明了是告诉他:“想知道更多?那就乖乖去上班。”3XzJn7
他退出了备忘录,点开了那个图标为一只燃烧飞蛾的通讯软件——【MOTH-Chat】3XzJn7
然而,当界面弹出的那一刻,艾因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3XzJn7
原本以为只会是空空荡荡的联系人列表,此刻却热闹得像是个社交达人的账号。3XzJn7
艾因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个审视那些已经把他拉进去的群聊。3XzJn7
看着那个粉色的头像,艾因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3XzJn7
‘爱莉希雅……你什么时候成我们的老同学了?你是哪个班的?虽然你那身制服看起来像校服,但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3XzJn7
他点开群成员列表,发现爱莉希雅的群名片赫然写着:【永远的17岁美少女转校生】。3XzJn7
但最让艾因感到讽刺的是,那个名为“尤泽斯”的头像,状态显示为【离线 / 勿扰】。3XzJn7
在这个群里,除了阿玛拉和母亲偶尔发的几句“注意安全”、“吃了吗”,尤泽斯没有任何发言记录。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监视着家庭氛围的幽灵。3XzJn7
他回想起那个拿着狙击枪咋咋呼呼的猥琐男,和那个满身肌肉、名字听起来很凶残的光头。3XzJn7
“乔尼”和“安德烈”这种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名字,配上那两张通缉令级别的脸……3XzJn7
而爱莉希雅……她在这个群里的备注是【可爱的联络官】。3XzJn7
成员:痕、爱莉希雅、克劳、凯文、艾泽、雷安、奥维尔、伊安……3XzJn7
看着这个群名,艾因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绝对是爱莉希雅的杰作。3XzJn7
只有她能把那个充满了死亡率和硝烟味的第一小队,叫成“快乐的小伙伴”。3XzJn7
‘这家伙不是说调去新部门了吗?怎么还赖在第一小队的群里?’3XzJn7
梅比乌斯(Mobius):“有空来实验室。(附件:一张艾因身体数据的分析图)”3XzJn7
维尔薇(Vill-V):“哟~特勤课主任!听说你醒了?我有个关于‘40米大刀’的新想法,速来螺旋工坊!——备注:来自专家的留言,魔术师说她给你准备了惊喜。”3XzJn7
凯文:“@艾因 兄弟你醒了吗?我们都等半天了!爱莉希雅小姐说你可能在赖床……你不会真的还在睡吧?”3XzJn7
爱莉希雅:“[猫猫探头.jpg] 哎呀,凯文别催嘛。男孩子刚醒来的时候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仪容的~毕竟是要见我嘛♪”3XzJn7
梅:“……根据生理指标,他应该已经醒了15分钟了。”3XzJn7
那种作为异乡人、作为非人、作为怪物的孤独感,在这个瞬间,似乎被这小小的屏幕里溢出的喧嚣给冲淡了不少。3XzJn7
屏幕里映出他那张还有些苍白、额头上贴着纱布却依然冷峻的脸。背景是逐火之蛾冰冷的金属走廊。3XzJn7
他没有修图,也没有摆什么姿势。只是那双藏青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我还活着,并且准备好面对一切”的平静。3XzJn7
海量的消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屏幕。3XzJn7
阿玛拉:“哥哥!!![大哭][大哭][大哭] 你终于回消息了!快点过来!我要给你看我的新裙子!”3XzJn7
凯文:“卧槽!活的!兄弟你太帅了!那个纱布简直就是勋章啊!快来快来,蛋糕都要被爱莉希雅小姐偷吃完了!”3XzJn7
樱:“收到。主任,我在门口等你。身体……还撑得住吗?”3XzJn7
维尔薇:“[烟花][烟花] 欢迎回来!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唯有你的归来是真实的喜悦!”3XzJn7
爱莉希雅:“嘻嘻照片保存啦!眼神很不错哦,是我喜欢的样子呢快点来吧,我的……英雄先生❤️”3XzJn7
看着这不断刷屏的文字,看着那些甚至有些聒噪的关心。3XzJn7
艾因握着发烫的手机,感觉胸口那股因战斗而郁结的闷气,终于彻底散去了。3XzJn7
他收起终端,迈开脚步,向着那个名为“派对”、实为“修罗场”的方向走去。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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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并未关严的大门,一股混合着廉价彩带、奶油甜香、酒精以及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现充”气息的热浪,便毫不客气地扑面而来。3XzJn7
艾因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就像是某种穴居生物第一次面对正午的烈日,本能地想要缩回阴影里。3XzJn7
原本严肃、冷硬,通常用来讨论战略部署或者预算分配的第三会议室,此刻已经被彻底改造了。天花板上挂满了粉色和蓝色的气球——配色显然对应了他和爱莉希雅,会议桌被推到了墙角堆满了食物,原本用来展示战术地图的全息投影仪此刻正播放着迷幻的几何图形,充当着迪厅的灯球。3XzJn7
人,确实不算多。比起那种动辄数百人的全员大会,这里也就只有四五十人左右。3XzJn7
除了他在群聊里见过的那些熟面孔之外,还有大量生面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有穿着制服的后勤人员,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拿着相机的宣传部干事。3XzJn7
他们三五成群,手中端着酒杯或饮料,脸上洋溢着那种只有在和平年代才会出现的轻松笑容。3XzJn7
考虑到爱莉希雅的名声,搞不好这些人只是因为听到有爱莉希雅在所以来凑热闹的。3XzJn7
随着艾因的出现,原本喧闹的会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无数道充满了好奇、探究、敬畏甚至八卦的视线,如同无数盏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3XzJn7
如果是以前的泽尼斯,面对这种“万众瞩目”,他大概会面无表情地无视,或者直接瞬移离开。3XzJn7
但现在,作为“艾因”,作为这场“庆功宴”名义上的主角之一(另一个是樱),他必须站在这里。3XzJn7
他感觉自己的胃开始抽搐了。身体上的伤痛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放大了,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让我躺下”。3XzJn7
艾因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挂上了一副“我很荣幸但我不善言辞”的标准社交面具,硬着头皮走了进去。3XzJn7
他不想说话,不想寒暄,更不想解释自己在岛上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3XzJn7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拿一杯水,把自己变成空气,熬到散场。3XzJn7
就在几个端着酒杯、眼神狂热似乎想要冲上来搭讪的陌生员工即将接近艾因的一米绝对领域时。3XzJn7
凯文手里端着两个装满炸鸡和薯条的盘子,用他那宽阔的背脊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条路。3XzJn7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看起来有点傻气但其实非常具有威慑力的笑容,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艾因身前。3XzJn7
“抱歉啊,咱们的大英雄刚出院,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也不能被围观!想签名的下次请早哈!”3XzJn7
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她虽然手里只拿着一杯果汁,但身上那种名为“学神”的生人勿进气场全开。3XzJn7
她站在艾因的左侧,用一种理性的、仿佛在看标本的眼神扫视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围观者,无声地劝退了绝大多数想要上来套近乎的人。3XzJn7
阿玛拉从角落里跳了出来,一把拉住艾因的手,把他拽到了早已占据好的“战略高地”——一个位于房间最内侧、背靠墙壁、旁边还有巨大盆栽遮挡的沙发区。3XzJn7
艾因坐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像保镖一样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3XzJn7
“嘿,跟兄弟客气什么。”凯文把一盘炸鸡塞给艾因,“快吃点,医院的营养液肯定没这玩意儿香。”3XzJn7
“你也别太放松了。”梅冷静地提醒道,“根据我的观察,那边的宣传部干事手里拿着录音笔,如果你说了什么不当言论,明天就会变成逐火之蛾的头条新闻。”3XzJn7
“……我知道。”艾因揉了揉太阳穴,接过炸鸡却没胃口吃。3XzJn7
樱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这显然也是爱莉希雅强行给她换上的。3XzJn7
她那一贯冷冽的杀手气质,在换上礼服后反而变成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高冷女王范。3XzJn7
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央,却像是一座孤岛。3XzJn7
周围的人都在恭维她,在询问她在岛上的英勇事迹。而樱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偶尔点点头,或是简短地回答一两个字。3XzJn7
樱的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无奈,对着艾因微微举了举杯,仿佛在说:3XzJn7
痕正坐在椅子上,膝盖上坐着正在吃蛋糕的小格蕾修。这位老兵看着场内热闹的景象,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时不时帮女儿擦擦嘴角的奶油,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退休老大爷模样。3XzJn7
因为这场派对的组织者、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粉色妖精——爱莉希雅,到现在都一直处于一种“神隐”的状态。3XzJn7
他太了解爱莉希雅了。那个女人如果安静下来,绝对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在憋一个大的。3XzJn7
一阵清脆的、用勺子敲击玻璃杯的声音,通过会场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3XzJn7
灯光突然黯淡下去,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了会议室前方那个原本用来播放战术地图的大屏幕前。3XzJn7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礼服,裙摆上点缀着仿佛水晶花般的装饰,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3XzJn7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充满了神秘与期待的笑容,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艾因,并对他抛了一个极其明显的Wink。3XzJn7
“今天呢,不仅是为了庆祝我们的英雄平安归来,也是为了庆祝我们逐火之蛾迎来了新的伙伴!”3XzJn7
“但是呢,光是吃吃喝喝多无聊呀?作为最了解大家的爱莉希雅,我可是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个超级、超级特别的惊喜哦!”3XzJn7
“有请我们今晚的特邀伴奏嘉宾——伊甸小姐!以及……特别助演,阿玛拉妹妹!”3XzJn7
正坐在艾因身边啃鸡腿的阿玛拉愣住了,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地上。3XzJn7
不对啊?计划表上没这一栏啊?阿玛拉脑海中惑意大增。3XzJn7
阿玛拉一脸懵逼地被推上了台。而在那里,伊甸早已坐在了一架不知从哪搬来的电子琴前,对着阿玛拉温和地笑了笑,递给她一个乐谱。3XzJn7
“那么……请大家欣赏,由我亲自制作、伟大的巨星——伊甸和未来的巨星——阿玛拉倾情伴奏的特别纪实动画——”3XzJn7
几个巨大的、粉色的、甚至还带着花边的艺术字体,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3XzJn7
(The Girl Who Saved The Boy Who Saved A Puppy)3XzJn7
是一张虽然是手绘风格、但特征极其明显、一眼就能认出原型的封面图。3XzJn7
画面的左边,是一个有着藏青色头发、虽然只有七岁但一脸苦大仇深、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小男孩。3XzJn7
画面的右边,是一个穿着粉色雨衣、背着大包、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3XzJn7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看了看屏幕上的那个裤衩男孩,然后又像是机械转头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现任特勤课主任——艾因,完全没意识到爱莉希雅刚刚抛出了多么重量级的名字。3XzJn7
那张在面对红黑吉拉斯时都面不改色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铁青,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死灰。3XzJn7
感受着那道来自舞台中央、爱莉希雅投来的“是不是很惊喜”的目光。3XzJn7
一种名为“社会性死亡”的巨大冲击波,直接轰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3XzJn7
艾因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真皮沙发里,发出“嘎吱”的惨叫。3XzJn7
随着伊甸指尖流淌出的悠扬旋律,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动了起来。3XzJn7
那段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本该只属于他和她两个人的秘密往事,即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位“粉色妖精”以一种极其夸张、极其浪漫、也极其羞耻的方式……3XzJn7
如果说之前的标题和封面图只是像一记闷棍打在艾因的后脑勺上,那么接下来的正片播放,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持续不断的凌迟处刑。3XzJn7
大屏幕上,动态漫画的画面开始流动。画风虽然略显稚嫩,色彩却极其鲜艳,显然是出自某位对色彩有着独特(粉色系)理解的“大师”之手。3XzJn7
伴随着伊甸那堪称殿堂级的钢琴伴奏,以及阿玛拉那虽然青涩却充满爆发力的和声吟唱,爱莉希雅那声情并茂、甚至一人分两角的配音,通过环绕立体声音响,无孔不入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3XzJn7
画面上:七岁的小艾因(依然穿着那条瞩目的白色裤衩)站在河边,双眼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特效,背景是惊涛骇浪。3XzJn7
“可恶!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难道我要因为这点风雨就退缩吗?不!正义的灵魂在我的胸膛里燃烧!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救它!”3XzJn7
“等着我!汪酱!正义的伙伴——超人艾因,这就来救你!燃烧吧,我的小宇宙!”3XzJn7
“扑通!”画面里的小男孩做出了一个奥运跳水冠军般的入水动作。3XzJn7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试图用逻辑去修正这段被篡改的记忆。3XzJn7
‘我在计算水流流速、入水角度、体能消耗以及生还概率。确认存活率超过90%我才跳的。’3XzJn7
‘还有……谁会叫一只狗“汪酱”啊?!那是野狗!’3XzJn7
水中的小艾因抱着小狗,周围是夸张的漩涡特效。他的脸上写满了坚毅,甚至还流下了两行宽面条般的眼泪(在水里流泪?)。3XzJn7
“呜呜呜……好冷,好痛……但我不能放弃!如果我放弃了,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一份悲伤!哪怕手断了,哪怕脚断了,我也要游过去!啊啊啊啊——给我力量吧!为了爱与和平!”3XzJn7
‘我当时只在想:该死,这狗力气真大,爪子被剪了还抓得我好痛。还有别乱动了,再动阻力系数就要超标了。’3XzJn7
‘什么爱与和平……我当时脑子里只有“别死”这两个字。’3XzJn7
画面上,那个粉色雨衣的小女孩站在岸边,浑身散发着圣母玛利亚般的柔光,向着水中的男孩伸出了手。3XzJn7
“噢!这是什么?是天使吗?在这绝望的暴雨中,居然有一位如此美丽、如此圣洁的天使在呼唤我!啊,我的心被击中了!这就是……命运吗?!”3XzJn7
‘我当时只看到了一个穿着不合身雨衣、力气大得离谱的小个子怪人。’3XzJn7
‘而且我当时根本没空想什么命运,我只想快点上岸,因为如果不抓住那只手,下一波洪峰就会把我拍死。’3XzJn7
画面上的小艾因脸红得像个番茄(可能是冻的,但在漫画里变成了害羞),扭过头不敢看小爱莉希雅。3XzJn7
“面对少女关于乐园的提问,害羞的少年为了掩饰自己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故意装作冷酷的样子说道——”3XzJn7
“哼!乐园什么的不存在啦!笨蛋!比起找那种东西……还是先活下去吧!才、才不是因为担心你呢!”3XzJn7
他那句贯穿了十年的、基于对现实深刻洞察后得出的虚无主义结论——“乐园不存在”,在爱莉希雅的解构下,竟然变成了……3XzJn7
随着伊甸最后一个琴键落下,画面定格在两个孩子背对背、却心意相通(?)的剪影上。3XzJn7
“太棒了!这简直是爱情动作……啊不对,是纯爱大片啊!”3XzJn7
“原来艾因主任小时候这么可爱啊!居然是个热血傲娇正太!”3XzJn7
“爱莉希雅队长也好温柔!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含金量吗?”3XzJn7
阿玛拉在台上兴奋地鞠躬致谢,伊甸微笑着向观众致意。尽管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两位“特邀嘉宾”的具体身份,但这不妨碍他们对这场精彩演出的赞赏。3XzJn7
而所有的目光,最终都带着一种“磕到了”、“祝福”、“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复杂意味,投向了角落里的艾因。3XzJn7
凯文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炸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艾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3XzJn7
“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那种只会做题的面瘫呢……没想到你居然会……”3XzJn7
凯文看着石化般的艾因,感觉事实应该不会是爱莉希雅说的那样吧?3XzJn7
梅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虽然没说话,但她看向艾因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探究。3XzJn7
他只是坐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3XzJn7
舞台上,那个始作俑者——爱莉希雅,拿着麦克风,脸上挂着那种“大成功”的灿烂笑容,向着艾因这边挥了挥手。3XzJn7
在她身边,阿玛拉也兴奋地挤眉弄眼,那副表情分明在说:“哥!你看我干得漂亮吧?这下大家都知道你和嫂子的故事了!”3XzJn7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阿玛拉会那么积极地参与准备。原来……她是真的把自己亲哥给卖了。而且卖得这么彻底,这么开心。3XzJn7
他想站起来大声反驳,想告诉所有人那不是真的,想说那只是艺术加工,想说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热血笨蛋也不是傲娇。3XzJn7
看着痕和克劳在角落里碰杯,仿佛在为他的“社死”庆祝。3XzJn7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发火,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冷着脸离场……3XzJn7
这场为了庆祝生还、为了凝聚人心的派对,瞬间就会变成一场尴尬的闹剧。3XzJn7
【一杯名为“善意”、名为“惊喜”、名为“大家开心就好”的……甜蜜毒酒。】3XzJn7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这位“主角”的发言。3XzJn7
艾因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饮料。那是一杯橙黄色的果汁,但在灯光下,却显得格外刺眼。3XzJn7
内心在经历了整整一秒钟激烈的挣扎后,那个名为“泽尼斯”的理智,那个名为“奥特战士”的人格,终究还是压倒了那个想要逃跑的“艾因”。3XzJn7
在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挤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3XzJn7
从容、温和、带着一丝被调侃后的无奈与包容的如同领家大哥哥一般的笑容3XzJn7
他看着爱莉希雅,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名为“妥协”的叹息。3XzJn7
艾因高高举起杯子,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果汁,而是他那碎了一地的自尊和被曲解的过去。3XzJn7
凯文和梅迟疑了一下,看着艾因那副“完美”的样子,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最终还是释然地举起了杯子。3XzJn7
他放下空杯,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完美的微笑,接受着众人的祝福与调侃。3XzJn7
只有极少数人——比如远处倚着墙角的克劳,比如默默喝着酒的痕,比如眼神深邃的伊甸。3XzJn7
在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正在享受派对的主角。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