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戈尔人对陆上残疾人大打出手 2
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的话了，说是人在真正开心的时候，会做出许多在低落时光是想想就感觉费力的动作。3XzJml
双手会不自觉地扬起，像挣脱了重力般轻晃，周围的色彩会变得格外鲜活饱满，哪怕是平时容易腼腆的人，也会有可能在这时候悄悄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3XzJml1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易孚现在确实是这样的，他坐在轮椅上，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朝溶洞深处，也就是劳伦缇娜所在的方向驶去。3XzJml
原本可能充满厮杀的冒险，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安静的方式平淡落幕，也许从嗜血导演的角度来看，会觉得这样的结局太过平淡无聊了，但这恰恰是易孚所希望的。3XzJml
之后将劳伦缇娜带到罗德岛，让凯尔希来处理后事就行。3XzJml
嗯，差不多就该去切尔诺伯格，从石棺把睡大觉的博士接回家了。3XzJml2
对易孚来说，能把博士接回来，算是非常值得庆祝一番的大事了，除了终于能见到那个给自己托孤的老朋友，把很多事情都问清楚以外，更多的还是对她们一家子终于可以家庭团聚的欣喜。3XzJml
而且不像他，博士脑子比较活，说不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来使用他的这份能力。3XzJml
‘到时候她醒来了，第一句话跟她说什么比较好呢。”3XzJml2
你醒了，你是这一届里......3XzJml1
嘿，你，你总醒了......3XzJml3
啊，就直接说，“好睡兄弟好睡，一人一天班”或者“该你上班了兄弟”好了。3XzJml1
费德里科也差不多该到了，等她来之后，帮忙把人搬出去，这事就算完了。3XzJml
拉下拉杆，玻璃缸内的液体开始缓缓下降，易孚望向缸中的劳伦缇娜，她静静漂浮在水中，像是死了，又或是睡熟了。3XzJml
那双猩红如血液在水中弥漫的眼睛始终睁着，目光紧紧跟随着易孚的一举一动，当易孚看向她时，那视线便直勾勾地迎了上来，与他对视在一起，毫不回避。3XzJml
还未等易孚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随着液体降至她脖颈处时，她忽然动了起来。3XzJml
苍白的手指轻轻贴上厚重的玻璃内壁，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专注，牢牢锁定在轮椅上的易孚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新生儿一般的好奇，与一种温柔但却令人不安的凝视。3XzJml
然后，那贴附的手掌微曲，五指收拢，似乎只是轻柔地一推。3XzJml
易孚曾在剧本中让费德里科尝试破坏这面玻璃，甚至动用了铳械，却只在上面留下几道浅痕。3XzJml
水流裹挟着碎片奔涌而出，在地面摊开一片小小的水泊。3XzJml
她看起来毫不在意的伸手抓住一块边缘锋利的巨大玻璃片，随意一扯，便将裂口撕扯成一个足以通行的破洞。3XzJml
而后，她踏着一地闪烁寒光的玻璃碎碴，赤足走向易孚。3XzJml
自始至终，那些尖锐的玻璃未在她肌肤上留下半分痕迹。3XzJml
客观地说，她的姿态甚至称得上优美，破水而出，踏着如星屑般的碎玻璃，湿发贴在颊边，宛如童话故事中出水的美人鱼。3XzJml
可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另一个更根深蒂固的准则压过了一切。3XzJml2
哪怕情况诡异，哪怕对方的行为异常举止危险，第一步要做的也不应该是逃离，而是去接触去沟通，尽可能去尝试理解。3XzJml
就像是黄金抢救时间，有的时候慢了就是错了，也许早点去伸出援手，本无法帮助到的人，就能改变原本看似注定的悲剧，得到好的结局。3XzJml
尝试着主动上前接触，开口交谈。3XzJml5
对方似乎不太愿意交谈，但也没有突然暴起攻击自己，无直接生命危险。3XzJml
除了他因使用能力带来的那股窒息感多了些眩晕与反胃感外，一切都没有变化。3XzJml
他下意识抬手抵住抽痛的胃部，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强行压下生理性的不适。3XzJml
抬起眼时，她已无声地停在了他的轮椅前，仅仅几步之遥。3XzJml
湿透的白色织物紧贴身体，水珠不断从发梢和指尖滴落，在她的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3XzJml
她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非人的静谧，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将坐在轮椅上的易孚完全笼罩。3XzJml
他动作尽可能轻缓，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迟钝，慢慢将手探入外套内侧口袋，从中抽出了一条手帕。3XzJml
没有立刻递出，而是先在自己膝上慢慢将手帕展开，展示其柔软和无害。3XzJml
随后，他才将其缓缓递了过去，像是接近一只警惕的野猫般，示意她擦干湿透的头发与脸颊的同时，开口询问道：“...3XzJml
在他出声前，劳伦缇娜抓住了他递出手帕的那只手腕。3XzJml
像是想将易孚拥入怀中，邀请他人与自己跳舞一般，她抓着易孚朝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拉。3XzJml
可紧跟着传来的却是一道沉闷的撕裂声，听起来就跟湿布被强行撕开了一样，易孚整个人也随之被从轮椅上被拽倒，重重摔在地上。3XzJml
动弹不得，只感到身下的水迅速浸透衣物，带来一阵强烈的不适感。3XzJml
是把他当成了深海教会的人？又或是别的什么他未曾预料的原因？3XzJml
他思考着，试图用手撑地，将自己支撑起来，起码要注视着对方交谈。3XzJml
可结果他却像一条脱水的鱼，只是扑腾的让自己翻了个面，从脸朝下变成了脸朝上。3XzJml
迟来的感觉让他这时才意识到，那声湿布撕裂的闷响并非来自手帕或衣物，而是来自他的右臂。3XzJml
麻木感褪去后，痛觉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断裂处随着心跳泵出温热的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的神经末梢传来尖锐的电击感，烧灼痛钝痛与早已不存在的幻肢痛交织在一起。3XzJml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又骤然消退，易孚的视野开始浮现雪花般的噪点，耳鸣逐渐覆盖了一切声音。3XzJml
看到了劳伦提娜正错愕的看着拿在手上的残肢。3XzJml4
看到了费德里科走进来后露出了一副他从未见过的神色。3XzJml
但最终，视野被疼痛剥离，随后连疼痛本身也被异化成一种遥远而持续的嗡鸣。3XzJml
不是不会突然暴起攻击吗？3XzJml2
大致提前了解过劳伦缇娜情况的易孚差不多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她似乎不是设定上善于交流的劳伦缇娜，而是不太好沟通的幽灵鲨。3XzJml
根据剧本所写，劳伦缇娜在被深海教会注入了高浓度源石液后，劳伦缇娜变成了幽灵鲨，一个有些疯癫的人格。3XzJml
可，不应该啊。3XzJml2
虽然后台没有劳伦缇娜是何时上岸的，只能通过幽灵鲨这一新角色完全出现的时间以及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进行反推。3XzJml
没有来晚，甚至为了防止误差以及劳伦缇娜受到什么虐待，他来的时间要比反推出的日期要早很多天，距离深海教会开始实验更是还有好几个月。3XzJml
它们根本还没开始实验，甚至连高浓度源石液都没收集到，哪来的第二人格。3XzJml
疼痛的刺激让他感觉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可这反而让他集中精神，他想试试去代入，如果是博士的话这时候会怎么思考。3XzJml
但他太久没见到博士了，结果倒是模仿出一个费德里科，让自己与对方一问一答的思考着答案。3XzJml
把思维逆转过来。3XzJml1
“也许是因为，您不是来晚了，而是优化的过头，来早了。”3XzJml
就像抢戏和拖戏都会让戏剧变得不和谐，因为怕出现意外而解决问题过快，也不一定是正确的。3XzJml
也许让幽灵鲨保持昏迷的药物，就是在自己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内刚投入的，之前因为救得慢，药物成功起效了。3XzJml
但现在那药物还没完全起效，他就来到了这里，并把药物放掉了。3XzJml
“因为您的参与度还不够高，后台并不详细，没有细节上的批注，它只是写了，被注入高浓度源石液后，劳伦缇娜变成了幽灵鲨。”3XzJml
也许在这之前劳伦缇娜就被小剂量的注入过源石，那人格早就存在了，只是在高浓度的源石液注入后，幽灵鲨才完全取代了劳伦缇娜。3XzJml
尽管曾问过凯尔希，对方给出的回答是源石进入体内对深海猎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3XzJml
“因此，会出现幽灵鲨的原因，是您来的还不够早，尽管您在他们刚抓到劳伦缇娜不久后就来到了这里，但也许在他们抓到了劳伦缇娜后，因为一些外部原因的刺激，过于心急或是对意外性的担忧，为了避免一无所获的可能，就立刻着手先试探性地做出了一些实验。”3XzJml
问题三，她为什么攻击自己。3XzJml1
'费迪，能不能帮个忙，把那个嗡鸣声关掉......'3XzJml
是失血过多，还是说，自己终于也开始......融化了？3XzJml
自己被铁链拴着塞进了一个小格子里，正用手指揉捏墙壁，墙纸像糖纸一样被卷成皱褶，又被自己小心地抚平。3XzJml
自己悬浮在天花板角落，安静地数着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3XzJml
要是能把自己拆开，把自己拆成很多份，同时做很多事情......3XzJml
明明世界上有七片海，七座大陆，七大奇迹，一周有七天，有七宗罪，一个音阶有七个音符，为什么我就不能提前七个月......不，七年，七百年七万年七亿七......3XzJml6
如果自己能......把海平面往下拧半圈，让潮汐永远够不到他们的脚踝......3XzJml
如果我能，在鱼儿们学会说话前......就教会它们唱避难曲。3XzJml
要是我......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更好更好更好更......3XzJml
那些彩色的如果正在天花板上游动，像一群发光的小鲸鱼，一只棕色的小兔子趴在自己胸前，还有晶蝶趴在心脏里，翅膀上的菱形长着一副在说着“如果”的脸。3XzJml
它们一个接一个的爬到了自己身上，将融化的自己一点点吃掉，舔舐现在的可能性。3XzJml
......3XzJml3
仿佛到达极限后的二次呼吸一般，意识溃散的易孚开始强制控制自己思考，在一阵寒意后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清醒。3XzJml
也许以后能把这种感觉当写故事的素材用。3XzJml1
过去是已记录的痕迹，未来是预言中的幻影，能够去做点什么的只有此时此刻。3XzJml1
沉迷如果毫无意义，面对错误该想的是手指还能抓住的，而不是总想着过去的如果导致错过了现在的机会。3XzJml
“遐想不断递归的‘如果’毫无意义，总体而言，希望您能认真复盘此次事件，以防止同类错误再次发生，毕竟您只剩下一条手臂了，如果您是在模仿五马分尸的典故，那您已经完成了三马，这种事情只能再来一到两次了。”3XzJml
为什么连濒死时候的幻觉都这么损，是费德里科性格已经深入人心了吗。3XzJml
通过【黄砖路】把三人送回罗德岛——不行，目前那边正在集中人力捞博士，现在就算回去了也没有人手，还可能会因幽灵鲨出现伤亡。3XzJml
通过【黄砖路】让劳伦缇娜昏迷——不行，自己失去的这个血量，就算费迪抢救及时，大概也会昏迷很久，如果中途出现了什么意外，费迪她一个人......3XzJml1
通过【黄砖路】让劳伦缇娜暂时主导身体——可以......不对，不行，和上个方案一样。3XzJml
只是暂时主导的话，不确定会不会在路上突然出现什么孩子快跑我有人格分裂的情况。3XzJml1
一劳永逸的直接解决对方体内的源石和人格分裂问题。3XzJml
在易孚那仅存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罗盘，外环包裹着古旧的黄铜砖石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幽光。3XzJml
来吧，冒险就在眼前，该起程前往奥兹国，寻找翡翠城了。3XzJml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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