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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希望渺茫

    RI-7内部的噩梦具象化了。3XzJpB

    墨月带着鸦、利根和阿木赶到交火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足以让最坚韧的战士头皮发麻。3XzJpB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环形大厅,似乎是旧时的样本处理区。此刻,大厅中央那扇被暴力撬开又因紧急开启装置而完全洞开的厚重隔离门内,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扭曲的身影。3XzJpB

    它们曾经是人类——从残破的衣物碎片和尚未完全异化的肢体特征还能勉强分辨。但现在,祂们的皮肤呈现出深海甲壳般的暗沉色泽,部分肢体畸变为节肢或触须状,双眼被浑浊的复眼或干脆是蠕动的肉瘤取代。它们行动方式各异,有的蹒跚爬行,有的四肢着地疾奔,口中发出含混的嘶吼或尖啸,目标明确地扑向任何活物——王铁山、罗庚、两名陆战队员,以及正在奋力开火阻击的维内托。3XzJpB

    维内托的主炮轰鸣着,每一次射击都能在密集的感染体群中炸开一片残肢断臂。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毫不畏死,甚至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王铁山等人手中的步枪火力有限,只能勉强击退逼近到眼前的个体,防线岌岌可危。3XzJpB

    “建立防线!交替掩护后退!”墨月大喝一声,手中的改装手枪连连开火,精准地打爆了两个从侧翼扑向伤员的感染体的头部。鸦也端起了一把从疍家人那里换来的渔枪,虽然射速慢,但威力不小,近距离能将一个感染体钉在墙上。利根脸色惨白,但眼神凶狠,她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和拄着铁管的阿木一起护住侧翼。3XzJpB

    队伍汇合,边打边撤。感染体如同潮水般从隔离门内涌出,似乎无穷无尽。它们对枪弹有一定抵抗力,除非击中要害或直接被重火力撕碎,否则即便受伤也能继续行动。3XzJpB

    “这样下去弹药撑不住!”维内托一边开炮一边急促地说,“必须堵住那个门,或者找到别的路!”3XzJpB

    “来时的路呢?”墨月问。3XzJpB

    “被堵死了!”罗庚吼道,他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淋漓,“我们刚触发警报,后面几条通道的应急隔离闸就落下来了!像是……故意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3XzJpB

    蜂群意识?还是这个设施旧有的自动防御系统?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们成了瓮中之鳖。3XzJpB

    他们退到了一处相对狭窄的T型走廊交叉口,暂时利用地形节节抵抗。但感染体从多个方向挤压过来,走廊墙壁上布满了它们利爪刮擦的刺耳声响。3XzJpB

    “维内托!能不能炸塌一段走廊,暂时阻挡它们?”墨月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换上一个弹匣。3XzJpB

    “可以!但需要计算承重点,否则可能引发大规模坍塌,把我们自己也埋了!”维内托快速回答,她的舰装计算机正飞速运转,扫描着周围结构。3XzJpB

    “计算最短的阻断距离!快!”3XzJpB

    几秒钟后,维内托指向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根粗大的、连接着天花板和地面的金属承重柱:“攻击那根柱子的中上部!会引起前方约十五米长度的天花板局部坍塌,应该能暂时阻断这条主走廊!但震动可能会波及我们所在的区域,而且……我们后退的路也会被部分掩埋!”3XzJpB

    “顾不了那么多了!执行!”墨月当机立断。3XzJpB

    “所有人!退到我身后!找掩体!捂住耳朵!”维内托高声警告,同时舰装主炮开始充能,耀眼的光芒在昏暗的走廊中亮起。3XzJpB

    众人连忙向后扑倒,躲在拐角或翻倒的柜子后面。3XzJpB

    轰——!!!3XzJpB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空间内爆发!炽热的光束精准命中承重柱。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混凝土和砖石崩塌的隆隆巨响瞬间淹没了感染体的嘶吼!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席卷而来,所有人都感到耳膜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3XzJpB

    前方走廊在爆炸和随后的连锁崩塌中彻底被烟尘和落下的建筑碎块堵塞,暂时听不到感染体的声音了。但他们所在的这段走廊也剧烈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块,墙壁出现龟裂。3XzJpB

    “快离开这里!结构不稳了!”墨月咳嗽着,挥开面前的烟尘。3XzJpB

    然而,还没等他们起身,脚下传来一阵更剧烈的、令人心悸的震动和断裂声!3XzJpB

    咔嚓——轰隆!!!3XzJpB

    他们脚下的金属网格地板,在刚才爆炸的冲击和本就年久失修的双重作用下,竟然大面积碎裂、坍塌!惊呼声中,所有人——墨月、维内托、鸦、利根、阿木、王铁山、罗庚、两名陆战队员——全都随着崩落的建筑残骸,向下坠落!3XzJpB

    黑暗、失重、翻滚、撞击……3XzJpB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仿佛一个世纪。3XzJpB

    “砰!”“哗啦!”“呃啊!”3XzJpB

    重物落地声、水花溅起声、痛苦的闷哼声接连响起。3XzJpB

    墨月感到自己砸进了一片冰冷刺骨、深及胸口的液体中,紧接着又被几块落下的碎石砸中后背,剧痛传来。他呛了几口带着浓重铁锈和腐败味道的液体,挣扎着站起,打开头顶的照明。3XzJpB

    灯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象。3XzJpB

    这是一个更加阴暗、潮湿、充满腐朽气息的巨大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设施最底层的水处理循环池或是冷却水蓄水池。池水浑浊不堪,漂浮着厚厚的油污和不明絮状物。他们坠落的地方,是水池边缘一处相对较浅的平台,但平台也大半坍塌,浸泡在水中。3XzJpB

    四周是高达十余米的混凝土池壁,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水渍。头顶,他们坠落的洞口依稀可见,但距离极高,且仍有碎石不时落下。洞口周围的结构看起来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进一步坍塌封死。3XzJpB

    “咳咳……报告情况!”墨月抹去脸上的污水,忍着背痛喊道。3XzJpB

    “维内托……没事。舰装部分受损,但功能基本正常。”维内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将压在自己腿上的一块水泥板推开。3XzJpB

    “鸦……还活着。”鸦在不远处的水里扑腾着,他的装备包似乎替他缓冲了一下。3XzJpB

    “利根……我没事。”利根的声音带着痛楚,她的一条手臂姿势有些不自然,可能骨折或脱臼了。3XzJpB

    “王队长!罗班长!”墨月焦急地喊道。3XzJpB

    “所长……我们在这儿……”王铁山虚弱的声音从一堆杂物后面传来。他和罗庚以及两名陆战队员坠落时被一堆掉落的管道和金属框架压住了,虽然没直接落水,但情况看起来不妙。罗庚似乎昏迷了,一名陆战队员在痛苦的叫喊。3XzJpB

    阿木因为腿伤,坠落时似乎撞到了头,趴在浅水边一动不动。3XzJpB

    伤亡惨重,弹尽粮绝,困于绝地。3XzJpB

    墨月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环顾四周,除了高不可攀的池壁和头顶那个不稳定的洞口,似乎没有任何出路。池水散发着浓重的污染气味,显然不能饮用。3XzJpB

    绝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彻底的绝境。3XzJpB

    ---3XzJpB

    同一时间,第七收容所。3XzJpB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3XzJpB

    距离收到墨月那断断续续、充满不祥预感的信号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之后,再无任何音讯。女灶神日夜监控着所有可能频段,只有一片死寂的噪音和偶尔划过的、属于深海的冰冷信号。3XzJpB

    密苏里站在通讯室内,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发黄、破损的记录册。那是收容所建立二十年来,陆陆续续救助、收留或仅仅短暂接触过的舰娘名单和简略档案。其中大部分舰娘在得到初步救治和补给后,便再次踏上了流浪之路,有些是为了寻找失散的同伴,有些是为了继续与深海战斗,有些……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3XzJpB

    她们是旧时代的幽灵,散落在这片绝望大陆的各个角落。3XzJpB

    逸仙站在她身边,手中握着一枚老旧的、属于某位曾经路过此地的舰娘的识别牌,眼神充满了担忧。“密苏里姐姐,你真的要……”3XzJpB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密苏里的声音斩钉截铁,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细微的颤抖,“提督失联,信号最后的位置在珠江口外海,那里是深海控制的核心区域。仅凭我们收容所的力量,不可能进行有效搜救。甚至……我们连他们是否还活着都无法确认。”3XzJpB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记录册上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舰名,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舰队,在浩劫中失去了提督、失去了镇守府,像无根浮萍一样漂泊。3XzJpB

    “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曾承过提督的情。”密苏里低声说,仿佛在说服自己,“提督从未强迫任何舰娘留下,总是尽己所能提供帮助,哪怕只是一顿饱饭、一次维修、几句鼓励。他……是旧时代最后一位被广泛认可的提督,也是许多舰娘心中,关于‘人类与舰娘并肩’这个梦想最后的象征。”3XzJpB

    女灶神插话道,语气充满不确定:“可是……发出这样的召集,风险巨大。可能会被收容所暴露在其他栖姬眼皮下,可能会引来深海蜂巢意识的注意,也可能……根本无人响应。末日之下,自保尚且艰难。”3XzJpB

    “我知道。”密苏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意,“所以这不是命令,不是征召。这是……请求。以第七收容所副官、墨月提督战友的身份,向所有还记得这份情谊、还对未来抱有一丝希望的舰娘,发出的绝望求援。”3XzJpB

    她坐到主通讯台前,开始调试设备。这不是普通的广播,而是一种定向的、加密的、利用旧时代残存中继节点进行跳跃式传输的特殊频段通讯,范围有限,但已经是她们能用的最隐蔽方式了。3XzJpB

    “我将反复发送一段加密信息,包含提督最后已知坐标、收容所识别码、以及……我的个人密钥。”密苏里开始键入复杂的指令,“任何收到信号的舰娘,都能通过密钥验证信息的真实性。她们……可以自己选择。”3XzJpB

    逸仙和女灶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人性中尚未完全泯灭的忠诚、情谊与希望。赌注是收容所的安全,以及……那位可能是人类最后一位提督的生死。3XzJpB

    密苏里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片刻。她的脑海中闪过墨月这些年疲惫却始终挺直的背影,闪过他谈起“第三岸”时眼中罕见的微光,闪过他出发前那句平淡的“我会回来的”。3XzJpB

    她按下了发送键。3XzJpB

    加密的求救信号,携带着沉重的希冀与风险,化作无形的电波,穿透收容所上方的阴霾天空,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那些可能隐藏在废墟、山林、甚至深海缝隙中的流浪者们,扩散开去。3XzJpB

    信号很弱,会被深海能量所干扰,可能很多舰娘根本收不到。收到信号的,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选择无视。3XzJpB

    但没有其他办法了。3XzJpB

    密苏里站起身,看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那片吞噬了她提督的黑暗海域。3XzJpB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3XzJpB

    收容所内,灯光依旧。但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关乎命运的风暴,或许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然酝酿。3XzJpB

    而在那黑暗深邃的废弃设施底层,墨月和他的队员们,正在冰冷的污水中,为生存做最后的挣扎。3XzJ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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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