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外的原因被查明后，整个战斗群很快便重新驶入了亚空间。3XzJrc
算下来，这场小小的风波，只造成了不到一所小时的航行延误，以及一艘“毒蛇”级驱逐舰的维护排班表，因为突然“借调”走了一名水兵而需要重新编写。3XzJrc
哦，对了，还有一道由维丽尔亲自下达的措辞严厉的通告——强令全舰队，在亚空间航行期间，对时间稳定器的一切维护工作，必须完全、彻底、毫厘不差的！依照操作手册进行！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任何所谓的“野路子”！3XzJrc
维丽尔看着面前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老水兵，努力地将自己的面部表情调整到她数据库里能找到的，最和蔼可亲的模式。3XzJrc
毕竟，眼前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帝国的高级将领，只是一个上了年纪、在底层干了半辈子活的普通士兵。3XzJrc
她很清楚，自己只要稍微释放出一点属于原体级别的气场，这个凡人很可能就会因为神经系统过载而当场抽过去。3XzJrc
“长……长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水兵的声音带着哭腔，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们……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啊！真的！每次都……都没出过事！”3XzJrc
可惜，就算维丽尔已经尽可能地表现出“亲民”的态度，这位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人物可能就是自己舰船政委的老兵，在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位只存在于“神谕”和“传说”中，放眼全帝国都能排进前五的“大人物”时，还是吓得快要尿裤子了。3XzJrc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最有力的“证据”，急忙补充道：3XzJrc
“对！对！机魂！是机魂！长官！”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就连……就连我们船上那台稳定器的机魂，它自己……它自己都没反对过啊！它要是‘不悦’了，肯定会……会告诉我们的，不是吗？！”3XzJrc
为了防止这人真把自己吓死，维丽尔不得不主动抬手，用一种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安抚道：3XzJrc
“我只是好奇，有多少舰船的水兵，知道这种非标准流程的维护方法？又有多少人不管是出于图省事，还是出于其他原因，使用过这种方法？”3XzJrc
听到特使大人似乎并不打算把自己扔进反应堆，或者直接丢亚空间里；老水兵那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点。3XzJrc
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虽然声音依旧在打颤，但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3XzJrc
“回……回长官的话……这个……其实……”他紧张地搓着手：“基本上……只要是负责维护稳定器的老兵，都……都知道。”3XzJrc
“这东西，也不是谁教的。就是……就是大家在空间站休整，或者跟别的船上的人吹牛打屁的时候，一来二去，就传开了。您也知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嘛……至于最开始是哪个聪明头想出来的，那……那早就没人知道了。”3XzJrc
他先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随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维丽尔的表情，又赶紧低下头：3XzJrc
“只要不是那些刚从新兵营里出来没几年的愣头青，就是……就是那种觉得操作手册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神谕’的死脑筋……基本上，时间稍微长一点、脑子活络点的老兵……都，都用过吧……”3XzJrc
他似乎生怕维丽尔不理解他们的“苦衷”，又急忙补充道：3XzJrc
“长官您不知道，那玩意儿的定期维护太折腾人了！一套标准流程下来，手册上说要三个泰拉时，然后舰上安排排班的时候，也是按三个泰拉时来安排的……但只要中间稍微出一点小意外，比如哪个阀门卡住了，或者哪个管线的特制‘圣油’没有涂抹到位，甚至只是一个螺丝没有拧紧……那时间可就真没谱了！”3XzJrc
“而只要一延误……”老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好的经历：3XzJrc
“负责排班的军士长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废物’；跟你同组轮班、等着接替你的兄弟们，会在背后抱怨你害得他们没法休息；而你多花掉的那些时间，也只会从你自己那本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里，一分一秒地扣掉。”3XzJrc
低着头但把眼珠子向上抬到极限，确认维丽尔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反倒只像是一个温和的倾听者之后，老兵才把剩下的苦水一股脑的倒了出来——3XzJrc
他已经不想管说完之后，自己是会被爆弹炸掉脑袋还是被扔进反应堆里了！3XzJrc
反正就算魂归黄金王座之后，光凭自己曾经对着特使大人大倒苦水这一项，就够他去找那些曾经的老伙计吹到下一个千年了！3XzJrc
“在进行这种定期维护的时候……如果机魂没有明确表示自己哪里不舒服，我们都会想尽办法用各种野路子省点时间；如果手脚麻利的话，没准还能挤出半个泰拉时，去喝两口‘第二好’，或者抽根烟什么的……”3XzJrc
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赶紧闭上了嘴，吓得脸色更白了。3XzJrc
但可惜，这一丁点的口误，还是被维丽尔精确捕捉到了：3XzJrc
“‘各种野路子’？所以，你们还不只有这一种发明创造？说说看，还有哪些？”3XzJrc
维丽尔微微前倾身体，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光芒。3XzJrc
老兵的心猛地一颤，大脑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闭嘴！快闭嘴！再说下去就要被当成渎神异端了！自己已经撞特使大人的枪口上没救了！但不能连累到兄弟们啊！！3XzJrc
他紧紧地抿着嘴，牙关都在打颤，试图抵抗住那股想要继续“大倒苦水”的冲动。3XzJrc
在维丽尔悄然亮起微弱红光的眸子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就像一艘暴露在亚空间风暴中的救生艇，瞬间就被撕得粉碎。3XzJrc
他的嘴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想法，脱离了大脑的掌控，自顾自用一种竹筒倒豆子般的流畅语速，把他和其他水兵们引以为傲的智慧结晶全给卖了个干净。3XzJrc
“还……还有……比如手册上说，每次启动前，都要花十五分钟预热约束场线圈……但其实只要把功率瞬间开到120%，再猛地降回标准值，用一次‘过载冲击’，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够了！除了机魂会稍微嘀咕两句，要求下次保养的时候必须更换线圈之外，效果一样的！”3XzJrc
“还有那个……那个冷却液循环管道，手册上要求每个月都要彻底排空、清洗、再重新注入一遍，一套下来得大半天。但我们发现，只要往里面偷偷掺一点点从引擎室搞来的高效催化剂，再让它高速循环几分钟，里面的杂质……就，就自己分解了！根本不用排空！”3XzJrc
他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顺；但脸上的绝望却是越来越浓重。3XzJrc
“哦对了！还有个应急用的绝招！要是在启动的时候，哪个能量节点突然过载烧了，按规矩得停机、隔离、换零件，没几个小时搞不定。但要是情况紧急，就……就直接把一整桶‘第二好’浇上去！用酒精的瞬间蒸发来强制物理降温！虽然……虽然事后那块线路板闻起来就像个酒鬼，而且肯定没法再用了，但起码能顺利启动！”3XzJrc
“就是干出这种事的人，会被我们关在引擎室里，当着机魂的面圈踢半小时，来替机魂解气。”3XzJrc
完了，这下全完了……不止自己倒霉，恐怕整个维护班组，都要被自己拖下水了……3XzJrc