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慕云州对宁州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仍然在无尽之海上驾着灵舟，一路向前。3XzJnY
“哎呀，烦死了。”剑灵翘着脚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伸手试图去捞水里的游鱼。但她是个魂体，自然什么也捞不到。3XzJnY
“这一天天的，除了海水就是海水，姐姐我都要生锈了。咱们离开那个小破岛，到底有多久了？碎星岛还有多远？咱们有没有进碎星海域？”3XzJnY
“我不道啊。”慕云州操控着阵盘，心不在焉的说道，“可能有几个月了吧。稍安勿躁，姐姐。”3XzJnY
剑灵翻了个身，躺在船舱里，伸了个懒腰：“欸你说，那海下怎么会有‘源魔气’的？我记得那东西只有当年连石山的时候，阴无咎手里才有。这东西在无尽之海竟然也有，看来是不祥之兆啊。”3XzJnY
慕云州闻言，眉头微皱。龟眠岛一战，虽然险胜，却也让他他拼上了修为和戮仙剑的权能。那缕源魔气被戮仙剑斩灭的景象，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3XzJnY
“鬼知道。那玩意诡异的不像此界之物，又能控制妖兽，又能侵蚀修士。天魔道手里也有，现在无尽之海下面也有。保不齐这九州大陆上，还有哪个犄角旮旯封印着这些鬼东西。”3XzJnY
剑灵停了一下，又开始絮叨：“还有那剑阵，明显是上古修士的手笔，可能存在了数千年都说不准。上古的修士们保不齐就已经对付过这种东西了。”3XzJnY
慕云州操控着灵舟的阵盘，目光落在海天交界处那一片深邃的蓝上，心中却反复咀嚼着剑灵的话。3XzJnY
源魔气。这三个字如同冰锥，扎在他心底。连石山阴无咎手中的那缕，龟眠岛剑阵下封印的那道，气息同源，却似乎比当年所见更加精纯、更加“鲜活”。若说阴无咎手中那份像是被稀释、被弱化的仿品，那龟眠岛下涌出的，则更像是......本源。3XzJnY
“上古修士。”慕云州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阵盘边缘敲击着，“姐姐，你说那剑阵是上古修士所留。他们既然能布下如此剑阵封印源魔气，是否意味着，他们知道这东西的来历？甚至知道对付它的方法？”3XzJnY
“理论上当然知道。”剑灵在船舱里打了个滚，飘到慕云州身边，虚幻的身影倚着船舷，“能封印，自然就了解。但问题是，那些老古董要么飞升了，要么坐化了。”她撇撇嘴，“骨头都化成灰了，上哪儿问去？”3XzJnY
“总该留下些记载。”慕云州眼神微凝，“就像那《万剑诀》，不也是前人留下的传承？龟眠岛的剑阵虽毁，但布阵者或许在其他地方也留下了痕迹。无尽之海广袤，类似的上古遗迹，未必只有那一处。”3XzJnY
“你是说，去找其他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剑灵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这倒是个思路。但大海茫茫，上哪儿找去？总不能瞎猫碰死耗子吧？”3XzJnY
“先去碎星岛。”慕云州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那里商会林立，消息汇聚。我们在那里补充物资，打探消息，再决定下一步去向。”3XzJnY
“第一要务还是你的朝元丹，还有那些个结丹机缘。”剑灵撇撇嘴，“你要是结不了丹，提升不了实力，那就什么都白扯。唉，你小子本来就是个五灵根，修炼慢的一批，好不容易修到了筑基圆满，结果又碰上这档子劳什子事，修为大损，你说说你，＆*＆％＆￥％＆￥......”3XzJnY
慕云州自动忽略掉剑灵的絮絮叨叨，驾驶着破浪梭向着海图中碎星岛的方向驶去。3XzJnY
碎星海域的海水比蓬莎岛周围更加深邃，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蓝的色彩。慕云州操控着破浪梭，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灵气波动异常强烈的区域。3XzJnY
“左边三十里，有两头旋龟在争斗，气息至少金丹中期。”剑灵戮仙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难得的严肃，“绕开，别被波及。”3XzJnY
慕云州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进入碎星海域之后，金丹期的妖兽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他只能借着剑灵强大的神识，提前侦测并绕开。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碰上任何一头都是九死一生。3XzJnY
这一日，当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一片连绵的、被七彩霞光与氤氲灵气笼罩的岛屿轮廓时，慕云州知道，他到了。3XzJnY
这一年，他三十四岁。距离离开宁州，漂泊海上，已是三年有余。3XzJnY
碎星岛形似一枚不规则的陨星碎片，边缘陡峭，中央地势渐缓，楼阁殿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海岸边繁忙的码头。3XzJnY
慕云州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岛上冲天而起的磅礴灵气，以及混杂其中的、数道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金丹修士！而且不止一位！3XzJnY
码头上千帆竞渡，各式各样的灵舟、飞舟、甚至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宝船停泊或进出。修士的身影密密麻麻，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但即便是那些看起来只有炼气、筑基期的修士，眉宇间也大多带着几分常年在海上搏杀磨砺出的悍勇与精明。3XzJnY
慕云州收敛气息，将破浪梭停在码头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泊位，缴纳了停泊费用后，踏上碎星岛的土地。3XzJnY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上的行人。果然如传闻所言，碎星岛上强者如云。仅仅在这条主街上，他便感应到了不下十道属于金丹修士的隐晦气息。他们或步履从容，或御器低飞，或独自沉吟，或前呼后拥，无不彰显着高阶修士的地位与实力。3XzJnY
“嗬，这地方果然名不虚传，金丹修士跟大白菜似的。”剑灵望着四周，抱胸说道。“小子，你有什么想法？”3XzJnY
“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打听消息。”慕云州低声回应，“朝元丹、结丹秘术的线索，还有源魔气相关的传闻，都是重点。”3XzJnY
他在码头附近找了间不大不小的客栈住下，每日除了在房中调息恢复，便是流连于岛上的各大坊市、茶楼、酒馆。3XzJnY
碎星岛的坊市规模远超蓬莎岛，分门别类，各具特色。有专售海妖兽材料、内丹的“海珍坊”，有以各类矿石、灵材为主的“金铁市”，有售卖成品法器、法宝的“百宝街”，更有专门交易丹药、灵草的“丹草巷”。3XzJnY
慕云州花了几天时间，将主要坊市逛了个遍。朝元丹在碎星岛并非特别稀缺之物，几家大药铺都有存货，但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一颗便要十五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往往需要预定，等待数月甚至更久。3XzJnY
至于结丹秘术，《大周天秘法》与《小周天秘法》在此地也有流传，但同样价格不菲，且多是些大路货色，比起他从上古水府中得到的那份秘术，似乎还略有不如。更高深的秘法则被各大商会或本地势力垄断，非内部人员或付出巨大代价不可得。3XzJnY
至于源魔气的传闻，慕云州旁敲侧击，在几家消息灵通的茶楼酒馆坐了小半个月，听到的却多是些捕风捉影、荒诞不经的传说。什么“深海魔眼喷吐黑气”、“上古魔修洞府出世”、“妖兽变异发狂”之类。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唯一让他留心的，是几个老修士闲谈时提到的“黑潮”——据说无尽之海深处，每隔数百年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的黑气涌动，所过之处，妖兽暴戾，修士癫狂，被称作“魔潮”。但最近一次有记载的魔潮，也要追溯到八百年前了。3XzJnY
这一日，慕云州坐在一家临街酒馆的二层窗边，点了一壶灵酒，两碟小菜，看似悠闲地自斟自饮，实则耳朵竖着，仔细捕捉着周围酒客的交谈。剑灵则仗着自己是灵体，没人看得见，在酒楼里一会揪一揪旁边酒客的胡子，一会把玩一下人家的酒杯，要不就飘到柜台前，趁着掌柜不注意拨弄两下算盘。3XzJnY
慕云州抿了一口杯中略显寡淡的灵酒，眉头微蹙。这些日子收获寥寥。朝元丹价格高企且难求，结丹秘术品阶平平，源魔气的线索更是虚无缥缈。3XzJnY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去那些收费高昂的专门情报机构碰碰运气时，旁边一桌两个醉意微醺的酒客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3XzJnY
“……要说炼丹，这碎星岛上，除了‘那位’，还有谁能称得上大师？”一个络腮胡大汉打着酒嗝说道。3XzJnY
“你是说……宇文大师？”对面一个瘦高个修士眼睛一亮，随即又摇摇头，“得了吧，那位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儿。前阵子‘惊涛商会’那位少东家，够有钱有势了吧？带着厚礼，在人家洞府外苦等了一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最后还不是灰溜溜走了？”3XzJnY
“嘿，可不是嘛！”络腮胡压低声音，“听说那位少主求的是一炉‘修髓丹’！”3XzJnY
“修髓丹？就是那能易经伐髓，改良资质的五品丹药？”3XzJnY
“那当然，听说材料备了足足三份，酬劳更是开到了天价！可宇文大师愣是没搭理。啧啧，这脾气，这架子......”3XzJnY
“道之真境...”慕云州收起酒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邻桌。3XzJnY
天地大道，道境又分五重：初窥门径、略有小成、融会贯通、道之真境、大道已成。能达“道之真境”者，整个宁州不说屈指可数，却也是凤毛麟角。没想到碎星岛上竟藏有这般人物。3XzJnY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邻桌旁，拱手道：“两位道友，叨扰了。方才听二位提及宇文大师，不知这位大师所住何方？”3XzJnY
两个修士看了一眼过来主动搭话的慕云州，心生疑惑，并未说话。慕云州立马会意：“掌柜，来一壶碧海酿！”3XzJnY
这碧海酿是碎星岛特产，以数种深海灵藻与百年灵果酿制，入口绵柔，后劲却足，价格也不菲。酒保很快端上一壶碧海酿，替两位酒客满上。碧绿如玉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清冽甘醇的灵气。3XzJnY
两个修士见慕云州如此上道，酒意都醒了几分。那络腮胡大汉嘿嘿一笑，对慕云州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道友客气了。怎么，也对宇文大师感兴趣？”3XzJnY
“不瞒二位，小子在炼丹一途也有些心得。初来乍到，听闻岛上竟有道之真境的大师，心生敬仰，想拜访一番，哪怕无缘求丹，能见识一下大师风采也好。”慕云州说得诚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向往与谦逊。3XzJnY
“拜访？”瘦高个修士呷了口碧海酿，摇头晃脑，“难，难啊！宇文大师性子古怪，深居简出，他那洞府外面层层阵法，等闲人根本进不去。就连我们这些在岛上住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3XzJnY
“这大师倒是个奇人。”慕云州看着两个酒客将碧海酿一饮而尽，脸上露出陶醉之色，这才继续问道：“二位刚才提到，惊涛商会少东家求见不成？”3XzJnY
剑灵不满地撅嘴，“什么奇人，我看就是个有两手绝活的老宅男罢了。”3XzJnY
“可不是嘛！”络腮胡大汉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那少东家名叫罗海涛，是惊涛商会会长罗万钧的独子。惊涛商会在碎星岛也算排得上号的势力，商会里养着十几位金丹客卿，听说还有元婴修士坐镇呢。可就是这样的背景，宇文大师也不愿搭理。”3XzJnY
瘦高个修士接口道：“这位宇文大师有三不炼：心术不正者不炼；心情不好不炼，看不顺眼不炼。嘿，全凭喜好！惊涛商会那位少主，估计是哪里不对大师的眼缘了。别说修髓丹了，就是更珍稀的六品丹药，只要材料齐全，宇文大师估计都能炼。”3XzJnY
“六品丹药...”慕云州心中一动。对于道之真境的大师而言，如果材料齐备，确实不难炼制。3XzJnY
“不知大师洞府所在何处？即便无缘得见，能在附近感受一番大师的丹道余韵，也是幸事。”慕云州继续追问，顺手又给两人添了酒。3XzJnY
酒意加上灵酒，两个修士话匣子彻底打开。络腮胡大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告诉你也无妨。大师洞府不在岛上那些热闹的灵山福地，而是在碎星岛北面，靠近‘沉星崖’那片僻静的海湾里，雾气最浓处，便是了。不过那里礁石嶙峋，海雾常年不散，寻常修士都不爱去。”3XzJnY
“小老弟，这位大师可不仅仅是丹道，阵道也是一绝。他洞府外面有层层叠叠的阵法保护，别说你这筑基修为，就是一般金丹修士也难靠近。”那位瘦高修士接过话头，打了个酒嗝，“劝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们也就远远瞧过几眼，根本靠不近。”3XzJnY
慕云州拱手谢过，又闲聊几句，见两人酒意渐浓，便结了账，悄然离开酒馆。3XzJnY
“道之真境的炼丹大师。若能求得他出手炼制朝元丹，品质和成功率必定远超坊市那些普通货色。”他心中盘算，“但这等人物，眼光极高，寻常宝物灵石恐怕难入其眼。”3XzJnY
剑灵飘在他身边，泼冷水道：“你这小子一脸穷酸相，连个像样的宝贝都拿不出来，拿什么打动人家？难不成你打算跟人家说‘大师行行好，我是五灵根废材需要朝元丹救命’？而且人家摆明了不想见客。连本地地头蛇的少主都吃了闭门羹，你一个无根无萍、修为还跌落到筑基后期的散修，凭什么让人家破例？”3XzJnY
“凭这个。”慕云州摸了摸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正是他当初从胥煌身上得到的储物袋。3XzJnY
“你想砸钱？我不建议你那么做。”剑灵双手抱胸，“那古神教老鬼的身家是不少，但你也看见了，这地方金丹修士比比皆是，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你若在这地方露财，万一哪个金丹修士眼热，要截杀你怎么办？”3XzJnY
“我若用灵石，怕不是会跟那什么少主一样的下场。”慕云州笑道，“这位大师既然在丹道上颇有造诣，想必古神教的丹药，他应该会感兴趣吧？”3XzJnY
“还是值得一试的，姐姐。”慕云州做出决定，“不过不能直接拿出，需要找个由头。”3XzJnY
他花了几天时间，在岛上的坊市间多方打听，逐渐拼凑出关于这位宇文大师的更多信息。3XzJnY
大师复姓宇文，名、出身、师承、年龄皆不详。约莫百余年前来到碎星岛，一手丹术、阵道很快声名鹊起。其人性情孤僻，不喜交际，常年隐居在北面沉星崖下的“听潮小筑”，深居简出。除了偶尔为极少数看得顺眼的人出手炼丹，或者与寥寥几位同好交流丹道、阵法心得，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其真实容貌无人得见，常年以一身宽大灰袍遮掩身形，脸上似乎也佩戴了遮掩气息与面容的法器，连声音都经过法术处理，雌雄莫辨。3XzJnY
更有传言，宇文大师布下的守护阵法，暗合星辰运转、潮汐变化，威力莫测。曾有不开眼的金丹散修觊觎其丹药，试图强闯，结果可想而知，自此再也不敢打主意。3XzJnY
“阵、丹双绝，性情孤高，不重财货，只凭喜好。”慕云州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大师有了初步印象。越是如此，越不能以常理度之。3XzJnY
这一日，天光微亮，海雾弥漫。慕云州离开客栈，脚下踩着剑气，朝着碎星岛北面的沉星崖飞去。越往北，地势越高，山崖陡峭如刀劈斧凿，下方海浪拍击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空气中水汽极重，浓郁的海雾常年笼罩着这片区域，即便以慕云州筑基修为的目力，也只能看出数十丈远。3XzJnY
慕云州在靠近沉星崖的一处偏僻海湾降落。这里怪石嶙峋，人迹罕至，只有海浪永不休止的咆哮。浓雾深处，隐约可见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轮廓，檐角飞翘，古朴雅致，与周围险峻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3XzJnY
慕云州没有贸然靠近。他在距离那片建筑约莫一里外的一处礁石上停下，凝神望去。肉眼所见，前方除了浓雾与嶙峋的礁石，似乎空无一物。但当他尝试以神识探查时，立刻感觉到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屏障，将他的神识轻轻推开。3XzJnY
“果然名不虚传。”慕云州心中暗赞。他没有强行破阵或呼喊，而是盘膝坐在礁石上，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3XzJnY
不是灵石，也不是胥煌的丹药，而是一套在碎星岛坊市购买的、品质尚可的茶具，一小罐价格不菲的“雾隐灵茶”，以及一只小巧的红泥炭炉。这灵茶产自碎星岛附近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小岛，茶汤清冽，有宁神静心、辅助感悟水行灵气的功效，在岛上颇受一些雅士欢迎。3XzJnY
他点燃炭炉，取了附近岩缝中渗出的清泉煮沸，开始不紧不慢地烹茶。动作舒缓，神情专注，仿佛只是来此观潮品茗的寻常修士。3XzJnY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海雾却丝毫未散。慕云州烹好一壶茶，自斟自饮，目光时而投向雾霭深处的小筑，时而望向波涛起伏的海面，神态悠然。3XzJnY
剑灵在识海里无聊地打着哈欠：“喂，小子，你这是干嘛，愿者上钩？万一那老家伙，压根就不理会你呢？”3XzJnY
“他在看我。”慕云州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汤，以心神回应。3XzJnY
“这位大师既然阵道造诣高深，洞府周围的阵法必然与其心神相连。”慕云州放下茶杯，“我在此烹茶静坐，并无冒犯之举，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既然没有立刻驱赶，说明至少不反感我。”3XzJnY
“什么玩意儿，一个两个的，都是些怪人。”剑灵撇撇嘴，不再多言。3XzJnY
慕云州在礁石上静坐了三个时辰。潮起潮落，海雾聚散。他煮了三壶茶，饮尽，又添水。动作从容，神态平和，仿佛真的只是来此观潮静心。就在第四壶茶汤初沸，清冽茶香混合着海风咸涩飘散开时，浓雾深处，终于传来了动静。3XzJnY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琴弦拨动的韵律。这韵律与海浪拍击礁石的节奏隐隐相合，却又更加玄奥。紧接着，慕云州前方的雾气缓缓流动、旋转，似乎消散了些许。3XzJnY
“啧，还真让你小子等到了。”剑灵在识海中嘀咕，“这老家伙...大师，脾气果然古怪。”3XzJnY
慕云州没有立刻起身。他从容地将煮沸的泉水注入茶壶，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茶香四溢。然后，他提起茶壶和一只空杯，对着雾气深处微微躬身，朗声道：3XzJnY
“晚辈木辰，偶闻大师雅居于此，特来拜会。冒昧打扰，特奉清茶一盏，聊表敬意。”3XzJnY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雾气中传开。等了片刻，雾气深处并无回应。3XzJnY
慕云州不再犹豫，提壶执杯，高沏一杯。他将茶壶与茶杯轻轻放在地上，后退半步，再次躬身：“还望大师海涵。茶已奉上，晚辈自当告退。”随后御起一道剑光，向着碎星岛坊市方向飞去。3XzJnY
“这就走了？”剑灵在识海中飘来飘去，语气有些不解，“茶奉了，话说了，然后呢？那老...大师也没给个准信啊。”3XzJnY
“不急。”慕云州望着下方掠过的嶙峋礁石与翻涌海浪，“今日之举，只为投石问路，表明来意与态度。若大师有意，自会有所表示；若无意，强求也无用。”3XzJnY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万一人家根本不理会你这套文绉绉的把戏呢？”剑灵撇撇嘴，“要我说，不如再去坊市逛逛，看看有没有其他门路。或者打听打听，有没有别的炼丹师也能炼朝元丹，或许要求没那么高。”3XzJnY
“那便明日再来。”慕云州转身，御起剑光，“一日不理，我便来一日；十日不理，我便来十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位大师若真如传闻所言，已达‘道之真境’，其心性修为必非常人。我以诚心相待，他纵不喜见客，也当有所感知。只要不厌烦，便有机会。”3XzJnY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奉上的是雾隐灵茶。此茶生于海雾，性合水行，最宜宁神静心。我在此烹茶静候，本身便是一种表态——非为强求，只为问道。”3XzJnY
慕云州再次来到沉星崖下的那片海湾，在同一块礁石上坐下。取出炭炉、茶具、以及新购的一小罐雾隐灵茶——这次他特意选了品质更好、火工更讲究的“上品雾隐”。3XzJnY
生火，取泉，温具，置茶，冲泡。动作依旧从容舒缓，神情专注平和。茶香随着水汽蒸腾，在潮湿的海风中飘散。他烹好一壶茶，斟满两杯。一杯自饮，另一杯则置于礁石边缘，面向雾霭深处听潮小筑的方向。3XzJnY
海雾聚了又散，潮水涨了又落。日光渐烈，穿透浓雾，在海面上投下斑驳光影。临近午时，慕云州饮尽壶中最后一杯茶，将杯具仔细收好。他起身，对着雾气深处再次躬身一礼，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3XzJnY
第三日，慕云州辰时便至。海雾比前两日更浓，十丈之外便朦胧一片，连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棉絮，显得沉闷而遥远。空气中水汽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3XzJnY
慕云州依旧在那块礁石上坐下，取出炭炉茶具。今日他换了一种手法——以神识微控火候，使炭火不旺不熄，保持恒温；取水时，特意掠选岩缝中渗出的、最清冽的一缕；冲泡时，水流如线，不急不缓。3XzJnY
茶香似乎比前两日更加内敛醇厚，融在浓雾中，若有若无，却更显悠长。他依旧斟了两杯茶。一杯自饮，一杯奉于石上，时间在潮声与茶香中缓缓流淌。3XzJnY
就在日头升至中天，慕云州准备如常收拾离去时，前方那始终凝滞如墙的浓雾，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这波动细微得仿佛错觉，但慕云州敏锐的神识立刻捕捉到了——那不是海风引起的自然流动，而是阵法灵力运转时产生的、有规律的韵律震颤。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