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装满标本的瓶瓶罐罐渗出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惨白灯光下,冰库渗出的冷气近乎凝成可视的白雾,三人呈鼎立对视。3XzJnI
“师兄,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你这么不尊重我,你甚至都不肯叫我一声阿福!”阿尔弗雷德用情至深的悲恸道。3XzJnI
这些旁人看一眼都要掉san的满仓库高达碎片标本,于阿尔弗雷德而言都只是小儿科,他甚至能闭着眼从爬满迪斯科米的高达的肋骨里抠出箭头。3XzJnI1
对麦修而言,这些场面还是令人稍许不适,有些头皮发麻。3XzJnI
见惯归见惯了,上手归上手了,这并不代表他就此被彻底同化,能对眼前景象熟视无睹、无动于衷,更别说这仓库里的内脏标本......摘取得过于干净,摆置得过分整齐,莫名的有一种简洁的诡异美感。3XzJnI
一眼出自医学大家之手,而且用了某种特殊的防腐技术,使得源石扩散很慢。3XzJnI
偏偏是这种精细到令人发指的手艺,将一件件标本封存在冰冷的玻璃罐里,才显得更为渗人。3XzJnI
即便经手过的活人死人没一千也有八百,麦修的目光掠过这些堆叠在眼前的,爬满源石流着绿水的“精美”内脏,也仍免不得微微冒起汗毛表示敬意。3XzJnI
干这行是为了糊口,身不由己,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思想已经异化,整个人都彻底烂完了。3XzJnI
他悄然无声的调整站位,把针孔摄像头最大程度的对准握着染血的手术刀的洛肯,以及这间仓库里的各种样本。3XzJnI
后者身前,是一个简易的解剖台,上面固定着一个被剖开的内脏,感染源石病的病变肝脏。3XzJnI
眼看着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到底是谁教他的?3XzJnI
这下手痒研究下样本的事情也暂时没法做了,无菌都变成全菌环境了都。3XzJnI1
他注意到麦修打量标本时那并非猎奇,而是带有学术审视般的目光,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自顾自的朝外面走去。3XzJnI
“走吧阿福,还有身边的这位......同行,去会客厅。”洛肯说。3XzJnI
麦修身上的内味冲得跟什么一样,懂行的人一闻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3XzJnI
洛肯只是觉得待在这谈话多少有点找不自在,毕竟有点冷了。3XzJnI
阿尔弗雷德当即眯着眼笑了起来,整得一旁的麦修寻思着这货变脸不扣豆的吗?3XzJnI
瞧着洛肯离去的背影,他朝麦修使了个眼色,两人跟上。3XzJnI
走了一会,踏上楼梯,麦修才发觉这家黑诊所的占地未免有些太大了。3XzJnI
很快,三人就来到二楼的会客厅,阿尔弗雷德将房门反锁,拉下窗帘。3XzJnI
洛肯那双眼里有光,洋溢着自信的眼睛直视着嘻嘻哈哈的阿尔弗雷德:“说说吧,你找我想做什么。”3XzJnI
阿尔弗雷德看起来有些不忿:“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叙叙旧吗,去年你可不是这样的!”3XzJnI
“呵......你也说了是去年了,现在我的双手已不再颤抖,已经重新拾起了手术刀。”3XzJnI
“你看看,说得多好听,上个月去酒吧就属你喝的最凶。”3XzJnI
“人生活在世上,就免不得有一些嗜好,比如我的酗酒,比如你的嫖妓,比如这位面生的先生......”3XzJnI
“麦修,姓麦名修,阿尔弗雷德的同事......额,我的个人爱好么,CCB算么?不过我喜欢干净的。”3XzJnI
听着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洛肯的目光落在放在桌上的礼品袋,准确来说,是里面的酒瓶。3XzJnI
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眼底里对麦修的警惕疏离转变为审视。3XzJnI
阿尔弗雷德打趣的话语还没说完,洛肯便摆摆手打岔道:“大可不必,麦修先生直接叫我洛肯就可以了,或者像其他人一样叫我博士。”3XzJnI
“直接说吧,阿福你带着这位麦修先生想让我做什么。”3XzJnI
洛肯对阿尔弗雷德的突然造访并无什么抵触,甚至还有些小高兴。3XzJnI
他在学术界的关系网,早已因为老师与师祖的私下审判与公开举报,被梅兰德基金会的一纸禁令毁于一旦。3XzJnI
这个可耻的烙印使得所有的大学和政府资助的研究机构都将他拒之门外。对一名正当盛年的科学家来说,这无疑是最残酷的刑罚。3XzJnI
因为他解剖感染者的器官,将器官从他们身上摘取研究,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3XzJnI
短短一天之内,洛肯在学校的职务被革职,他的朋友们远离他,划分界限,就连那些欠他人情的家伙也默不作声的悄悄远离,保持距离。3XzJnI
他们剥夺了他继续做研究的资格,等同于一次灵魂层面的谋杀。3XzJnI
虽然这在哥伦比亚算是常态,只是他被爆出来才算丑闻而已。3XzJnI
长达一年零十个月的时间里,他强迫自己直面颤抖的双手,好忘掉没法握住解剖刀的痛苦。3XzJnI
只有这位靠私底下磕“聪明药”才能完成学业的小师弟,阿尔弗雷德,还敢冒着触及老师的霉头与被调查的风险,时不时的来看望他。3XzJnI
并且每次来都给他一笔钱,不然失去一切经济来源的洛肯哪还有钱去天天酗酒,能不阶级滑落都算他颇有家资了。作为一个传统的平民科学家,他可没那么多存款,都用来买设备买仪器买素体了。3XzJnI
距离上次与他见面已经过了一个月,大起大落后再度发迹却无人能分享的遭遇,着实让这位热忱的科学家也不免苦闷。3XzJnI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气氛也热起来了,是时候切入正题了。3XzJnI
“怎么说呢,你知道的,我从本科那会就一直在接私活。”3XzJnI
“嗯,那时候老师让你去当采购员补贴家用,从你来后我就不用为感染者器官发愁了。”3XzJnI
“所以,他也是我拉入行的新人,我看他干这行也有了段时间,还挺有天赋的,就带他过来给你介绍介绍了。”3XzJnI
“他路子很野,有行动力,有背景,肯做事,前几天还搞到个先民尸体呢!”3XzJnI
“洛肯博士,请多多关照。”等他说完,麦修适时起身,双手捧递出那袋星极送的装着葡萄酒的礼品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3XzJnI
“叙拉古葡萄酒,萨卢佐家族的葡萄园生产的高级货,也难得他费心思搞到手。”阿尔弗雷德笑着为他补充道。3XzJnI
他观察着麦修的表现,不怯场,会来事,懂得适时表现,很好。3XzJnI
有背景有潜力又会做人,这不拉过来做自己人真可惜了。3XzJnI
“也难得你有心了,如果我没记错,这款酒在市面上都很难买到,黑市里卖的也不便宜啊。”3XzJnI
洛肯的语气不咸不淡,但相对于他刚见面时的冷淡,现在这个态度已经算是极大的拉近距离了。3XzJnI
“你的心意我领了。”他顿了顿,“这样吧,正好今天也没什么项目要做,等会跟我去我实验室一趟。”3XzJnI
“我需要什么货,阿福应该和你说过,我就不多叙了。”3XzJnI
“一个冷灌注后可供移植的感染心脏3000金券,肝脏2000金券,其余脏器2500金券,对吧?”3XzJnI
感染者于其他人而言,都是死了比活着危害更大的不稳定炸弹,就算处理尸体都得花钱请人的那种,更别提摘取器官了。3XzJnI
每一次接触感染者都有风险,能干这活的最低门槛都是黑市里摘器官好几年的老手,人家也犯不上去做这个风险较高的生意。3XzJnI
因此价格很高,其中一大部分是出在这个“私人订制”的要求上。3XzJnI
阿尔弗雷德对于这些都是不碰的,他惜命的很,因此给洛肯这边也就卖过几次碰巧收到的感染者尸体,还得是洛肯自己派人上门收那种。3XzJnI
他介绍麦修到这,也有部分借后者的手维系他和师兄洛肯之间的关系的心思。3XzJnI
至于安全问题,阿尔弗雷德仔细观察过,麦修的对于自己的冰晶控制力很好,形成的冰霜能隔绝源石与皮肤触碰,再配上特制手套,只要不是点背到被晚期感染者掐个瞬爆基本没有感染风险。3XzJnI
虽然他不知道这价格是否合理,但看洛肯有些脸黑的样子,明显是自己赚了。3XzJnI
......唉,也不是第一次买卖高达了,锡人都说是否为我、为人,关键是在灵魂与意志上,自己只是倒手把这些闲置的需要被处理的资源流动起来,在哥伦比亚算清水活的正经生意(迫真)。3XzJnI
只不过是从普通高达变成需要能移植的感染内脏而已,对源石免疫的自己来说都不是事。3XzJnI
货源的话去贫民窟转一圈,并且委托多米尼克多留意一下。3XzJnI
闲置的旧高达怎么处理,当然是放转转上啦!(神秘眼睛女脸)3XzJnI
“好吧,那就这个价格,不过未经处理的内脏就只有三分之一的价了。”3XzJnI
洛肯轻敲桌面,“另外,一个最低限度为‘脑死亡’的感染者8000金券,死亡时间在一个星期内的感染者2500金券。如果你有需要,在处理医用废物时我可以把他们的骨架还给你,当然,是未处理的。”3XzJnI
一个非晚期感染者产出的内脏并非都是感染脏器,有一定的集中趋势,他开出的这个价格已经算极其优渥了。3XzJnI
而一副完整骨架,市场上按原料卖能卖个两千多千金券,要是处理加工好后放到商城上或者当医疗器材卖,这个价格会差不多翻个倍。3XzJnI
主要得益于隔壁就是战乱频发的玻利瓦尔,源源不断的出口各种人骨,把价格都打下来了。3XzJnI
毕竟感染者比路边的野狗还要多,也就是在法律上感染者都有平等人权的哥伦比亚才这么麻烦,但凡换个地方随便给点都有源源不断人把货送过来。3XzJnI
在战乱频发的泰拉,人,尤其是感染者,真的不值钱......3XzJnI
只不过是身处于相对进步的哥伦比亚,处于大型移动城市特里蒙里,才给了麦修一种和平的错觉。3XzJnI
毫无疑问,洛肯能开出这个条件已经算极为优渥了,洛肯是真把自己当圈子里的半个自己人了,他在初步接纳自己。3XzJnI
麦修寻思着自己再收集点资料交上去,锡人给的任务在自己这边就差不多算结案了,他最多只能支持把非法儿童人体实验部分给禁了,其余活计的罪不至此。3XzJnI
三年后又三年,锡人再不收网,他都快混到top3了!3XzJnI
“感谢您的慷慨,您绝对不会后悔认识我的!”麦修起身,激动的躬身答谢。3XzJnI
“脑死亡”的定义懂的都懂,一个生造的没有数据支持的概念,纯医阀用来给器官活摘移植做合法性和推广背书的生造词。3XzJnI
简单来说做个全麻就能被定义为所谓的“脑死亡”了。3XzJnI
麦修曾听闻一个被定义为“脑死亡”被拉到医院摘器官的死者在手术台上三度活了过来,就这还差点被强制死亡,还好最后闹的够大才保了条小命。3XzJnI5
他做不出拐卖活人的事,即便对方是人憎狗嫌的感染者。3XzJnI
他可是在玻利瓦尔东部——战区上赫赫有名的“三流医生”蓝翎羽,缺乏各种资源和食物的情况下,十个伤病号能不能有三个可以挺过术后都不好说。3XzJnI
可以说那时候他纯在做慈善,用医生的身份给自己当挡箭牌。3XzJnI
“这些话还是以后再说吧——走吧阿福,先去实验室。”3XzJnI
“话说我记得你上半年搞的项目是法术单元相关的来着,有成果了?现在是啥?”阿尔弗雷德好奇的问道。3XzJnI
他与洛肯是关系不错,但还是观念不和,毕竟后者整的狠活即便是对阿尔弗雷德来说都有点令人生理不适。3XzJnI
搞关系培养派系实力才是他在行的,比如投资成功的洛肯,比如正在展现价值的麦修,比如差不多整个第十三区警察局。3XzJnI
学术方面,阿尔弗雷德在真正的天才例如洛肯面前,他这个学术九千岁只能算是个萝莉。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